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凡層,在雲煙繚繞的望凡壇上,神主是這裡唯一的常客。
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神,神情悠悠的探查了一番安定繁榮的地界,忽而又見他微微一笑。
身為天界神族的領袖,神主東梁代表著光明與正義,千年來維護著世間三界的和平。
在天,仙,地三界之中,地界更是從小伴隨著他而長大,因此東梁對地界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東梁一頭白發隨風飄飄灑灑,面目卻顯得和善而又平靜,可惜年歲已大的他,皮膚上已略帶幾絲皺紋。
神也是天所創造之物,也會衰老死亡。
同時神主不同於普通的神,東梁的神體異常高大,在一件金絲陽袍之下,如太陽王神一般不停的散發著光明正氣。
身為正義之神,神主東梁向來與地界主張和平,各自安好,互不侵犯。
而人神之間的戰爭,也已經有五千年沒有發生了,東梁默默欣慰。
忽然一個陰冷無比的神出現在東梁的身後,他來的無影,落的無息。
“父親,是時候回長生殿點燈了!”
年輕的神收了收自身的冷氣,開口說了話,他的聲音似乎還有些顫微。
東梁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呆滯了一秒鍾,低語問:“婁王,今日怎麽換成了你來叫我?”
面前這個陽剛之氣明顯不足,神體外側漏著陰陰邪意,眼眸如狐,臉型尖細好看的如一個陰冷女子的神,正是他唯一的兒子。
不過婁王不同於衰老的父親,他一頭烏黑的長發隨風飄逸格外秀麗,和著一身黑龍神袍,真像一個無比邪惡美麗的女子。
婁王微微點下了頭,輕聲問候道:“父親最近身體欠康,九重神劫加之又要降臨,兒有些擔心您!因此我就叫專門掌管點燈的伏安留在了長生殿,由兒來親自送您前往點燈。”
婁王清楚,父親東梁即將迎來九千歲,而神每一千歲便會迎來一次神劫,且一次神劫比一次厲害。
若是這次神劫父親死了,神主之位便會由眾神選舉傳給五行大神首神大陽石,那時他就徹底沒了機會。
因此自己要想在父親九千歲神劫來臨之前,順理成章的奪得神主之位,今日便是行計的最好時機。
當然這一切的陰謀,只有他和另一個神知道。
東梁慈目一笑,他不知什麽時候婁王這麽懂事兒了?
“好,兒難得你有這份孝心,今日我便帶你去長生殿,見一見長明神燈。”
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東梁禁不住大喜。
東梁放下戒心,抓住婁王的手臂就往天界神層飛去。
天界分為凡層和神層兩層,每層相隔八萬米,凡層之中僅有望凡壇,用來觀測地界。
而神層則是整個神族的棲息地,那裡有金碧輝煌的長生殿,萬米連綿的百神大閣和威嚴高大的巫力神堂。
二神飛落天界神層,一座插入雲霄不斷閃爍著光芒的大殿聳立在他們的面前。
而這座大殿就是神界的長生殿,具有著萬古長存的說法,也是每一代神主最為珍貴的修神寶地。
每天傍晚,神主東梁便會進入這裡閉門養神,用光明神力點亮大殿內四壁的十六盞長明神燈,好積攢自己的功德。
而功德,會讓神在神劫來臨之時減少所承受的痛苦,這也就是東梁千年來執著點燈的原因。
長生殿門外,有兩個裸肩的武神在那裡守衛。他們看見神主東梁和婁王時,
習慣的打開了身後那顯得沉重的高門。 其中一個武神低聲並問:“神主,婁王也要進去嗎?”
東梁輕輕點了點頭,把目光望向四方,有幾分疑惑的問:“伏安去哪裡了?他神呢!”
