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整晚都在提防警戒,但是真的發生了,我的反應還是有些慢了,要麽提前放下雨布簾子,要麽晚點再開燈,燈光已經照了出去,現在再關燈已經是於事無補,外面的屍群已經把目標集中在了這個窗子上。
客房走廊的燈又被打開了,眾人都被外面的聲響嚇醒,跑出來詢問情況,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鐵柵欄被推動搖晃的嘩啦作響,聽著仿佛隨時都會散開倒塌,我看著驚慌的眾人,趕緊對著他們說道:“所有人躲進我和老嚴的房間,外面的屍群太多根本沒有辦法正面對抗,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響,走廊門不要關上,進去以後把燈全部關上,老嚴曹華,你們照顧好大家趕緊進去。”
眾人迅速撤回進了房間,我趕緊關上燈,再次摸到窗前掀開門簾,柵欄還在,但是明顯已經搖搖欲墜,顯然撐不了多久了!我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腰上的手雷,但是想到這情況兩個手雷根本不夠用,更何況他們現在的行動速度特別快,估計我出去丟個手雷,反倒炸倒柵欄更激怒屍群,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想到這裡又往外看了一眼,左邊的柵欄正緩緩的倒了下來,屍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湧進了院子,對著我這個窗子跑了過來,我起身提起一把椅子就往客房跑去,跑進走廊我趕緊把門關上,把椅子靠在門邊擋著,對著我房間說了一句:“千萬不要出聲,一定堵好門。”說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隔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手裡的衝鋒槍緊緊的攥著,大氣也不敢出。
這不是普通的敵人,房間裡他們多數是手無寸鐵,這種時候只能一言不發默默等待天亮,我一邊默默祈禱,一邊聽著外面拍打窗子的聲音。
哐當,哐當……
屍群雖然進入了院子,但是再也沒有看到燈光和人影,外面躁動的聲音慢慢小了下來,只剩下那執著的拍打窗子的聲音。
就這麽過了很久,拍打聲還在,只是稍微小了一些,但是能聽得出,外面的屍群還在,窸窸窣窣的。
我低頭看著手表,七點多了,我心裡想著,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
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噴嚏聲,在這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音的環境裡,這聲噴嚏,無疑是致命的!
外面原本越來越小的拍窗聲,瞬間變成了猛烈的拍打聲和抓撓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變得雜亂和瘋狂,甚至已經聽到了門口桌子被推動的聲音,進來就麻煩了!
我趕緊起身,跑到房間門口,趴下對著門縫小聲說道:“曹華,你出來幫我堵住門,我出去引開他們!”門瞬間開了,曹華應該就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何洋也跟了出來
他出來馬上把門帶上,看到門口的椅子,坐了過去,我摸出手槍,擰上消音器,拉開保險遞給他:“曹哥,一定要擋住,我從後面出去引開他們!”
曹華接過手槍,使勁盯著我,小聲說道:“千萬小心!”
我轉身迅速往走廊深處跑去,跑進了孫昊他們的房間,記得他的房間裡有窗子。
走進屋我輕輕關上門,慢慢走到窗前,窗子已經被廢舊的紙箱幫完全擋上了,我掏出軍刀輕輕劃了一道縫,用手指一壓往外面看去,天已經蒙蒙亮了,因為之前鐵柵欄的聲響把活屍都引到了房子前面,房後一個活屍都沒有,我一看有戲,把一整張大紙板往旁邊慢慢推開,窗外的情況一目了然,但是防盜窗赫然擋在眼前,不鏽鋼管的窗欞,不到二十公分的間距,肯定是鑽不出去。
我緩緩拉開推拉窗扇,抬起腳,腳蹬在窗欞上,一下一下暗暗用力,窗欞彎了一根,然後又蹬著另外一根上,因為防盜窗還有橫向的方形不鏽鋼管固定著窗欞,所以兩根窗欞最大的間距只能達到現在的三十多公分不能再彎了,不過只要頭能出去,就基本沒有問題。
我把床頭櫃慢慢搬到窗前,摘下衝鋒槍,脫下戰術馬甲,放在窗邊,蹲在床頭櫃上,把頭探了出去,周圍沒有活屍,我費力的往外鑽,肩膀出去了,這就好辦了,鑽出去伸手撐地,腰被窗台卡了一下生疼,我趕緊掀開衣服,刮破了一塊皮,有點滲血。
用手揉了揉我趕緊伸進窗子把戰術馬甲和衝鋒槍拿了出來,拿的時候我明顯能聽到從飯廳傳來的聲音,那是桌子被推動發出的吱吱聲,必須趕快,我把窗子關上,套上馬甲挎上槍,順著窗子往上爬。
