三人走在小鎮大街之上,九叔在前,二人小心跟在身後服侍。
路過一個賣花的姑娘,舉著花對九叔說道:“天師大爺,買枝花吧,馬上要到情人節了。”
九叔是一個比較封建古板的人,他可不懂什麽是情人節,然後扭回頭來問李文才:“文才,你讀的書多,知道什麽叫情人節嗎?”
李文才一聽連師父也不知道,立即開始在那裡抖書袋了,說道:“情人節,那是洋人的節日,與咱們國家的七夕差不多。”
九叔點點頭,說道:“洋人過七夕,買花做什麽?”
“送情人啊,據說在這一天,將花送給情人,會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愛。”陳默生說道。
九叔聽了點點頭,說道:“你們情人節不買幾枝花送情人?”
李文才一臉苦相,說道:“師父,你看我長得這麽醜,又這麽窮,要房沒房,而且還乾一份天師的工作,人家姑娘誰看得上啊,或許默生有人要送吧?”
九叔一聽就生氣了,說道:“怎麽,乾天師很委屈你?”
“那倒不是很委屈,不過,人家一般姑娘誰願意和天天解決詭事的人在一起,生怕招惹上晦氣。”李文才說道。
九叔這才問陳默生:“默生,買幾枝吧。”
陳默生說道:“師父,我沒啥情人啊,買花送誰?”
“讓你買就買,廢什麽話,你看賣花的小姑娘都快哭了,你就隨便買幾枝回去找個花瓶插起來就行。”九叔說道。
“哦。”陳默生隻好花錢買了幾枝花,跟著九叔一道回到了義莊。
他和文才負責在屋裡做飯,九叔說稍晚點會有人來義莊送屍。
九叔的義莊是停屍之所在,一般沒有下葬之前,都會停在九叔的義莊,九叔按天收取一定的費用。
當然,越是這種與死有關的地方,越是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詭事。
陳默生了解到,這方世界經常會發生一些詭事,而民間負責解決詭事的就叫天師,官府負責解決詭事的叫詭探。
他們的職責就是將那些神秘奇詭專門給人製造麻煩的事情解決掉,然後還老百姓正常安寧的生活。
陳默生還了解到,這方世界是沒有鬼的,人死了就死了。
但是屍體有可能會造成一些詭事的發生。
比如,某個屍體會突然在義莊消失,然後在百裡之外出現。
又比如,某個屍體還未下葬之前,突然腦袋變成了一朵花。
陳默生還聽李文才說過一件奇事,他說上個月他們義莊就消失了一具屍體,然後聽說有人看到那具屍體半夜在月光下跳了一段舞……
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是詭事。
當然,這些屬於詭事當中最沒什麽危害的詭事,在月光下跳華爾茲也好,腦袋沒了長朵花也罷,這都屬於那個人生前有願望沒有達成,一口未盡之氣憋在肚中,然後當他死後,那口氣所化成的詭事。
自然,解決那人肚中未盡之氣,這種詭事也就解決了。
不僅屍中有氣,自然界萬事萬物體內都會有氣,而這種氣一旦在某個東西內形成,那麽這個東西就會形成一種叫靈的東西,而靈則是造成一切詭事的元凶。
靈這東西,也有好有壞,有那種人畜無害的靈,躲在山中修煉,也有的靈專門搗蛋,比如偷這家一隻雞,然後偷那邊一隻鴨,然後強迫雞同鴨講,或者強迫鴨子嫁給雞……
總之,靈這東西,調皮得很。
但是,如果遇上凶一點的靈,那可就沒有那麽好解決了,他們和人一樣,總是脾氣很壞很壞的。
有那種專門酗酒的靈,喝多了就會打人。陰險狡詐的靈,會玩弄人類的感情。遇上極惡的靈,那你就要小心了……
有可能那靈要搶你的身體,然後奪舍復活!
對,自然天下萬物都可以生出靈,那麽人是天下間最具有智慧的生命,自然也是靈非常覬覦的存在。
他們只要搶了人類的軀殼,那麽就可能借人類的身體變成真正的人類。
人類,可以自由享受這世間的美食,享受這世間的空氣,他們可以盡情的玩樂,盡情的戀愛,這一切都是讓靈比較妒忌的。
而它們只能寄居在一根爛木頭裡,一根筷子,一個破碗當中,這怎麽能讓他們甘心?
