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這是利滾利恐龍打滾啊,高利貸也沒這麽狠吧?”張凌峰第一反應就是試圖刪掉這款APP,然而無法成功。
“這365是倒計時?誰特麽開這麽大玩笑?難道昨天最後喝那幾瓶白酒是軍哥加了補藥的?”
對於這種玄幻的事兒,張凌峰理所當然第一時間試圖用科學來解釋,而最終唯一讓他覺得有可能的就是“惡作劇”。
“算了,不管了,先去上班。”
張凌峰的工作是一家私企的後勤,按理說像他這種年輕人,不管是為了前途還是未來,首選都應該是生產一線,畢竟工人這職業看似累,但只要掌握了一些技術,就能穩中有升,最起碼不用擔心就業問題。
但他為了玩遊戲,根本沒考慮過那些。
後勤清閑,還能守著電腦,即便上班不能玩遊戲,也能看視頻,或是通過一些小程序研究戰術、鍛煉手速之類的。
簡單說,張凌峰畢業工作十年,除了第一年膽小慎微,後面九年……每天乾正事兒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其余六個小時,都在研究遊戲,而他研究的遊戲也只有一個:反恐精英。
說白了,32歲的他,在steam上遇到一些當打的職業選手,槍法也不虛,戰術經常碾壓,也就是反應和手速有些跟不上了。
平凡的一天依舊平凡的過去,張凌峰唯一感覺到與以往不同的,就是自己的精神狀態以及身體機能,確實……完全不同了。
這讓他不由得不對那款“冠軍APP”的真實性再次產生了懷疑。
下班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手機店:“幫我看看手機是不是中毒了,怎麽多了個莫名其妙的APP?”
店員也莫名其妙:“你說的哪個?”
“就這個,冠軍APP……你看不到?”張凌峰一臉驚奇。
“……”店員先左右確認了一下,警惕的看張凌峰,問:“我說哥們你是主播吧?來拍整人視頻的?沒事別搗亂啊,我們這忙著呢。”
張凌峰也有些懵,乾脆一擺手:“那你幫我刷下機。”
刷完機,那款APP……還在!
然後是重做系統,root並刪掉所有能刪的APP……
半小時後,張凌峰擰著眉頭走出手機店,不論他怎麽鼓搗,這款APP,就像已經黑到牙髓的齲齒般,完全無法擺脫……
他甚至讓店員拿出一部新手機,打開後第一眼依舊看到了這款APP……
最終,他只能接受,自己被一款賦予了他夢寐以求的“身體機能”但又極有可能要他命的APP“靈魂綁定”了的事實。
“拿冠軍……哈,怎麽拿?拿冠軍是有天賦就一定能成功的事兒麽?”不醉酒的張凌峰還是很有理性的,即便身體機能回到了16歲,他也有十足的信心“16歲時的自己在電競方面確實天賦異稟”,但他知道,這事兒……完全不靠譜。
不說別的,單就年齡這一關,他就沒法過,年齡,就是一個電競選手無法逾越的鴻溝。
32歲卻擁有16歲身體機能這種事兒,沒人會信,別人只會信他的身份證,32周歲。
試問哪個電競俱樂部會收一個32歲的中老年新人選手?
瘋了吧!
但是,一年後就翻倍到64歲的威脅,讓他不得不正視這件事。
到家後,他打開QQ,找出那個好幾年都沒有聯系的老朋友,躊躇許久,敲下了一行字:“Xlex,
能不能幫我聯系一家CS試訓的俱樂部?不要一線的,最好是那種二、三線的、比較穩定的就行。” 對方的頭像是黑的,張凌峰也沒指望對方會第一時間回,甚至沒指望對方會回,畢竟對方比自己的年齡還大,退役後也沒選擇教練這一行,而是轉行當了解說,致力於推廣華夏的CS……亦或是說FPS項目。
如果說前幾年兩人還會討論一下現役選手的優劣、某張地圖的戰術之類的話,這幾年由於對方對戰術方面的關注已經不是那麽熱切,兩人的聯系早已完全淡了,用張凌峰的話說,倆人根本就是活在兩條平行線上的“熟悉的陌生人”。
沒想到的是,對方幾乎是秒回:“Tarzan?你還能想起來聯系我啊,真是意外,我還以為你早就不關心FPS了呢。”
張凌峰正猶豫著怎麽回答對方呢,說我在我們市年年拿CS第一,在steam上也常年大殺四方,老牛逼了?
跟一個拿過世界冠軍的人說這個,那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麽?
這時,對方消息又發過來了:“發現好苗子準備培養一下?沒問題!先跟我說一下大體情況,多少歲了,夠16了麽?父母同意在這方面發展麽?只要能有你當年一半天賦,打個職業肯定沒問題。”
張凌峰一咬牙:“就是我,我想打打職業試試。”
許久……也許半分鍾,也許一分鍾,對方頭像再次閃爍:“好幾年沒聯系,上來就拿我逗悶子是吧?我記得你就比我小三歲吧,人呐,得服老。”
接下來的聊天,已經沒有了有意義的內容,電競,年齡鴻溝根深蒂固,25歲就已經是退役的年齡,即便對面這位曾被譽為“華夏最完美的CSer”,拿下過N個世界冠軍,斬獲榮譽無數,但依舊28歲就徹底退役了,介紹自己一32歲籍籍無名的新人進電競俱樂部?
