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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的農村人》歸家
  早上起來之後楊華也沒心思吃早餐,在收拾好了行李之後,就坐在板房門口生著悶氣抽著煙,雖然經過一夜的自我疏導後,楊華做出了“忍氣吞聲”的決定。可是楊華依舊悶悶不樂,九十塊錢放家裡可是可以保證三個禮拜的日常開銷呢。而且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明明表現的比他人優秀,最後得到的回報卻還比那些人少,他覺得他從小到大接受的傳統的價值觀受到了挑戰,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切的不公平。可是轉念一想,他也覺得無能為力,畢竟以後還指望著跟著二老板乾活賺錢而且也怪自己不懂這些潛在的規矩。在自我掙扎了糾纏了好一會兒後,只能無奈的重重的歎了聲氣來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了。

  不一會兒,其他人也陸續收拾好了行李,開始三兩成群聚集到一起閑聊打發時間。楊華從這些人的交談中可以明顯的感受到陣陣發自內心的最樸實的快樂之情。因為他們很有默契的都在聊著一個話題——家庭和孩子。這讓楊華想起了動物世界裡外出捕獵的狼群在補到獵物之後回家撫養幼崽和族群的場景,情景是如此的相似。他也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老父親老母親以及梅嬌和他的三個孩子,頓時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也跟著浮現出自然的微笑。

  大家閑聊了沒多久,二老板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還是那副熟悉的打扮,只是臉上堆滿了笑容。二老板滿面春風的朝著大家走來,和藹的看著大家,跟大家一一寒暄了一番,在跟楊華寒暄的時候仿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似得,二老板拍了拍楊華的肩膀說到“這次表現的非常不錯哈,手藝精湛,效率還高,一定要繼續保持,以後一起努力”,楊華聽著二老板的表揚心裡可真不是滋味,但是成年人的理性告訴他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於是楊華強忍著反感還是跟二老板附和著。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閑聊了一番,大家集中起來來到了車站,終於踏上了歸家的旅程。

  楊華還是找了個靠窗的座位,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看著窗外的景物跟隨著客車的腳步不停的變化著慢慢的發起呆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窗外的風景也由高大的樓房和泊油路慢慢的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田野和泥巴路,終於在看到那一片片的青瓦屋頂上偶爾飄起的嫋嫋炊煙之後,車內的寂靜瞬間被打破了,有的人乾脆跑到車窗邊用手指著哪個屋頂對應的是哪家的房子起來,這群大老爺們雖然平常不會交流什麽思家之情,可是畢竟離家月余,離開自己最親密的人月余內心深處難免還是想念的,在看到自己土生土長的家鄉時終於還是無意間釋放出了這份情感。大巴車很快駛到了村口,人們迫不及待的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爭先恐後的躍下了車。在村口短暫的停留告別之後,一個個的往家的方向急走而去。

  因為楊華和二老板以及楊壽是同村,所以在村口又寒暄了一陣子才分開,楊華早就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了,分開之後背起自己的行李,大步流星的朝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不一會兒,楊華已經來到了家門口,因為村裡的風氣特別淳樸,從來沒有發現過偷盜的現象,所以基本上都是掩門不鎖,楊華推門而入之後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於是放下行李開始找尋起來,大約十分鍾之後楊華的母親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提擰著一小捆柴火回來了,老母親看到楊華可高興壞了,眼裡淚花浮動著,左一句噓寒右一句問暖的,然後問他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跟他做幾個糖雞蛋補補身子,

