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爺爺那輩開始,家裡就是鎖匠,我爺爺把手藝傳給了我父親,到我記事的時候,家裡已經是個有點規模的的開鎖公司了,所以我從小就接觸各種各樣的鎖具,耳濡目染,慢慢的也就精通了各種各樣的開鎖技巧,志傑兄弟,不是我跟你吹噓,就那時候,市面上任何鎖具,在我手裡就沒有打不開的,那個時候,我只有十六歲。”嚴良一說著,沉浸在回憶裡,臉上裡滿是驕傲的神情:“不過再後來,市面上就開始出現了各種各樣更加精密的指紋鎖,比之前傳統的指紋鎖複雜得多,裡面幾乎是全靠一個芯片,至於鎖芯,完全是由那芯片才能控制,鎖體更是達到了空前密封程度,任何外力或者巧勁都難以破解,再之後便是瞳孔識別的普及,這麽跟你說吧,二十一世紀初期的科幻電影裡的東西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完全普及開來了,公司裡除了買賣新鎖,沒有任何的賺錢渠道,最多的時候記得家裡有六七個業務員四處跑業務推銷鎖具,再之後,鎖具的廠家為了自己產品的安全,把代理權全部收了回去,不再經過分銷商出售。不到五年的光景,開鎖公司在我父親手裡,愣是又變回了一個小小的修鎖鋪子,我們也只能依靠一些還用著老式鎖具的客戶維持家裡的開支,仗著鎖鋪是我爺爺留下的老房子,沒有房租的負擔,勉強維持著。因為生意冷清得很,我父親也就很少來店裡,平時都是出去開網約車賺點錢,每天就是我看著鋪子。”
說到這裡,嚴良一坐了起來正對著我,目光變得炯炯有神:“有一天,店裡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人,衣著考究,我一看來生意了,趕緊上前迎著。那個大個子的小夥從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我一看看過去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現代的東西。木盒一側是一把純金的鎖,那鎖舌更是三個插頭鎖向中間的,哦對了,就像那個奔馳車標,就那種形狀,鑰匙孔是個圓柱形,沒有任何異形凹槽,就是個直直的圓柱,可以說得上是巧奪天工。那個年紀大看起來像是個大老板,他問我,這個能開嗎?我沒敢直接答應,只是讓他們進屋坐下說話,我先試試再說。”
“你打開了?”嚴良一的故事我聽著很是入迷,好奇的問道。
“我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把鎖打開了,僅僅是那把鎖中間的直徑不過四毫米的圓形鑰匙槽,槽孔裡面的內壁上,有整整十八個小孔,我彎了二十多根細鋼絲,挨個搭配著按壓反覆的嘗試,說起來那種搭配模式可能會出現的組合都能有上萬種,我也是運氣比較好,一個多小時就給打開了。開完以後我正要打開盒子,那老板樣子的人趕忙用手扶住盒蓋,說了句‘好手藝,辛苦了兄弟’就把盒子收進了包裡,後面的大個子拿出一萬塊錢拍在了我手上,倆人就轉身走了,那個老板臨走的時候還說了句‘以後再有這種事還會來麻煩你。’送他們出門我回到店裡,我看著那一萬塊錢,這一個小時,趕上了我這個小店三個多月的進項了。”嚴良一說著舔了舔嘴唇,接著說道:
“再後來,我就天天在店裡坐著等他們,差不多在後來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們又來過兩次,每次來都是拿著奇形怪狀的鎖讓我開,每次開完以後都會給我留下一萬塊錢。其實我每次都很好奇想問問他們在哪裡搞到的這種奇怪的鎖,但是都憋住了,鎖裡擋著的東西從來都沒給我看過,那時候我就估摸著,要麽是東西見不得光,要麽就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萬一再給他們問跑了,
