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峰忍不住了,這貨是被爹媽慣出毛病了吧?以為地球都圍著你轉?
剛要擼袖子上去理論一番,一眼看到那鴻雁哀求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憋回去了。
“好了,別說了。”能成為戀人,彼此肯定是有一定了解的,高新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過了,但依舊武斷的一揮手:“我在爵士島西餐廳訂了位子,兩人的燭光晚餐。這樣,你要麽跟他走,要麽跟我去吃西餐,自己選一個。”
那鴻雁咬著嘴唇看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附身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水晶鬱金香,連被摔斷玻璃柄一並小心翼翼的放回到禮盒裡面,雙手捧在胸前直起身,語氣平靜卻又堅定:“你把位子退掉吧。”
“什麽?”高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新,我希望你冷靜下來再決定說什麽,你先回去吧,我約好了老同學一起吃飯。”
“你……”高新臉色忽青忽白,最終一跺腳,居然真摔門而去了。
對於這個結果,張凌峰其實還是挺樂見其成的,雖說這種想法不地道了點兒,但他真這麽想的。
他摸了摸鼻子:“要不……你去和你男朋友解釋一下?咱們改天再約?”
“不用。”那鴻雁搖頭,苦笑了一下:“他就這樣,小男人嘛……過去就好了。”
張凌峰點點頭,他印象中的那鴻雁,一直就是這樣一個自信而又自立的人,做出決定的事,肯定不會反悔,不喜歡爭辯,但堅持自己。
飯吃的有些沉悶,雖說看不出那鴻雁情緒有什麽變化,但張凌峰知道,她心裡肯定不太舒服。
吃完飯後,張凌峰說:“我送你回去?”
“嗯……”那鴻雁隨口應了一聲,走了沒兩步,突然說:“凌峰,陪我到江邊散散心。”
“好。”那鴻雁提什麽要求,張凌峰都不會拒絕的,當然,在張凌峰印象裡,那鴻雁也沒跟他提過什麽要求,唯一有印象的一次,就是自己初中時有段時間玩CS上癮,曠了一個月的晚自習,然後那鴻雁要求張凌峰下晚自習送她回家,從那以後張凌峰就把曠課這事兒戒了。
吃完飯已經快9點,五月底雖說不冷了,但夜晚江風一吹還是有些微涼。
說是散心,但兩人並沒有說什麽,那鴻雁靠在江邊的護欄上遙望對面,張凌峰看她雙手環抱在胸前,似乎有些冷,心裡驀地湧起一種衝動:過去抱住她,給她溫暖……
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只是把自己外套脫下,從後面給她披上。
“謝謝。”那鴻雁扭頭朝張凌峰笑了下,沒有拒絕。
“剛從美國回來,倒時差挺熬人的,休息不好容易感冒,回去吧。”
“就是剛回來才睡不著,飛機上睡了好幾個小時了……”打開了話引子,那鴻雁也不憋著了:“知道嗎,我就是在那裡答應做高新的女朋友的……”
那鴻雁的目光投向江對面的那幢曾經的中國第一高樓。
“高新比我小三歲,我上大四時他上大一,那時候我學生會的副主席,他是高一新生代表就,剛接觸沒多久就開始追我……其實他人不錯,就是有時候小腸嫉妒的……”
張凌峰不知道說啥,表情呆滯猶如王大錘:“呵呵……”
那鴻雁本來也知道這種事張凌峰給不出啥建議,他也從來不會安慰人,自己只不過需要找個人敘說、發泄一下罷了,恰巧自己還知道,張凌峰的最嚴,跟他說什麽都不用擔心任何後果。
她繼續說:“其實他追了我很久,但我一直沒答應他,一是沒什麽感覺,二是找一個比自己小的男生做男朋友,心裡總有些芥蒂……”
“那你倆是啥時候……”張凌峰也挺好奇這事兒的,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鴻雁能主動聊起高新的事兒,張凌峰當然要豎起耳朵聽個仔細,努力做個好捧哏。
“他大四那年,我在滬城電視台已經就職了三年,正猶豫要不要放棄當主持人的理想……當年台裡搞了一個迎新party,地點就定在對面87樓的酒吧,而我們抵達那裡時,高新擺了滿屋子的玫瑰,還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爬上了87樓的陽台,說為了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從這裡跳下去……”
那鴻雁眼睛有些迷離,似乎正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雖說我知道他根本跳不出去,就他那小身板根本撞不碎玻璃……但我還是挺感動的,尤其他當時那股子豁出去的勁兒,讓我覺得他其實還是挺MAN的,這才答應和他處處看……”
張凌峰聽的挺別扭,畢竟按那鴻雁此時的敘說體會,那鴻雁即便一開始沒對高新動心,現在也變了,所謂“好女怕纏郎”嘛,不論當時那鴻雁感動的是高新的勇氣,還是被那一屋子肯定值不少錢的玫瑰熏暈了……張凌峰都想給對方下點兒眼藥:“我說話你別不愛聽啊,說實話,你這男朋友給我印象不怎地,小腸嫉妒,沒點兒胸懷。”
那鴻雁輕輕搖了搖頭:“感情這方面,誰都是自私的,所以今晚的事我不怪他,回去我會和他說清楚,相信他冷靜之後自己也會想明白的。”
下眼藥失敗,張凌峰不甘心:“哼哼,我看夠嗆。”他肯定希望高新接著鬧啊,倆人鬧分手了他才高興呢,當然,這話打死也不會說、說了也不會承認的。
“他肯定會的,其實高新挺知道關心人的,也有上進心,就是確實有點兒小心眼兒……”說著莞兒一笑:“滬市小男人嘛,其實有個小男人寵著有時候感覺也挺好。”
挑撥失效,張凌峰垂死掙扎:“男人就得大氣,你看你們家,從來都是我那叔當家做主,不然怎麽能培養出你這麽優秀的閨女來,俗話說得好,牝雞司晨、陰盛陽衰,爺們要的就是氣概,我覺得你倆性格就不合適。”
“愛情總要互相遷就對方的,但遷就不是縱容,我相信,隨著年齡增長,他會變成熟的,只要能學會信任,學會包容,那他其實是個很好的男人……行了,不說我了,倒是你,到底有沒有對象?”話說出去心情也舒暢了些,那鴻雁開始打趣張凌峰。
“我……”張凌峰摸了摸鼻子,苦笑:“別提了,我沉迷遊戲,以後就抱電腦過一輩子了。”
這也是屬於在那鴻雁這打底,他可不敢告訴那鴻雁自己以32歲的高齡再次投身電競行業了,別看那鴻雁當初感慨電競業的時候挺通情達理的,真要到了自己比較親近的人身上肯定第一時間反對,十有八九就得給自己爸媽打電話通風報信。
“好了,不說這種沉重的話題了,你決定留在滬市了?”