說著就去米缸裡拿出雞蛋準備跟兒子弄吃的。楊華第一次出城歸家,興奮都給興奮飽了,哪裡還吃得下飯呀,連忙給老母親給攔下來,扶著老人入坐,然後匯報了一番城裡的見聞,當然自己吃虧的事是決口不能提的免得老母親擔心。匯報完畢之後開始詢問其他人的去處。原來老父親去菜園子裡施肥了,梅嬌一大早上洗完衣服就背著農藥箱去秧苗田裡打藥去了,不到中午是一時回不來的,三個孩子還在上學中午放學後就回來了。楊華聽完母親的回答之後,心裡有底了,於是又關心了母親一陣子後踩著家裡最值錢的物件,那輛有些生鏽的二八牌自行車就往鎮上去了,走的時候跟母親打了個招呼,說是去鎮上買點肉回來讓大家吃餐好的。  在鎮上菜市場溜達比價了約莫兩個小時,楊華總算是買好了食材——半斤五花肉和一條胖頭魚一塊老豆腐然後就往家中趕,路過村口小賣部的時候還特意停留進去買了兩袋速溶豆奶準備帶給母親。回到家中之後母親招呼著添柴燒火,楊華親自下廚張羅著,總算趕在大家回來之前弄好了飯菜放在鍋裡熱著,然後又挑著桶去村裡的井裡打水把廚房的水缸灌了個滿滿當當的,接著去院子裡把豬圈的豬也喂了,然後劈了兩大堆柴火在院子裡碼放整齊了。在確定沒什麽活需要幹了之後,就搬了個小板凳和老母親一起在大門口曬著太陽聊起了家常。聊著聊著老父親的身影映入了楊華的眼簾,只見父親腳上穿著黑色的膠套鞋,略微佝僂的肩膀上背著個扁擔,雙手搭拉著扁擔的一頭,扁擔的另一頭掛著兩個疊加的糞桶緩慢的向著家的方向走來。楊華趕忙迎上去,接過父親的農具。老楊看著是小兒子回來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也三言兩語的關懷了起來。接著梅嬌也從田地裡勞作完回到了家中,三個孩子不一會也攜手回來了,他們看到楊華的第一眼都是熱血澎湃、喜不自禁,特別是楊靜直接跳到了楊華的懷中好生親昵了一番。

  在大家收拾準備一番之後,楊華連忙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然後拿出了家裡還留存的半瓶糧食酒,罕見的跟老父親也斟上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大快朵頤了起來。楊靜姐弟三人看著桌上的極其罕見的又是魚又是肉的,可把他們給饞壞了,當爺爺動了筷子之後,姐弟三人爭先恐後的往自己碗裡可勁的夾。楊華看著三個孩子的表現,沒有一絲責怪,反而更加堅定了心中的那份責任。一番風卷殘雲之後,老父親老母親覺得楊華在外面肯定受苦了,非要堅持著去院裡抓一隻雞殺了煲湯給楊華補補身體, 三個孩子大快朵頤之後也紛紛上學去了。楊華神神秘秘的把梅嬌叫到了房中,開始解開外套的扣子。梅嬌一看連忙嬌嗔到“大白天的,也沒個正經,你幹什麽呢”。楊華沒有理會她,繼續把手伸進外套裡層的夾縫中捯飭了好一會兒終於掏出了疊的整整齊齊的一疊鈔票交到了梅嬌的手中。並把工資的數額和算法跟梅嬌講了一遍,然後也把自己的不公平的遭遇跟她說了一遍。梅嬌聽後也是一陣氣憤,但冷靜下來之後,她還是讚同了楊華的做法,並開導著楊華,畢竟以後有求於人,就當吃一塹長一智的,不要太往心裡去了。楊華聽完之後也連連稱是。交流了一番之後楊華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梅嬌開口說到:“能不能給我點錢?”。梅嬌一聽有些納悶的問道:“不是才給我的工資,怎麽還沒捂熱就想要回去啊?”,楊華連忙解釋道:“不不不,別誤會,我今天看到老爸抽的煙換牌子了,比之前抽的要便宜了一倍,估計著老人家沒錢了,想表示一下孝心。”“家裡都窮成這樣了,你們爺倆還惦記著抽煙呢”梅嬌邊責怪邊從那一疊鈔票中抽出了一張藍色的一百塊遞到了楊華的手中。楊華接過錢之後連忙道謝,然後就去到院子中找了個機會賽到了父親的手中,說回時匆忙也沒買什麽東西給他,讓他留著抽煙。對於自己的兒子老楊也不善表達,默默的接過錢之後繼續忙碌著殺雞煲湯起來了。就這樣,楊華沉浸在家的溫暖中度過了輕松愉悅的一天,享受著這難得的踏實的幸福的時候,一個想法也在楊華的腦海中生根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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