旅社後面答的房子是平頂的,踩著防盜窗的橫管還是挺好上的,我把住房簷,往上平拉,左腿用力勾住了房簷,爬上了房頂,房頂上什麽都沒有,光禿禿的,正房的房頂是人字形的,我從平頂貓腰走上去,到了最高點,慢慢趴下,往院子裡看去,這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院子裡看的很清楚。
院子的柵欄倒了一大半,院子裡能看到的有四五十隻活屍,再加上被前面房簷擋住看不到的,估計怎麽都得近百隻,全部圍著正屋嘶吼著,幸虧這東西沒有什麽智商,就是互相推搡舉著胳膊往前湧。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考慮什麽戰術了,我從屋頂掀起一片瓦,往院外的方向用力丟去,瓦片旋轉著掉到了院門外,啪的一聲碎在了地上,屍群的注意力瞬間到了身後,甚至有幾隻反應快的已經快速往院外衝去,我彎下身子又拿起一片瓦丟過去,屍群徹底被吸引了過去,但是聽聲音,前門口還有活屍,之前被吸引到院外的活屍沒有看到什麽東西,有被這邊門口推門的活屍吸引過來……
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拿起一片瓦,往板房房頂丟過去。
這一下動靜夠大了,所有的活屍都湧向了板房,我趕緊再丟一片,只剩幾個沒有擠進去的活屍在外面往裡面擠著,眼看著板房都被他們推得搖晃起來,我往房簷前面移動過去,拿出手雷,拽下拉環對著板房門的位置就丟了過去。
丟過去我就後悔了,裡面有汽油桶!
我趕緊往後跑,越過屋脊跑兩步對著平房房頂撲過去,趴在了上面,雙手護著頭。
轟!
轟!
嘩啦!
伴著兩聲爆炸,旅社前面的玻璃全炸碎了。
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燃燒的聲音。我趕緊跑上房脊去看。
板房已經沒了,火裡隱約可以看到還有活屍陸續倒下,先是緩緩蠕動,然後徹底沒了任何動作。院子裡再也沒有了活屍的聲音,天也已經大亮了。
我跑回平房頂,把著房簷把身子慢慢放下去,雙手拉著垂在那裡,然後跳了下去,端起衝鋒槍往前面院子裡轉過去。
板房裡汽油桶的爆炸,把廚房炸掉了一半,正房的玻璃門和門簾子全部不見了,我趕緊跑過去,正看到推開門舉著槍四處看的曹華。
“臥槽,你這才出去多大會兒,這房子整沒了。”曹華說著往外走,看到了正在燒的板房和那一堆活屍的屍體:“這麽多!?”
“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先救人,這會兒天亮了應該能安全一些了,不過不知道這個爆炸會不會把被引到火車那裡的屍群又引回來,這裡不能呆了。”我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去。
走到房間門前我敲了敲門:“沒事了出來吧。”
嚴良一打開了門,房間裡的人都驚魂未定的盯著我看。
“出來說吧。”我回身走了出來,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露天的廚房,腦海中浮現出大家在廚房做飯洗菜的景象,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除了曹華,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這個剛剛才成立的避難所,就這麽一夜之間,變成了斷壁殘垣,從外面還在燃燒的板房處,飄來了難聞的氣味。
塔娜看到這一切,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小聲的抽泣著,她只是個孩子,但是就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連哭都不敢大聲,因為大聲會帶來危險,甚至會喪命,這場活屍橫行的災難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連成年人都難以承受,何況一個孩子。
“塔娜乖,難過就大聲哭出來,叔叔會給你找一個更漂亮的房子,好嗎?”我站起來朝塔娜走過去,手雷都丟過了,孩子哭會兒就哭會兒把,之前沒了父母親人,現在連僅剩的家也沒了,塔娜已經夠懂事了。
“嗚…哇!”塔娜跑過來抱著我,放聲的哭了出來,她這一抱,我的腰上一陣沙疼,左手拍著塔娜的背,身體條件反射的一弓,右手扶在了腰上。
嚴良一見狀趕忙過來掀起我的馬甲,血已經滲透了貼身的T恤。他眉頭一皺,抬頭看我一眼,又掀開了T恤,半個巴掌大小的地方,殷殷的滲著血。
“這個得先處理一下。”嚴良一說道。
彥絮轉身跑進客房,拿著醫藥箱跑了出來放在餐桌上打開。
“我來吧。”孫可欣說著麻利的拿出紗布和棉團。塔娜緩緩的松開了我,看著我腰上的傷口,眼淚又湧了出來:
“臧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我給他抹了抹眼淚:“叔叔沒事,叔叔還要繼續保護塔娜呢,對不對?”
塔娜停止了哭聲,使勁點著頭。
又是一陣鑽心的沙痛,孫可欣用雙氧水給我擦著傷口,疼得我直裂嘴。
“你輕點。”彥絮著急的說。
“要不你來?”孫可欣把手裡的東西朝彥絮遞過去,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