還是那句話,瘋了才會當真!
結束聊天,張凌峰躺床上失落了幾分鍾,然後再次起身,打開自己最熟悉的網頁,頭條赫然是:《反恐精英:全球攻勢國服發布會將於本周在北京召開》。
盯著標題發了會兒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裡想了些什麽,只是心情愈發失落,乾脆掛VPN,上steam,進入那個熟悉的界面,開始大殺特殺。
以往的高端局現在就像砍瓜切菜,短短一小時,自己打出了無數的神仙槍,局局都是碾壓!
直到老媽叫他吃飯,張凌峰已經完全確認了一個事實:自己的身體狀態確實回到16歲,不是做夢!
但路在何方?
心事重重的吃完飯,張凌峰沒再上遊戲,而是繼續發呆,良久,他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胖子,我最近要去滬城……嗯,大概下禮拜,估計得在你那兒借住幾個月,到時我再給你打電話……好的,就這樣,別跟別人說啊,尤其別告訴我媽。”
……
一周後,滬城國際機場,1號航站樓外,一個身材魁梧的大胖子靠在一輛半新的越野車旁,不時的扒著脖子向出客口張望。
少頃,胖子一躍而起,朝著拐角處剛剛走出的一名短發青年揮手大叫:“瘋子,這邊,這邊!”
胖子招呼的對象,正是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的張凌峰,他的想法很現實,真要打不上職業拿不到冠軍,自己就沒幾天好活了,還在乎什麽工作?
當然,也許這只是個借口,但卻是一個讓他心底那粒早已枯死的種子再次萌發的借口,一個讓他靈魂都為之雀躍的借口,所以他……義無反顧。
不過這事兒他肯定不敢跟爹媽說,本來一小縣級市三十多歲沒結婚、甚至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就已經夠離經叛道的了,要實話實說自己要辭職去“追逐什麽電競夢”,還要當個職業電競選手拿冠軍……他爹媽非聯合親戚給他綁起來送到楊教授那兒電擊半年不可。
接機的胖子是張凌峰的大學同學,名叫潘海濤,京城人,畢業後留在了滬市發展,胖子是他的綽號,張凌峰大學四年就是在滬市度過的,至於當時他一北方人為什麽選擇報考滬市的大學,其一就是因為滬市的電競氛圍最濃厚,即便他那時候迫於壓力選擇了高考,但心底還是隱約留有一絲期盼。
其二……則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女人。
看到潘海濤的一瞬間,張凌峰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潘海濤二話不說,過去一個熊抱:“你小子,一直叫你來滬城跟我們聚聚,就是不來,胖爺我還以為你丫娶妻生子在家當奶爸了呢……哎,實話實說,你這次來是不是為了她?”
說罷擠眉弄眼。
張凌峰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別扯淡,我跟她早就沒聯系了。”
“切,誰扯淡啊,你丫就是一悶騷型選手……我可跟你說啊,聽說她馬上就要訂婚了,也就年底的事兒,時不我待啊。”潘海濤一臉“戳傻狗上牆”的鼓勵。
張凌峰眼神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黯,這是他一直試圖逃避的話題,但有些事越逃避,越扎心。
看張凌峰臉色不對,潘海濤理智的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論一些沒營養的話題,比如某某同學又發財了,某某同學又離婚了之類的。
張凌峰本來就有壓力,再被他上來就提了一個自己最不願意去接觸的話題,情緒十分低落,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隨口嗯啊的應付著。
直到潘海濤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說瘋子,你這次來,就不打算回去了吧?”
32歲,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正是黃金年齡,精力充沛,還有一定的社會工作經驗,想要出來闖一闖也很正常,在潘海濤看來,張凌峰很有可能就是從朋友圈看到了某人即將訂婚的消息,終於想要破釜沉舟一把了……
對於張凌峰,他自認是很了解的,大學四年都是同一個寢室,在他看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張凌峰絕對是個天才,畢竟整天玩遊戲還能不掛科的鳳毛麟角,再加上百戰百勝這個後綴……真要是把玩遊戲那勁頭和精力放在事業上,不說天縱奇才,最起碼在任何行業當個業務精英是沒問題的。
“再說,先住倆月。”張凌峰沒給出確切答案,對於電競,潘海濤也是了解的,俗話說不是一路人不入一家門,潘海濤要真是個電競白癡,也不可能跟張凌峰關系這麽好,他倆唯一的區別,就是潘海濤從來沒想過要把“打遊戲”當成一種職業,而只是當做興趣。
所以自己真要跟他說真話,別看潘海濤現在一副“你想幹啥哥們都支持你”的架勢,到時候他肯定偷摸給自己家裡打電話,想法兒斷了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臆想。
“得,明白了。”潘海濤一副“哥們了然”的表情,弄的張凌峰都有些莫名其妙,心說我都沒明白呢,你明白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