這一萬也賺不到了。直到後來,差不多十六七年前,應該是八月份吧,天很熱,他倆又來了,這次他倆沒帶鎖來,進了店看到我在就直接坐了下來,年長的跟我說:‘小兄弟,這次有把鎖,得跟著我去開,你看方便麽?’我當時一聽就覺得有蹊蹺,這活兒肯定沒那麽簡單,不過我也是實在缺錢,趕緊就跟他說:‘行是行,不過工錢得高一些。’那年長得一聽,笑著說:‘十萬。’我當時都傻了,啥鎖開一下要十萬啊?”嚴良一越說越精神,看得出來這些事兒他應該是跟誰也沒講過。 “你猜他怎麽著,回頭讓那個大個子小夥從包裡給我拿出了大信封,我接過來打開一看,八萬塊錢,那可是八萬塊錢現金!還說著,開完鎖剩下的兩萬馬上支付。當時我就把那些個蹊蹺啊會不會有危險啊是不是犯法啊這些個事都拋到腦後了,畢竟那會兒我父親歲數雖不算大,但是頸椎一直不好,天天開那個網約車我也是挺心疼,但是店裡生意也不好,我除了開鎖,也沒有別的什麽一技之長,當時就想著要是能多賺點錢,老爺子也不用每天那麽累,畢竟那時候我也二十五六了,找媳婦不也得花錢啊,見到這麽一筆錢索性沒有沒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他們跟我說好第二天一早來店裡接我,那一晚上我是興奮的沒睡著覺,這事兒我也沒敢跟我父親說,直接撒了個謊,說明天有朋友結婚我得去幫忙,其實吧,當時說謊的原因非常簡單,就是怕我父親覺得事有蹊蹺不肯讓我去,其實那時候我心裡也清楚,這肯定是些個旁門左道就是了,不然不會給我這麽些錢。”
我一邊聽著,一邊拿著熱水壺燒了些熱水,燙了燙杯子,倒上了兩杯子水,一杯給嚴良一放在了床頭櫃上。嚴良一伸手扶了一下杯子表示謝意,接著往下說:
“他們接上我,那車整整開了六個多小時,就往大郊區的荒地裡開,中間倒是停了停,在車裡吃了些麵包啥的對付了一口,到了地方我瞬間明白了,這些人,就是乾土活的,土活說白點,就是盜墓的。我年輕那會兒,也愛看一些盜墓的電視啊小說啊,真跟他們到了地方,看了他們乾活,我才知道盜墓跟電視裡演的壓根就不一樣,不過洛陽鏟是真的用得到,再其次就是自己調製的炸藥。先拿洛陽鏟挖洞,直徑也就十公分八公分的吧,只要是挖出墓土,就確認了墓的位置,然後直接下炸藥,因為土質比較松軟,土受到爆炸的衝擊往周圍擠壓,盜洞自然就拓寬了。盜墓講究快下快上速戰速決,至於炸藥的衝擊會不會破壞古墓中的文物,壓根沒人會理會,無非就是少那麽一件半件的陪葬品。當然我跟他們去的時候盜洞已經弄好了,他們已經下去過了,那個大個子的年輕人就是專門調炸藥搞盜洞的,據說也是家裡老一輩傳下來的手藝,哦對了,說了這麽久忘了跟你提,這個大個子你也認識,就是跟我一起的曹華,不過那個時候他可比現在年輕多了。”說到這裡嚴良一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兩口,然後放下杯子,攏了一下頭髮,顯然是還得講一陣子。
聽到這裡,我也就大致明白了為什麽當時電話打不通嚴良一反而顯得放輕松了, 原來他乾過這行當,自然心裡有鬼,不過聽著他的自述,後面應該還有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下墓,墓裡面的東西他們應該是都拿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些個破破爛爛的瓦罐,一個已經打開的石棺,棺材蓋也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還有角落裡一個奇怪的石質箱子,那石箱差不多有一米半長,一米高,寬也有一米左右,箱子上面有明顯的錘子錘過的痕跡,看這架勢應該是什麽方法都用過了,叫我來估計就是開這個石箱的。從側面看,石箱的蓋子敦實的很,估摸著有近四十公分厚,再加上箱體,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箱蓋跟箱體中間的縫隙,儼然就是一個大石頭墩子。再繞過去一看,石箱兩側各有一個凹下去的方形,裡面是一個比拳頭稍微小一點的洞,是鎖孔的形狀。如此看起來,只有打開這兩側的機關,上面的石板才有可能移動開。兩邊的機關,就是跟箱體渾然一體的兩個鎖頭。我仔細看著這個石箱,要想從這墓裡抬出去,沒有個小型的吊車,單憑人力,不可能辦得到。這應該也是他們重金給我叫來的原因了。”
聽到這裡,我對嚴良一算是了解了一些,也知道了曹華的一些事情,顯然他們倆也算是老搭檔了,嚴良一這一說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到現在出了事他們倆還在一起,感情嚴良一和曹華從那時候直到出事之前,還在做著這盜墓的勾當。只見嚴良一又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兩口,放下杯子拿起枕頭立在床頭,身子靠了過去,半躺著看著房頂的燈,深深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