“算是吧,找了份不錯的工作,先乾著,看半年,有發展就留下,沒發展就另尋出路。”張凌峰含糊其辭,搪塞過去。
“嗯,行吧,既然決定留下來,改天介紹幾個我的美女同學給你認識,說不定就有投緣的,免得我們都成雙結對了你還單著,有了女朋友家裡也放心點。”
這是委婉的提醒自己,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張凌峰露出一個苦笑,搖了搖頭。
他知道,那鴻雁對自己的未來有著整體的規劃,如果自己真想追她,不說大富大貴,但一份穩定的收入是必須的,對於那鴻雁這種理性的女孩子來說,物質是精神的基礎,餓著肚子是沒辦法談情說愛的,所以自己必須要努力,最起碼要有一個明確的人生方向,才有可能達成這一目標。
簡單說,努力不單為了理想,也得為了經濟,不賺錢,連媳婦都找不著。
不到十點,張凌峰送那鴻雁回家,然後打車回到了迎風網咖,他打算按劉進的建議,在網咖轉著看看有沒有高手。
在張凌峰這種職業水平的玩家眼裡,高手和庸手的差別很好鑒定,看手活兒就行了。
電競高手,手速是必須的,你要沒個二百來的APM,那連門都入不了。
很快,他就在一名玩家身後停了下來。
對方是個青年,穿著一件短袖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短發,打扮的很利落,大概27、8歲左右,對於職業電競來說,肯定是太老了,不過現在張凌峰也不是要組職業隊,所以也沒必要糾結這個。
這個人手速並不太快,但給張凌峰最大的印象就是:這人很穩,超級穩。
初玩絕地求生這遊戲的人都知道,這遊戲有時候就好像恐怖片兒似的,冷不丁的臉上蹦出一個人來給你一梭子賊雞兒嚇人,連張凌峰都有過被人突然打黑槍,嚇得鼠標脫手的時候。
但這個青年,卻好像完全沒有過激反應,即便被人偷襲,他依舊能很穩的做出最恰當的反應——或是立刻躲到掩體後,或是馬上調整準星第一時間反擊。
射擊遊戲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有時候你越著急,就越打不到人,因為槍都是有後坐力的,挨打時屏幕顫抖也會影響瞄準,所以近距離交戰並不是首先開槍就能勝利,得保證命中率,這就需要關鍵時刻手極穩。
張凌峰轉的地方是網咖的大廳,雖說網咖相對於網吧來說外設稍微高檔了一些,但對於絕地求生這遊戲來說,還是很不夠用,尤其是耳機,張凌峰試過,大廳的耳機想要聽聲辯位是很難的,再加上大廳環境也稍顯嘈雜,所以想要憑借腳步聲確定敵人是否靠近基本不可能。
這個青年的遊戲ID是“AJ3721”,張凌峰看到他的時候,他剛落機場,選擇的位置是大廠房,而跟他同時落在這裡的,還有四個人,在落地之前,他就已經在空中確定了敵人的數量和大概位置,然後進門、撿槍,回頭就是一噴子先爆掉了身後另一個正在裝子彈的敵人。
他撿東西是按住“TAB”然後左鍵往裡拖的,張凌峰看的很清楚,地上4、5件東西,他隻拖了一把S12K和十發子彈,並沒有貪其他的諸如防彈衣、另外十發子彈之類的,而是立刻選擇上子彈轉身先乾掉敵人,這個細節給張凌峰留下了極佳的第一印象。
機場這地方分秒必爭,尤其已經確定身邊就有敵人的情況下,是選擇F鍵瞎撿一通,還是選擇TAB+右鍵點,亦或是選擇速度最快的TAB+左鍵拖動,這都是細節,而細節決定成敗。
尤其是對方的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轉身瞄準也是又快又穩,即便他開槍的一瞬間,張凌峰就已經確定這槍肯定能爆頭了,但他還是連開了兩槍,這也是求穩的表現。
然後這哥們在大廠房一路打出去,由於耳機問題,兩次被人從側面先開槍,但依舊都成功將對方反殺,尤其是最後這哥們在被人乾掉後,也根本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開了下一局依然選擇了剛機場,這心理素質明顯要比絕大多數人強悍太多了,這讓張凌峰直接確定:這哥們可以拉進來!
PS:突發狀況,因病入院需要做個小手術,近期只能先單更了,總比斷更好……粗略估計月底恢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