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峰拿過胖子的手機，打開微信，最近消息裡找到那鴻雁，打開，裡面就一條:“胖子，知道峰子最近在幹嘛嗎?給他發微信為什麽不回。”

　胖子的回答很簡單:“他來滬城了。”

　然後下面是一個微信名片的推送，估計這貨收到消息的時候不是在吃雞就是在睡覺。

　張凌峰一拍腦袋:“我換微信了，我家新換的寬帶，原來那手機號不是不用了嗎，贈的號不用白不用……不過我重新加了她好友了啊……”

　要說張凌峰這人吧，一天至少有8小時撲在電腦前面，甚至比上班、比睡覺時間還多，但要說他對網絡有什麽了解……他連支付寶都不用。

　簡單說，他對電腦感興趣的就是玩遊戲，而且隻玩一款遊戲，手機也是，如果不是微信太普及，估計他手機就一個功能——打電話。

　胖子斜眼看他:“你多久沒跟那鴻雁聯系了?”

　張凌峰回憶了一下，表情呆滯猶如王大錘:“記不清了……”

　胖子痛心疾首:“那還指望人家記住你用哪個微信?”

　張凌峰撓撓腦袋，拿出自己手機，微信圖標右下顯眼的紅底白字未讀消息數量:“999”

　點開微信，果然，通訊錄裡面有那鴻雁發來的好友申請，點擊通過，張凌峰躊躇良久，發出去一條消息:“聽胖子說你找我有事?”

　胖子看他的眼神兒已經充滿絕望:“我現在相信你來滬城不是為了她了，活該你單身！”

　張凌峰來滬城本來也不是為了妹子，直接無視這句話，等了一會兒，那鴻雁沒回，他問胖子:“知道那鴻雁現在在做什麽嗎?”

　“滬城電視台啊，她從小理想不就是當主持人嗎，一開始混的不怎樣，一直都在後勤部門，後來不是找了個男朋友嗎，就年底要和她訂婚那個，據說家裡能量不小，所以現在已經成了一線主持人了，雖然只是個弱勢頻道，但怎麽也比以前好多了。”胖子雖然也沒和那鴻雁聯系過，但最起碼他看微信，還看朋友圈。

　找了男朋友，所以朝理想邁進了一大步……

　這種男朋友，是真愛嗎?

　難道她也已經向現實妥協了?

　“呼……”張凌峰吐了一口氣，莫名的感覺心裡有些悶，然後起身:“你先自己剛兩局機場，我出去打個電話。”

　走到網吧外面，張凌峰佯蕩了好幾分鍾，連自己都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麽，一片亂，最終，還是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已經N久沒播過的號碼，選擇了撥通。

　“喂，你好。”響了足有半分鍾後，電話才被接通，對面的語氣略帶慵憊。

　但即便只有三個字，張凌峰依舊瞬間確定，接電話的是那鴻雁，沒換號。

　“是我，張凌峰。”說完這句，頓了幾秒，張凌峰才想好下句說啥:“胖子說你找我著?有事?”

　“哦……”對面語氣清明了些:“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昨天遇到了一些事兒，有些鬱悶，突然想找你聊聊……你現在在滬城?”

　張凌峰:“嗯，要不哪天出來吃個飯?”

　他總算開了點兒竅，當然，他把人約出來也純粹是敘舊，估計乾不了啥事……

　“我在華盛頓，單位出差，過段時間會去舊金山……我調到旅遊頻道了，正在做一部旅遊紀實節目。”怪不得一副沒睡醒的語氣，原來她在美國，那邊現在可是深夜。

　張凌峰趕忙說:“那行，那就不影響你休息了……”本來一肚子想問的話，到嘴邊卻隻變成了一句自以為是的體貼，這就是EQ低的人的通病，心裡有多少思緒都不會表達出來。

　“嗯嗯，回去再聚，我請你吃飯，有事兒微信，先這樣，拜拜！”

　“拜拜。”

　回到網吧，張凌峰已經完全沒了玩遊戲的心思，看著胖子一局結束，佯裝不經意的問:“你和那鴻雁平常聯系多不?”

　“沒，基本不聯系，也就朋友圈偶爾互動一下。”

　張凌峰的微信基本就是個擺設，除了個別人，基本都是免打擾，按他說法，就是有急事兒肯定打電話，沒急事兒也不用看。

　“她男朋友……和她一個單位的?”張凌峰一邊心不在焉的操作鼠標，一邊探口風。

　“對，比她還小三歲，是個小頭頭，據說她男朋友的老子是某個多媒體公司的股東，在媒體圈能量挺大，不然哪有能力把一個過了而立之年的大姐從後勤調到一線，還能當上主持人啊，雖說專業對口，但對口的妹子多了去了，多少有門路而且比她水靈的小妹子都排隊等著呢。”

　一聽這話，張凌峰心裡更沉重了，理所當然的覺得那鴻雁就是為了理想向現實低頭了。

　同時心底也不禁泛起一絲苦澀。

　自己喜歡她嗎?

　應該是吧……

　後悔當初輕易放棄嗎?

　不知道……

　但如果放棄遊戲，自己肯定會後悔……不，應該說自己現在已經後悔了！

　遊戲，到底讓自己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多少?