不見伏安的身影,東梁心中竟有些不安。幾千年來,他在長生殿每一次的點燈,都是由伏安相伴。
看了一眼父親,婁王冷冷一哼,衝著裸肩武神不滿的質問道:“今日我可沒給他放假,他這樣做可不大好。”
兩個裸肩武神面面相覷,忽而急忙跪下,連聲報到:“伏安燈神剛剛被五行大神盾山給叫走了,此時此刻他們兩個應該花前月下,正喝著小酒賞著美女。”
東梁無奈的歎息一聲:“伏安啊,五千年了,你依然好色,看來我也是該給你放放假了。”說完,東梁便一步一步的往長生殿內走去。
婁王則陰冷的偷偷一笑,他知道自己第一步的計劃成了,便默念了一聲未知的神咒。
隨後婁王邁著有些嫵媚的身姿,緊緊跟在父親身後,進入了長生殿內。
而長生殿的高門,也在兩位裸肩武神的齊心合力下,緩緩關閉。
進入金碧輝煌的長生殿內,婁王禁不住瞪直了一雙神眼,癡癡的打量著長生殿內的宏偉和樓角四處的燈光景色。
千年了,他已經千年沒有再走進過這座對神最具有吸引力的大殿了。
天界中的長生殿由十八根鍍金柱子支撐而起,高數十米,場地長寬都為百米。
而殿內一共分為五個場景,分別是東南西北中五行之景。
東有熱氣,適合神修煉神火之力;南有罡氣,適合神修煉金剛體神力;西有寒氣,適合神修煉冰霜神力;北有春氣,適合神修煉生命神力。
在四方之中,中位則有包含大地之氣的五行匯合神力,是東梁每日修行點燈的最佳之地。
而東梁的神力,則是兼具五行神力,強大到浩瀚無邊。
長生殿內的十六盞長明神燈,東南西北各四盞,次序有落的高掛在四壁的樓角上。
而這些神燈,五顏六色的,只不過燈光此刻卻顯得有些暗淡了。一日不點神燈,它便會漸漸暗淡下去,直至熄滅。
同時在東位的四盞長明神燈上,燃燒著一股淡淡的血紅色;在南位的四盞長明神燈上,彌漫著一層微薄的金色;在西位的四盞長明神燈上,籠罩著幾絲藍白色的冰光;在北位的四盞長明神燈上,散發著具有生機的綠色。
而在中位,雖融合了五行之力,卻並沒有長明神燈,因此也沒有燈光。
不過作為神主的東梁,在中位時卻能顯露最耀眼奪目的光芒,那種光芒每一千年會發生一次,很少有神能夠清楚的看到。
腳步聲停止,神主東梁如往常一樣點燈,他高大光明的神體開始在中位匯聚來自五行的力量。
“父親,您要開始點燈了嗎?”
婁王不可思議的觀察著長生殿的每一絲氣流,他終於明白了,這座大殿為何是神最向往的地方。
“不錯,我的神劫快要來了,在那之前我要盡快點燈。當長明神燈燃燒到最旺盛的時候,我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即便在神的史上還沒有超越九劫的先祖。”
神主東梁不同於普通的神,哪怕在身邊的婁王他的兒子,都無法真正理解他的強大,以及他對九劫的恐懼。
神族之中,曾經流傳過這樣的說法,一神之劫無恙,二神之劫小癢,三神之劫微痛,四神之劫大痛,五神之劫輕傷,六神之劫重傷,七神之劫極悲,八神之劫剔骨,九神之劫粉碎,十神之劫重生。
雖然神有十次神劫,但是神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十劫之神,哪怕是九劫之神,東梁也是第一神要去嘗試的。
九神之劫的粉碎,顧名思義,就是連神在神劫之下也會粉身碎骨。
婁王莫名的冒著冷汗,他不安的陪父親一同坐下,在長生殿的中位他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屬性力量的氣息。
“開始點燈吧!”
“是,父親!”
東梁在和婁王進行最後的對話後,便緊閉了那雙很有神采的神眼。
在五行之氣的充斥下,東梁開始慢慢的散發光芒,那光芒竟是七彩的彩虹之光。
還有幾絲清醒的婁王,在看到這一幕時,他的神體竟然在顫抖。
不知是來自父親體外那強大的氣息壓力,還是來自自己內心的恐懼,他在莫名的害怕。
“父親你不能有事的,你要挺過去!”
婁王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為自己所做之事後悔,不過為時已晚。
當婁王隨著父親進入到長生殿的那一刻,他便已經啟動了從邪惡世界學來的引雷劫。
這種邪惡的神術,違背了大自然的規律,而東梁似乎還並未察覺在他點下長明神燈的那一刻,天界便已經黑了。
站立在長生殿門外守護的兩個武神,望著瞬間烏雲密布的天界,不知所措的驚愕道:“天界的天也會黑嗎?難道是神劫要來了?”
每個神都會經歷神劫,但是所有的神在經歷低階神劫時並不會引發天界的黑暗,甚至神劫無法引來一片烏雲。
而今日天界無數的烏雲,密集著風雨交加的雷電,這是何等可怕的神劫才可以引出的反應?
遠在天界一角喝酒吃肉的兩個大神,望著忽然漆黑的天界面面相覷,他們二神的心中開始莫名的恐懼。
胖神顫聲問道:“伏安老哥,你看那是什麽?”
另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神全身一顫,他隻感覺到大事不妙,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他想起了什麽!
