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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山》第2章 獸餐
  睡夢中,我依稀回到了少年時代,我拿著長長的竹竿,追趕著鄰居家散養的幾隻雞,最終目的地是二叔家的豬圈。

  經過精準的驅趕,四隻雞成功的掉進了豬圈,一米半深的豬圈裡,豬糞啊淤泥啊,雞根本站不穩,撲棱翅膀也飛不出來,四隻已經完全變了顏色的雞驚慌失策,豬圈裡的老母豬也是一臉驚愕躲躲閃閃。

  我爸正好在二叔家喝茶聊天,聽見外面亂哄哄的聲音,出來看到我拿著竹竿站在豬圈邊上笑,沒多想,拿起掃把開始追:“兔崽子我打死你!”。竹竿一扔,小腿輪圓了我就開始跑,邊跑邊喊“殺人啦~殺人啦……”

  “殺人啦!!殺人啦!!!”

  “殺人啦!!殺人啦!!!”

  我猛地醒過來,夢境的聲音怎麽這麽真實,求救聲都能給我自己吵醒。眯著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殺人啦!!殺人了!!!”怎麽還有聲音,我這才順著聲音轉頭往後看去,車廂過道裡站著一個婦女,顯然是受到了什麽驚嚇,踉踉蹌蹌的往這邊跑,有一根衣袖子上滿是血跡,一邊跑一邊的對著周圍叫喊:“殺人啦!殺人啦!…”車廂裡的人一臉錯愕,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先是一驚,迅速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大姐你冷靜一下,怎麽回事?!”

  “餐車…餐車裡!有人殺人,還咬人!都瘋了……都瘋了……快……快報警……”

  聽到這婦女的話,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麽?殺人?咬人??到底是殺人還是咬人啊?”

  “這還不趕緊找乘警啊!”

  “快快快擋著門,這要是殺進來怎辦啊?”

  “這火車上有殺人犯?”

  ……

  我一看這勢頭,任由騷亂下去不定出啥事呢,趕緊大聲喊道:“不要吵了!大家不要怕,我是士兵,我去看看,你們不要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哪裡都不要去!”

  再看一眼大姐,血順著小臂還在淌,看這個出血量,應該是傷的很嚴重。

  “車廂裡誰懂醫護包扎?先給這位大姐處理一下傷口!”我往四周看去,顯然那句我是士兵給了車廂裡的乘客安全感,大家變得很安靜,都直勾勾的看著我。

  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站起來:“簡單的護理包扎我會,我來吧。”

  “好的,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要亂跑,我出去以後你們把門擋住,不要讓歹徒進來,等我安全回來的時候再開門!”說完以後我打開車廂門,往餐車的方向走去,我不確定到底是什麽情況,歹徒有幾個人,心裡想著萬一我失手,起碼歹徒進不來這節車廂。

  我所在的車廂緊挨著餐車,火車兩節車廂之間都會有一個連接點,就是每次上火車進車廂的登車廂,一般火車行駛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會變成默認的吸煙室。

  我打開廂門走到了吸煙室,深吸一口氣,先貼在餐車車廂門上,緩緩移動到廂門玻璃處,觀察一下裡面的情況。

  餐車車廂內的地上又很多血跡,在第三張餐桌的位置,一個廚師打扮的人正蹲在地上,廚師帽子歪帶著,兩個胳膊肘架在腿上,看著像是在吃手裡抓著的什麽東西,這個應該是餐車的工作人員,四周再無其他人。

  我輕輕擰動廂門把手,鎖舌哢的一聲彈開了。我剛把門推開一條縫,門被另外一邊猛地又推上了,力氣大的驚人。這時候車廂門的小窗子上出現一張已經扭曲到變形的臉,

滿口的血,眼睛發紅,猙獰的對著我嘶吼!  我猛地往後一個趔趄,還好我的手還拉著門把沒有松開,這才沒有被嚇得直接倒坐在地上。

  多年的兵營特訓早已練就了我強大的身體和心理素質,但看到這張臉我還是嚇了一跳,當時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寒毛倒立,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只見裡面的怪物發瘋一樣的嘶吼著,瘋狂的拍打著車廂門,後面蹲著的廚師猛地回頭,看到我以後站起來朝廂門這邊撲過來。

  猙獰的面貌,跟門前這怪物一個德行!他倆瘋狂抓撓拍打著車廂門。

  我雙手死死的抓住門把手,使勁往後拽著,生怕這兩個怪物衝出來,好在車廂門是往裡開的,這麽衝撞也是出不來,所以我暫時是安全的。

  驚魂未定的我,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在我所有的見聞裡快速回想,琢磨這到底是人還是怪物。一邊想著一邊觀察著這兩隻怪物的樣貌。

  正在這時,我看到餐車對面的廂門被打開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應該是來餐車吃飯的。我暗叫不好,使勁對著廂門大喊:“快回去!!”

