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中年良刃趴在坑底,身子微微顫抖,眼淚打濕了身前的泥土,“我的師父……”
“唉……”多木收起風塵劍,歎了一口氣,“師父要你下山,是希望你能四處遊歷,找到突破心魔的辦法。可哪知你太激動了,居然失手刺中師父……”
“突破心魔?嘿嘿……”良刃忽然冷笑,“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什麽當時不跟我說清楚?”
“師父那時也很激動,他只是覺得他對你的寵溺害了你,他不想犯同樣的錯誤,他決心狠下心讓你走……”
“真的麽?”良刃哈哈大笑,眼淚仍是止不住的流,“真是可笑,自從下山之後,我遊歷四海,為了懲罰你們這些少陽的偽君子,我苦心改進‘醉月五式’。卻一點也沒有突破你們所謂的心魔,我不是還那麽喜歡追求力量嗎……如果遊歷真能破除魔障,我早就能破除了……”
“那是因為,你沒有碰到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良刃忽然抬起頭,沾滿淚水的臉望向雲動天。
“對,這裡就有一個合適的人……”多木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你知道他是什麽地方的人麽?”
“天朝……”
“不錯,你知道他手上拿的是什麽劍麽?”
“難看的破木劍……”
“你知道他背包裡裝的是什麽?”
“他困在石室裡的時候,我透過暗窗看到過,是一些破銅爛鐵……”
“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蹬三輪、收破銅爛鐵,窮得丁當響;任人欺負;長青春痘,有點難看……簡單的說就是沒錢沒勢沒地位沒力量,連尊嚴也保不住的小子……”
“他還有不定期的惡毒病症折磨,那種病我不知道是什麽,只知道發作起來很痛苦,可以把他疼得吼叫著暈過去。要知道,這家夥特別耐痛,半升的仙果草根漿澆在他的身上他都像沒感覺一樣啊……”
“多木,我明白了,”良刃站起身,看著多木,“而他卻能斬開斷龍石,參悟出‘逆天之怒’……”
“最重要的是……”多木忽然激動起來,“他從不向強者低頭!不向強者的力量低頭!”
良刃想起雲動天在石室裡瘋狂向斷龍石衝擊的場景,她喃喃的道:“從不向強者低頭……”
“對!不因為害怕而低頭!不因為自己的弱小而低頭!”多木挺起胸膛,大聲吼,偌大的草地上回蕩著他慷慨激昂的吼叫聲,“仗勢自己的強大而向比自己弱的人挑戰,那算什麽?那只是心靈懦弱的表現!真正強大的人是勇猛地挑戰比自己強的人啊!明知道不可能做到,卻依然堅持自己的原則而拚命去做!這,才是真正內心強大的人吧!”
多木的聲音回蕩在郊外的草地上,回蕩在每個聽到人的心坎上,差生班的同學們、田奮鬥、良刃隻感覺到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忽然通了,面前豁然開朗。
挑戰更強,這才是生命的意義。
良刃臉上浮起笑容,淚光閃爍:“多木師弟,謝謝你!”
“良刃師姐!給!”多木遞出手中的風塵劍,“這本來就是你的,師父臨別時要我交給你……”
“師父……”良刃接過風塵劍,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理,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師父被我殺了……”
“不!”多木剛勁的寬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師父並沒有死!你那一劍還刺不死他,他可是文特師父呢!”
“那他……我怎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他老人家的消息……”良刃眼中放出希望之光。
“自從師姐下山後,師父到大雕峰隱居養傷,並潛心教導我。第二年我進無極閣之後,師父覺得對我放下心了,卻始終記掛師姐。師父便下山四處尋找你,現在都沒回過山……”
“師父……我錯了……”良刃忍不住哭出聲來,師父竟在茫茫人海裡找了她整整八年,她抱住那把劍痛哭,把這麽多年的委屈辛酸和思念都一並用淚水衝走。
周圍寂靜無聲,大家都沉浸在無以言說的情緒之中。
“走吧……”不知何時,多木站在雲動天的旁邊,他微笑著對田奮鬥說,“讓我師姐一個人呆著吧……”
“田奮鬥師兄!”雲動天坐在“輝煌大飯店”裡,周圍是完成“黑爪”任務的差生班同學們。
“什麽?”田奮鬥轉過身望著一臉怒氣的雲動天班長。
“我在石室的時候你們怎麽不救我出來!你們跑到哪裡去了?”
“哎呀!”田奮鬥嘿嘿一笑,“我們心想雲動天班長你包裡還有幾十個那天買的包子,還能撐個幾天呢!所以為了不打草驚蛇,就沒管了!”
“我的包子全叫何皎皎給扔了!”雲動天班長同學怒氣越來越盛。
“我……我害怕雲動天班長同學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會拉肚子……所以就悄悄給他扔了……”何小美女低著頭,攪著手指,可愛的模樣讓雲動天班長同學差點把心口揉爛。
“啊……”田奮鬥師兄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沒想到啊!真對不起!”
“對不起?哼!”雲動天班長同學嘴翹的老高,“你們怎麽知道我被陷住是吸引你們的陷阱?萬一是天然機關呢?”
“不會啊……”田奮鬥摸摸寸把長的胡子,“‘璿璣地陣’乃少陽不傳之秘,還有品種這麽純正的仙果草,只有少陽才有這個品種……所以我們就大概推測出來‘黑爪’頭目的真實身份,還回去拿東西了哦。”
“拿什麽東西?”差生班的同學都好奇極了。
“風塵劍!”
“良刃師姐,你要走?”多木看著面貌煥然一新的良刃,圓圓的如包子般的臉蛋,五官如薔薇花開般的燦爛,年齡將要進入中年的良刃師姐其實還是蠻好看的,風姿綽約,儀態雍容。
“不錯!我要去找文特師父!待我找到他,便上少陽領罪!”良刃輕輕一笑,“再見了!”
話一說完,隻感覺一陣風刮過,良刃就沒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