“盾山老弟出大事了,天界從此就要改朝換代,神主的九劫提前到來了!”
老神伏安艱難的丟開酒肉,推開嫵媚誘人的仙女,顫微的站立起來心情沉重的凝望天空。
不過盾山對於這個事情的發生,早已經有所了解,但是真正讓他恐懼的是,九重神劫真的有這麽可怕嗎?自己也才四千歲啊,他又如何去面對以後的劫難。
“嗯,出大事了!”
盾山極力的平靜已經嚇癱的心神,並替神主東梁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東梁若真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五行之神唯獨他沒有在長生殿的修行之地,東梁對他太吝嗇了。
這可不是天界的東雲之地,所能補償的,在那裡修行遠遠不如長生殿。
“我們快回去,在神劫未來臨之前,我想我能幫助神主挺過一關。”
老神伏安哪怕已經白發蒼蒼,他也有足夠的信心完成那個神術,這是他對東梁最後的幫助。
望著已經飛奔而去的伏安老哥,盾山意識到他不能讓婁王的計劃被破壞了。
如果這次東梁不消失,婁王不繼承神主之位,死的神將會是他。
“不,伏安!我不會讓你去妨礙婁王的,我要把你困在大地之中。”
盾山望著已經飛到百米之外的老神伏安,目光憤恨的呲牙道。
在散射出數道強光之後,胖神盾山瞬間消失在了天界之中,隨後他的一句話回蕩在天界之中:“飛沙走石!”
神術已被引發,這是五行之神所特有的自然神力,每一個五行大神成員都有足夠的神力,去困住他想困住的神。
哪怕是越級挑戰,盾山的神術也足夠了。
老神伏安似乎被一股強大的大地氣息猛然籠罩,他極速的步伐瞬間變得無比緩慢,最終他在半空之中不得不停滯了下來。
“這是,五行大地之力!莫非,盾山老弟你要做什麽?”
當弄明白了這股氣息之時,伏安簡直不敢相信,剛剛還喝酒吃肉賞仙女的兄弟,一瞬間就翻臉不認人了?
一塊塊細小的石塊浮現在老神伏安的四面八方,把它圍了個水泄不通,在望不到邊界的大地囚籠中,成千上萬的石塊開始極速的來回運轉,以便形成一個讓神都無法逃離的大地囚籠。
“可惡,實在太可惡了!”
老神伏安望著無法靠近的囚籠邊界,內心焦急而又憤怒的嘶吼著。
很快,一個沉悶的聲音從伏安的四面八方傳來,他顯得很平靜:“伏安老哥對不住了,兄弟我要留你一會!”
“呸,誰是你兄弟!在神主危難之際盾山你竟敢如此放肆,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隱約之中,老神伏安似乎猜出了這場陰謀,主謀一定不是盾山,而是窺覬神主之位已久的婁王。
“怪不得今日婁王會來長生殿,他把我支開,獨自陪伴神主前往點燈。可是,那是他父親啊!”
老神伏安極快的梳理了思路,他弄明白了一切,但是他真的不敢相信會有那種事情發生。
“不行,我要立刻離開這裡!”
老神伏安意識到神主已經危險,他的目光瞬間散射出光芒,這是他全部神力釋放的前兆。
“神焚氣功波!”
老神伏安一字一句的念出,用出了他曾從地界學來的混合神術。
神術成功發動,老神伏安神體外的氣流在一瞬間爆發,雙手中的光球隨時都有可能噴射而出。
同時一股股極強的衝擊波浪,讓盾山大神的神術飛沙走石都有些扭曲。
“臥槽,伏安你用的這是什麽?難道是,來,來自地界的招數!”
當盾山看懂伏安所用之術時,他瞬間從飛沙走石中現出神體,以免被強大氣流的氣功波所擊傷。
但是讓他真正震驚和瑟瑟發抖的是,地界的氣功波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氣息?
不,很快盾山意識到這不僅僅是氣功波,而是混合了神力的氣功波。
“盾山,叛徒,我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當老神伏安憤怒的聲音還在響徹之時,一道強烈的光波在天界一角洶湧暴起,瞬間照亮了半個天界。
這種混合神術在天界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它的威力已經遠超越了任何神天生的神術,難道神與人的混合能力才是最強的嗎?
強光消失,以老神伏安為核心,在他的面前衝出了一條上百米的通道,熱量所帶來的蒸汽還在散發著白煙。
而胖神盾山在瞬間爆發的氣功波中已經蕩然無存,他所在天界施展的神術也開始漸漸脫落消散,盾山的神識消失了。
“哈哈,叛徒終於被解決了!”
