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乾隆最喜歡微服私訪,眼前這人氣度不凡,一身貴氣逼人,一看就是久施號令的人,能讓當朝大學士傅恆跑腿,刑部侍郎英廉行跪拜禮的除了那人他實在想不出其他人了。
福康安一看張默的表情暗道不好,這小子鬼精鬼精的,屁股後面插個尾巴那就是猴啊,這要是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那就樂呵了,想到這裡連忙轉移話題道:“你小子說了半天還沒有說道士,不會是沒詞了吧?”
張默心中雖然有些猜測,但是也不太確定,再說了要真是那人自己要不要行禮?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可沒那麽欠非要上趕著給人磕頭,這麽一想張默也樂的裝糊塗,這會兒順著福康安的話題說到:“這佛教本是外來的宗教,自然不會跟我們有多親近,盛世他們出山傳教,妖言惑眾,更有甚者強渡人出家為僧,說什麽與佛有緣!”說到這裡張默情緒有些失控,一股火氣從心頭冒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壓住突然暴躁的心情這才繼續說道:“我們本土的道教就不一樣了,他們雖然追求無為而治,順其自然,一個個仙風道骨,不為世俗的事情所羈絆,但是他們認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盛世他們進山隱世修行,追求自然,一心向道,亂世他們出世救人,舍身忘死,真不知道我們放著自家宗教文化不去信仰,跑去信什麽佛教?”張默切撇了撇嘴不屑道。
小姑娘看著張默越說越激動,生怕他說出什麽失禮的話來,雖然爺爺沒點名那位爺的身份,但是自家爺爺自己知道,雖然看著笑呵呵的,但是城府很深,今天就算是碰到他也不會這麽大驚失色,能讓爺爺反應這麽大恐怕只有宮裡那位了。
想到這裡小姑娘連忙出聲打斷他道:“佛曰眾生平等,和尚也是眾生中的一位,亂世避禍人之常情,你怎麽可以這麽曲解他們那?”
說完這話,姑娘悄悄看了爺爺一眼,見他沒注意自己的異樣這才偷偷的松了口氣,都怪那混蛋胡言亂語,否則自己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明顯的幫他。
張默本來已經說完了,正準備找個借口下山,偏偏這小姑娘說話了,要是別人張默也就不搭理了,但是她張默卻不想放過這次溝通的機會,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由的想要和她說說話。
“你可看過西遊記?看過西遊記你就該知道,唐僧師徒四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到了西天,還要受阿難和迦葉的難為,忍痛將唐王贈送他的紫金缽盂奉獻出來才取得真經?”
小姑娘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張默:“你想說什麽?”
福康安也懵了,怎麽拐到這上面了?這小子又要出什麽壞?
倒是旁邊的中年人和老狐狸英廉若有所思的看著張默。
張默嘿嘿一笑,問眾人:“你們有沒有聽過另一句話?”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張默,就想知道他能說出什麽花來。
張默看吊足大家胃口了,這才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說完還故作高深的歎了一句:“有道是善良的人需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能成佛,惡人只要當下屠刀就可以了,也不知道這佛是勸人行善還是勸人行惡那?這是個問題啊。”
福康安這會兒真是服死他了,真能掰啊,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旁邊這位爺的身份,他還能不能這麽淡定,無知者無畏啊!這一刻福康安竟然有點兒羨慕他了。
英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卻有些震驚了,時隔這麽久沒見沒想到這小子又給了自己這麽大的驚喜,
此子並非池中之物啊,早晚會一飛衝天的,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由於世祖皇帝丟棄皇位剃度出家,導致聖祖爺康熙八歲登基,從小和祖母孝莊太后相依為命吃盡了苦頭,所以聖祖雖然礙於世祖皇帝的原因不敢對佛門做出什麽,但是始終認為佛門妖言惑眾,危害大清根基,咱們這位爺最是崇拜自己的皇爺爺,在這方面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平時不宣與口罷了,今天這小子的一番言論,怕是深得哪位爺的心了,將來前途無量啊。” 自己年齡越來越大了,幾個兒子一個賽一個的不爭氣,要是這小子是自己的後輩,自己九泉之後也可以放心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孫女,一個念頭在心裡劃過。
小姑娘這會兒卻是暗自惱恨,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在場眾人的心理活動張默不知道,看了看天色已晚,有些擔心和琳的安全,便向眾人告辭下山去了。
中年人看著張默下山的背影始終沒有說話,他不說話眾人也不敢說話,小福子看到這幅情形,頓時知道主子這是想一個人靜靜了:
“老大人山上風大,小姐還年幼,你們還是早早下山吧。”
英廉年紀確實大了,小福子不說還不覺得,這會兒真的有點兒支撐不住了,向中年人無聲的施了個禮便下山去了。
福康安看到這個情形也趕緊退了下去,準備到寺院準備些吃食再上來。
山上頓時只剩下這主仆二人,過了一會兒中年人自言自語道:“小福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小子有些眼熟?”
山上風大,小福子離的又遠,隱約間好像聽見主子叫他,忙上前問道:“爺您說什麽?”
可惜中年人沒有再回他。
張默獨自一人下山,發現整座山竟然一個遊客也沒有,頓時覺得自己恐怕猜對了,一直走到山腳下這才零星的看到幾個遊客在那裡賞菊。
張默下了山了,舉目四望,頓時後悔了,這麽多人去那裡找和琳?這又不像現在有個手機。
算了先到人多的地方去吧,小孩子最是喜歡湊熱鬧。
這南山寺雖說是個寺廟,但是面積卻不小,幾乎囊括了整個山腳下,因為每年都舉辦宴會,所以香客眾多,能有心情賞菊的大部分都是達官貴人,出門光仆從就跟了一大堆。
張默走走停停,一直找到傍晚還沒有找到和琳,頓時有些擔心,不會是出意外了吧?
山上肯定是回不去了,兩人會不會先回去了?張默不敢耽擱連續問了幾個人都說沒見過和琳,頓時急了,都怪自己沒有看好他,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麽像阿瑪交待。
“小公子你先別著急,說不定令弟先回去了那?”路人看到張默滿頭大汗的樣子,連忙安慰道。
“謝謝,我這就回去看看,您要是看見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兒,告訴他他哥哥在找他,讓他在寺院門口等我,我在這裡先謝過您了。”說完張默心急如焚的跑下山去了。
人還沒進院子,張默就喊道:“劉伯,和琳、劉全他們回來了嗎?”
劉伯正在做晚飯,聞言頓時大驚失色,咣當一聲手裡的杓子掉在了地上:“沒、沒回來啊。”劉伯嚇得結結巴巴的說到。
廟會上人多,該不會遇到拍花子的了吧,劉伯想到這裡腿直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