不甘心就反抗,不甘心就搶了人類的軀殼,自己來當人類。
當然,人類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天師和詭探來對付靈。
九叔學的是茅山正宗,而茅山最厲害的就是用符。
九叔善畫各種各樣的符,有隱身符,有定身符,有驅靈符,有追靈符,有請靈符,當然,最厲害的符是什麽陳默生和李文才壓根也不知道,因為九叔說二人天資比較愚鈍,還不想教他們厲害的東西,一個簡單的聚靈符就夠他們學很長時間的了。
李文才一直說九叔偏心,不教他好東西。
陳默生不知道以前自己是什麽樣的性格,他懷疑自己也是另一個世界的靈,否則怎麽會霸佔了原先陳默生的軀殼?最好不要讓九叔發現才好,不然,會不會用打靈符打自己?
這樣一想,陳默生就有些害怕,反正現在已經成了這樣的事實,他是打死也要認為自己就是陳默生,只有這樣才會安全。
不過,他既然在這方世界復活,那麽身上帶的這本聊齋志異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只是爺爺留下來的遺物啊,怎麽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他就成了另一個人,而且這本聊齋志異還成了一本無字無圖的書,而當他發現了任家大小姐照片上的木雕美人的時候,這書突然就出現了字。
莫非,任家大小姐真的與自己帶的這本書有關?
她身上的詭事,來源就是自己的這本聊齋志異?
看來,明天得和九叔一道去任家看看才能了解情況。
下午的時候,突然一陣陰風大作,陳默生和李文才忙著關義莊的大門,卻不料剛剛關上,門就猛的自己開了,二人奇怪,同時一回頭,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死屍就站在門外,二人頓時亡魂大冒,渾身發顫,互相一望,這就要奔向屋中,請師父出馬來對付!
卻不料,二人還沒奔出幾步,卻讓人抓住他們的頭髮!
壞了!
這死屍恐怕體內生出了靈,然後還是一個惡靈,不然怎麽會出現在門外,而且一上來就抓他們的頭髮。
這是要取而代之啊。
二人瞬間就叫一股大力給拉扯在地,這一抬頭,看到那披頭散發的死屍,乾枯的白爪如電一般抓向二人的面門。
陳默生心裡哀歎一聲,這下死定了啊。
怎麽開局就碰上這麽一隻凶靈,自己身為穿越者還沒有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跳,這樣就要再次掛掉了嗎?
陳默生不想死啊,隻好大聲呼喊:“師父,救命啊!”
他喊完這一聲,突然閉上了眼睛。
半天,沒有感到身體上有什麽疼痛,只聽到旁邊有人在格格的笑。
咦?
他和李文才睜開眼睛,只看到一個戴著好多鈴鐺的姑娘坐在那裡指著他二人笑,那個披頭散發的女屍則一臉呆滯的站在一旁,她的身上貼著一張控靈符。
二人氣急敗壞的爬起來,指著那戴著好多鈴鐺的姑娘怒道:“哪裡來的野丫頭,敢耍我們,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
那姑娘居然朝著二人做了一張鬼臉,嘲笑二人:“嘿,虧你們還是九叔的徒弟,居然連一個死屍都怕,真是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靈敲門,我看你們啊,絕對是平日虧心事做多了。”
“你誰啊,我們平時怎麽樣,要你個死丫頭管嗎?”
“對啊,長得野裡野氣的。”
二人開始質疑這丫頭的出身。
那鈴鐺姑娘聽這二人語氣不善,正要催動那具貼著控靈符的女屍,上來教訓二人一下,這才聽到門外有女人在說道:“小鈴啊,你在裡面做什麽,沒找你那二位師兄出來搬屍體嗎?”
從那大門那裡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起來像是風塵中人。
“師父,你還讓他們搬屍嗎?瞧他們這小膽,比老鼠還不如。”那叫小鈴的姑娘當面就嘲笑二人。
二人瞬間感覺老臉一紅,真想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這時候,九叔從裡面出來,看見那四十歲的女人情不自禁的說道:“師妹,我算計著這個時間你該來了。”
那個叫小鈴的姑娘對九叔一施禮說道:“師伯好。”
“師伯?”
陳默生和李文才一愣,驚道:“原來你就是馬小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