老神伏安收回了僵硬而又麻痹的雙手,臉色有些興奮的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他可以確定盾山被他完全擊中,因此灰飛煙滅。
不過由於這次的全力攻擊是瞬間爆發,老神伏安的神體似乎已經吃不消,混合神術對他神體所帶來的壓力,不比被正面擊中少。
“咳咳,沒想到混合神術的強大,已經開始反噬我的神體!”
老神伏安艱難的喘著粗氣,不得不從空中落下,盡力的在天界地面上挺直了神體。
當務之急,老神伏安明白他還要盡快的趕往長生殿,以阻止婁王的陰謀。
並且他一定不能讓婁王去殺死他的父親,神族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老神伏安拖著沉重的神體,再次飛到空中並往長生殿緩緩飛去之時,一個微弱的氣息忽然充斥在他的周圍。
“怎麽可能,這是!”
在老神伏安驚愕的那一刹那,原本很微弱的氣息瞬間成幾何倍數增長,一個胖神忽然出現在他的背後。
“可惡,伏安你竟然敢傷我這麽重,去死吧!”
再次出現的胖神便是剛剛連神識都消失的五行大神盾山,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狼狽,不過這也激起了他對老神伏安的憤怒。
強烈的壓力讓老神伏安隻感覺到難以呼吸,他不明白盾山是如何死而複生,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死。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
老神伏安在生命最後一刻冷的直冒汗,盾山那鋒利無比的手刃已經筆直而又洶湧的朝著他的神體刺去。
這一次伏安無法逃離,極短的時間也根本不足以讓他做出任何抵抗,只聽見“噗呲”一聲。
“滴答,滴答!”
鮮血的聲音在凝固似了的天界中,清晰的回響著。
老神伏安隻覺得神體一麻,他的嘴角迅速流出了很多鮮血,但真正致命的是,盾山的手刃已經刺穿伏安的脊背。
“嘩啦!”
老神伏安猛烈的吐出一口鮮血,他目光不甘的凝望著他所熟悉並熱愛的天界,神識幾乎已經消失,神眼暗淡了下去。
這一刻是神族的悲哀,年終六千歲的老神伏安,離開了這個世界。
盾山丟下老神伏安的屍體,剛剛的神力氣功波對他造成了嚴重的傷害,他大意了。
“呼呼!”
盾山喘著沉重的粗氣,盡力的往長生殿飛去,此時此刻東梁的第九次神劫終於爆發了。
“哢嚓!”
透過烏黑的厚厚雲層,一道高光雷電瞬間從遙遠的空中筆直而下,狠狠的劈在了長生殿的房梁上。
好在這裡是天界,長生殿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自然神力,可以抵擋住來自神劫的一些普通雷電。
不過這一劈也預示著神劫的開始,長生殿內的東梁也終於察覺到了,他的毀滅性災難來臨了。
“兒啊,你準備好了嗎?我的神劫來了!”
東梁慌亂的心很快穩定了下來,此刻伏安雖然不在他的身旁,但是婁王的實力他是清楚的。
只要在第九次神劫的最後一劈,婁王把他的神術施展開來,應該可以抵消掉大部分雷電的能量。
盡管這種做法會讓婁王受傷,但是作為父子,他們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婁王清楚他應該要做什麽,要不要做什麽,即使他對強大的神劫有恐懼心理。
“嗯,兒明白了!父親,兒會竭盡所能讓您突破第九次神劫的!”
有了婁王的這一句話,東梁穩下了心來,他開始嘗試接受天的洗禮。
“神術,化雷!”
東梁盤地而座,開始施展第一個神術。
天界上空的神劫雷電開始肆無忌憚的從天空劈下,長生殿根本抵擋不住如此猛烈的雷電,因此無數道雷電穿透大殿,開始劈在五行中位的東梁神體上。
不過由於東梁強大的神術化雷,無數的細小雷電在未接觸他神體的那一刻,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所謂的化雷,正是把一些普通的雷電給分解掉,這是東梁多年來所準備的一個神術。
神劫的前奏已經逝去,它的狂暴中期開始降臨。
烏雲密布的天界上空已經不在只是單單的雷電,而是凝聚出了無數的帶火雷電,俗稱火雷。
“父親,火雷要來了!”
婁王用神識探測到了大殿外的情況,他不僅捏了一把冷汗,父親能不能撐得住呢?
“神術,金剛體!”
在東梁施展第二個神術之時,他神體外一米內的氣壓瞬間變得無比強大,讓婁王都不得不退後幾步。
轉瞬間東梁的金剛體神術已經完成,一米直徑的金色光圈籠罩著東梁的全身上下,沒有足夠恐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穿透這層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