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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山》第9章 爭執
  這麽看起來,這具屍體跟其他的怪物沒有任何異常,我看到他上衣前胸的衣兜鼓鼓的,一把拽開了的衣兜的按扣,從裡面摸到一個方形的小盒,趕緊拿出來,打開盒子,看到裡面的最助聽器,眾人恍然大悟。

  “這麽看來,如果有人耳聾或者耳背,被感染了也會保持這種缺陷,拋磚引玉這招,也不是百分之百可以奏效的。”說完我站起身來:“繼續往前,應該還有倆。”

  我往前踢了一腳那個碎掉的玻璃杯底,在走廊裡丁零當啷的響聲,又引起了走廊右邊深處的撓門聲。

  我們走到門前,這個旅社的門都是非常老舊的那種木門,門鎖是那種圓球形伸出來的把手,鎖孔在圓球中間,我擰了一下門鎖,居然是被反鎖了,裡面的撓門聲更加強烈。

  “不知道裡面是一個還是兩個,門上沒有玻璃也沒法往裡面看,看來這個房間只能硬闖了。”我蹲下看著門鎖。邊說邊嘗試著從鎖孔往裡面看,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到。

  “我來吧。”老幹部說著從兜裡摸出一個圓環,蹲下來,我趕緊讓開,他們三個能在火車上存活絕非偶然,都有一技之長,啞巴那一手功夫,大個子一身力道,這老幹部的手段是什麽,我非常好奇。

  只見他手裡把玩著那個圓環,圓環並不是個整圓,開口處各探出一公分左右長度,有點像那個“Ω”符號,只是末端不是彎曲的而是直的,鋥亮,應該是強度很高的鋼質。他把圓環開口對準門鎖圓球把手與門之間的連杆處,圓環正好套著避開圓球形的把手,兩根探頭探進連杆外面套著的鐵套,往外一撥,圓筒形的鐵套上原本嚴絲合縫的接縫裂開了一毫米寬的裂縫,抽出圓環,左手捏住鐵套,兩個探頭一前一後插進裂縫中,一擰,鐵套拿了下來露出了赤裸裸的連杆。然後把探頭對準連杆上的鐵銷往下壓住,猛地一抽,把圓球把手拽了下來,然後把扣在門上的圓盤摘了下來,緊接著右手捏住連杆,探頭對準鎖舌跟連杆的連接處壓下去,輕輕往右轉動連杆,原本鎖住的鎖舌哢的一聲彈了回來,老幹部順勢往裡一推,整根連杆加上屋裡面的圓球門把,一並掉進了屋裡面,發出當啷的響聲,老幹部迅速把鎖舌抽出來,門上只剩一個裝鎖用的直徑五公分左右的大洞,整個動作毫無停頓一氣呵成,我心裡暗叫好手藝!

  因為這些房間的門都是往裡開的,現在沒有了鎖舌的支撐,被裡面愈加瘋狂的怪物拍打抓撓著,門出現一條縫又被推嚴,來來回回的哐哐作響,大個子把公斤扳手探進圓洞使勁勾住門,蹲下身來往裡面看過去。

  “就門口這一個。”大個子緩緩站起來,抓著扳手的左手慢慢把扳手抽出來,右手把我們往外慢慢推開,往後一撤,猛地一腳踹在門上。

  砰!門開了,我端起十字弓往裡面看,什麽都沒有。

  大個子走進去,用扳手撥了一下門,噗通一聲,怪物倒在地上,頭都扁了。我走進去看了一眼門後的牆上,這血濺的,到處都是,門板上還掛著些個肉皮毛發。這大個子下手是真黑。

  “就一個?”孫守業跟進來看著說。

  “還少一個,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麽也是個聾子,要麽就沒在這屋裡,走,咱們去挨個排查。”這會兒我也不細想老幹部他們幾個到底是什麽人了,先找出最後一個,等沒事了肯定要好好問問他們。

  反正剩下的也最多是個聾子,聽不到的,接下來,我端著十字弓站在門口,

孫守業蹲著慢慢開門,用這種方法把剩下的幾個房間全部查看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最後那一個。  我們走到大廳,我往外面看過去,一下想起來了那個修車的簡易板房,那個門一直是開著的,見識了那個沒帶助聽器的怪物,沒準那個聾子就在板房裡。

  “再去板房看看。”老幹部跟我想的一樣。

  從正房走出來,往板房走過去,外面的天陰雲密布,馬上就要下雨了,我走到板房門左側,往裡面看,沒有異常,大個子蹲在右邊往裡看,小聲對我說:“地上好像趴著個人。”

  “走,進去。”我端起十字弓,走進板房,迅速往右邊掃了一眼,確定安全沒有異常,快速移動到右邊,往左邊看過去,地上果然趴著一個人,身子下面一灘血,四處打量了一下這間板房,周圍放著一些汽油桶,周圍地上有油漆桶,機油桶,沒拆封的輪胎,還有兩個工具車,裡面堆放著雜亂的工具,牆邊上還有零星的幾個農具。

  我走近屍體,踢了兩腳,沒有反應,仔細一看,身下還有一根長長的木棍,原來是個鐵耙,屍體的臉,正對著耙齒,因為耙齒太短,整個沒進屍體的頭裡,所以不仔細看看不到。應該是慌不擇路逃跑摔倒了,整個頭摔在鐵耙上,可他為啥往這邊屋裡跑呢?