　遊戲，對自己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

　張凌峰心裡不由自主冒出了這個問題。

　下午，張凌峰壓根沒了玩遊戲的心情，扔下胖子自己，直接去網咖的員工休息室睡覺。

　其實他也睡不著，就是腦子裡亂，外加心情不好，腦子裡一直佯蕩著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問題:“遊戲，對自己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

　兒時的想法很簡單，倆字——喜歡。

　少年時沒有走成這條路的原因也一樣簡單——現實。

　現在想要爬回來繼續走的原因就更不用說了——逼的。

　但真是逼的嗎?自己的內心，何嘗不在因為獲得這樣一個機會而感到雀躍?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夢裡，他夢見自己找了個還不錯的工作，娶了個還不錯的老婆，根本不玩遊戲，生兒育女、年複一年……最後，他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那鴻雁那巧笑倩兮的面容，心底猛地一陣憋悶，醒了。

　夢醒的一刹那，心裡卻是無比的空虛。

　夢想……有些人還在夢想的路上不斷前行，自己的夢，卻絲毫沒有方向，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看看時間，已經下午5點了，出去隨便吃了點兒飯，又溜達了一圈兒，回到網咖時，正好6點，陳怡倩已經出現在了辦公室裡，然後讓人通知張凌峰上去。

　張凌峰敲門進去打招呼:“一姐，有事兒?”

　“網管的工作你暫時先不用管，你現在的工作，就是陪小欣打遊戲，一會兒小欣來了你繼續和她雙排，等Calm那個號的解封時間一到，你就用那個號打……對了，有沒有想過開直播?我覺得你挺適合的，如果想開的話，我留一個包廂，按內部員工價給你。”

　直播?我現在不是想賺錢啊……

　張凌峰搖了搖頭，問陳怡倩:“一姐，冒昧的問一個問題。”

　“你說。”

　“遊戲，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陳怡倩明顯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凌峰會問出這麽一個貌似很深刻的問題，稍微思考了幾秒，她回答道:“商機，更進一步的話也許會成為事業。”

　這個答案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很標準，但卻不是張凌峰想要的，他說:“我暫時沒開直播間的想法，不過這兩天也沒啥事，陪小欣打打遊戲倒是沒問題。”

　今明兩天周末，去應聘也沒人接待，張凌峰已經打算好了，到了周一，就親自去幾家電競俱樂部報名試訓，不行的話就乾脆踢館砸場子挑戰……反正這個職業選手，自己必須得當上！

　陳怡倩點頭:“好吧，人各有志，其實你不當主播也好，對我的下一步計劃更有利……”

　聽這意思，陳怡倩還想在絕地求生這款遊戲上打主意，張凌峰就有些納悶了:“一姐，其實我有些想不明白，你為啥對這麽一款剛上市一個月的遊戲這麽上心，自己搭錢幫著推廣?遊戲廠商給你廣告費了?”

　“沒給我廣告費，但確實給我帶來了利益。”陳怡倩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我是做網吧的，上座率就是金錢，你知道一個月前，我這幾家旗艦網咖的上座率是多少嗎?”

　“怎麽也有50%吧?”張凌峰在這待了一天了，上午來的時候人不多，到下午就開始坐了有一半人了，現在這時間，大廳基本全滿，只剩幾個比較貴的包廂還有機器了。

　“26%”陳怡倩給出了一個低的讓人難以置信的數字:“這個月之前，所有網咖都是在虧本經營的，要不是那些普通網吧的上座率還能達到七成，這幾個旗艦網咖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網吧這行確實越來越難做，張凌峰能想象的到。

　畢竟電腦越來越普及，家用寬帶速度越來越快、價格卻越來越低，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家上網，網吧十年前那種火爆從場景早就沒有了，也就大學城這種特殊地帶，還能保證一定的盈利。

　至於這種網咖，環境和配置雖然好，但價格太高，向來不是大學生們的首選。

　陳怡倩的話顯然還沒說完，話音一轉:“但從這個月中旬開始，網咖開始盈利了，到現在，上座率已經超過了5成。”

　增加了24%的上座率，以迎風網咖300台機器為例，每台平均網費8元/小時，再加上包夜以及其他附加消費，每天的營業額上升了起碼一萬塊……

　滬市有八個大學城，迎風在其中四個有旗艦網咖，每天就是四萬，一個月就是一百多萬！

　雖然實際上帳不能算的這麽簡單，但營業額和利潤暴漲，是顯而易見的。

　張凌峰頓時嚇了一跳:“你的意思是說……就是因為這款遊戲?”

　“沒錯。”陳怡倩點頭:“你應該知道， PUBG這遊戲雖然好玩，但優化很渣，機器配置低了，根本就玩不了，在普通網吧玩和在高配機器上玩壓根就是兩種遊戲體驗，而這款遊戲只要玩過一次，就會讓人欲罷不能，所以我預測，這應該又是一款現象級遊戲，也是網吧業複興的契機。”

　是啊，增加二成上座率每月就多賺上百萬，那再上升二成呢?一個月數百萬的利潤，誰不眼紅?怪不得一擲千金毫不猶豫呢！

　“其實今天白天我已經和另外幾個大型連鎖網咖的老板聯系過了，趁著昨天那件事網上熱度未消，我們準備共同出資，組織一次絕地求生的網吧賽，前幾名直接獎勵現金，具體金額待定，但肯定少不了。我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這個遊戲的熱度，再燒上一層去！”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怡倩的眼神明亮，信心十足，張凌峰聽的也是目眩神搖，然而只有眼紅的份兒。

　“所以呢?”張凌峰不知道陳怡倩說的這些到底跟自己有啥關系。

　“這次網吧賽的冠軍我們迎風網咖志在必得，所以隊伍必須要盡快組起來，我希望你能夠挑起這個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