  火車的轟鳴,加上車廂門比較厚實,我的喊聲好像並沒有什麽效果,反倒是兩個怪物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回頭看了一下馬上衝了過去,動作非常迅速,車廂那頭的兩個人看著這兩個怪物一臉驚愕,呆若木雞,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瞬間雙雙被撲倒。

  眼前的一幕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只見兩個怪物瘋狂的撕咬著他們,衣物夾雜著肉皮四處橫飛,鮮血濺的到處都是,那血腥的畫面,隔著車廂門我都仿佛嗅到了血的味道。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承認這時候我不敢衝進去救人,因為這種場景實在是真的沒見過。

  就這一瞬間,看地上那兩個人,脖頸的動脈都被咬斷,滋滋往外冒著血,顯然是已經沒得救了。

  我努力的克制住內心的恐懼,定了定神,恢復一下神志。

  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知剩下的人現在的情況,不要再重蹈他們兩個人的覆轍。

  既然餐車裡的兩個怪物暫時出不來,我必須得第一時間找到車廂廣播的位置發布廣播,告知所有人緊鎖車廂門,不要去餐車,首先避免更多的傷亡,減少更多的傷亡,再做下一步打算。

  想到這裡,我趕緊轉過身,往之前的車廂裡跑過去。

  推開車廂門,眼前的一幕更是匪夷所思。

  之前受傷的那個大姐,這會兒正在車廂尾的座位上瘋狂的撕咬著一個老人。

  負責給她包扎的那個姑娘就在她身後,撕咬一坐在靠窗位置的孩子,崩出的血漿甚至都濺到了車廂頂上!還有四五個原本好好坐在座位上的人,這會卻也在撕扯著其他的人。

  還有個站在過道往車尾跑人被撲倒了,轉過身使勁推開發瘋抓撓的怪物,打開了車廂尾的廂門,往下一節車廂跑了過去。

  頭皮又是一陣發麻,這會兒顧不上害怕,趕緊對著慌亂躲閃的人大喊:

  “趕緊過來!“

  可能是因為先在餐車出的事,竟然沒有人往我這邊跑。

  剩下的那幾個站在那裡被嚇傻的人,聽到我的喊聲,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往我這個方向跑,有兩個人摔倒了,其他人亂作一團抱頭鼠竄,根本就什麽都顧不上了,倒下的人剛要起身又被踩趴下,有的人在他身上踩過去,也有的人被他絆倒也摔在地上,之前被推開的怪物反過來開始追著撕咬往我這邊跑來的人,場面一度混亂又血腥。

  這時我才看到有個戴眼鏡的小夥子,躲在我這邊車廂門旁的座位下。緊緊抱著個雙肩包,瑟瑟發抖,我趕緊彎下腰一把把他拽了出來,拉到了我身後。

  剛才的喊聲也吸引到了車廂裡的怪物,之前那個被咬的老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變了樣子,凶猛無比,動作迅速,呲牙裂嘴往我這邊跑來!

  車廂的過道並不寬,剛才跑過來的四五個人,被發狂老頭一下撲倒了仨!那個被馬尾姑娘咬得七八歲的孩子這會也跟了過來,抱著人就咬!一口下去咬扯著肉皮!

  這哪還是個孩子!

  就這幾秒鍾的光景, 就剩一個一身西裝像是商務人士的小夥子跟一個姑娘一前一後的跑到了我這邊的車廂門口。

  商務男跑出來以後馬上回身準備關門,結果姑娘後面又撲來一個怪物,慌亂中我條件反射的抬起右腿準備著,想著姑娘進來後我就給那怪物踹出去,畢竟這廂門是往裡開的,這怪物要是到了門邊,門關不上不說,強行關也會把怪物也推進來。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令我更加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商務男比我提前,毫不猶豫抬腿,一腳踹到姑娘胸前,姑娘毫無防備,猛地往後倒過去,把後面追趕她的怪物壓倒在地上,我驚愕的瞬間,商務男乾脆的帶上了車廂門。

  車廂門關上了,車廂玻璃處,女人迅速爬起來撲在車廂門上,絕望的隔著窗口的玻璃看著我們,然後瞬間又被撲倒。

  這時候我一下想起來,剛開始上火車的時候,這個商務男跟這個姑娘就在我前面。說說笑笑親密的很,顯然是一對情侶。那剛才這個男人……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商務男,想要說些什麽,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說他什麽好。

  旁邊抱著書包的眼鏡男,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臉匪夷的看著他。

  從我走出車廂到了吸煙室,再到轉身回來打開門,就這麽短短幾分鍾的光景,這整節車廂,就我們三個人逃了出來,也不知道在這狹小的吸煙室裡,這種暫時的安全能持續多久。回想起來,餐車方向肯定是不能去了,而身後的這節車廂,更是被堵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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