  我抬頭看著大個子,大個子也看著我,說了句:“這哥們應該是最倒霉的那一個了吧?”

  “差…”後邊的不多還沒說出來,就被院子裡傳來的孩子哭聲打斷了。

  塔娜的聲音!

  我趕緊往院子裡跑去。

  跑出來一看,小屋裡的人都出來了,塔娜對著小屋外地上的半截屍體嚎啕大哭,王棟儒正在抱她起來,俱樂部的那個男驢友正抓著一個旅行袋跟馮遠拉扯著,另外兩個女驢友也幫男驢友拉扯書包,馮遠死死抓著旅行袋坐在地上,嘴裡喊著:“你們不能這麽走!”驢友隊長站在中間嘗試著給他們說和著,這是什麽情況?

  我趕忙跑過去:“幹嘛呢你們這是?王棟儒你先帶塔娜進屋。”

  “他們在儲藏室把現成的能吃的東西都拿走了,還要開車走。”馮遠緊緊抓著旅行袋的帶子,手都勒的發紫了:“就他們仨人,他們隊長都說不聽,這也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能來,他們這麽把車開走了我們怎麽走,吃的都拿走我們吃什麽!?”

  “手松開,袋子先給我。”說著我伸手拿過袋子,男驢友松開了手,馮遠猶豫了一下,看到他松手了,這才把手松開,這袋子還挺沉。

  “我們差點搭上命,才把這裡清理出來,你們居然在這裡因為這事兒鬧哄?”孫守業氣呼呼的說。

  “我們不是把酒都留下了麽,大米啥的我們也沒拿,再說了我們開我們自己的車怎麽就不行了,我可不想死在這裡。”男驢友說著看著那兩個姑娘:“對吧?”

  穿著咖色風衣的姑娘趕緊說:“對啊,我們可不想死在這裡。”

  “我們也是想著出去找救援,找到就會讓人來救你們了。”扎著雙馬尾的姑娘也附和道。

  “現在這種情況盡量不要分開行動,旅社裡現在所有的怪物都已經被我們處理掉了,我知道發生這種情況大家都會產生恐慌,但是你們看現在的天氣,這雨隨時會來,現在正屋已經安全了,咱們先去打電話求援,盲目的出去求援反而會很危險,先去正屋吧。”這種時候沒有誰對誰錯,我也沒有必要去講什麽大仁大義,因為這種情況下誰都想規避危險,這也是人之常情。說完我又看了一眼馮遠:“塔娜是怎麽回事哭那麽凶?”

  馮遠正站在那拍打身上的土,抬頭看著我:“啊?不知道啊,我追出來的時候她也沒哭啊。”

  “塔娜出來看到那半截屍體,看褲子和鞋子認出了是自己的爸爸,然後就哭開了。”短發的姑娘對我說道。

  “哦哦,咱們先去正屋,我去叫著他倆。”我腦子飛速運轉,接下來怎麽圓謊,走進了小屋:“塔娜怎麽哭了啊?誰欺負你了?告訴叔叔叔叔幫你揍他。”

  王棟儒一臉無奈看著我,地上散落著幾個奶糖,看起來是糖並沒起什麽作用。看到我進來了,塔娜哭的更凶了:“叔叔你騙人,爸爸被怪物咬死了……”

  到這裡我實在編不出來什麽謊言去圓了,隻好走過去蹲下來:“塔娜乖,爸爸是為了保護塔娜才被怪物咬死了,叔叔剛才出去就是去給塔娜的爸爸報仇啊,咬死塔娜爸爸的怪物已經被叔叔打死了,叔叔騙塔娜是為了不想讓塔娜傷心啊,因為塔娜的爸爸也希望塔娜每天開開心心的,對不對?”

  塔娜的哭聲慢慢變小,轉為低聲的抽泣。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多少能懂點事了,雖然我的安慰她能聽得進去一些,但是她心底的難過和悲傷還是很難消化的,有些時候被其他的事情影響,可能會短暫的忘記,但是忽然的一件小事,一首歌,甚至一句話,都會被瞬間全部勾出來。這種事我可以說是感同身受,但是我畢竟是個成年人,多少能夠理性的壓製和隱藏,而塔娜只是個孩子,並且是一個心思會比男孩細膩的女孩子,未來的日子,她可能會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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