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縣,縣衙後院內,一名白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在著急踱步,旁邊一位少婦也在盈盈垂淚。
“老爺,然兒要是有個萬一,我們可怎麽辦呀。我的兒呀,你要有個萬一,你要為娘怎麽活呀,嗚嗚嗚。”
“夫人,然兒一定沒事的,孫大夫乃是我們古木縣有名的醫師,有他在,然兒肯定有救。”白衣男子就是古木縣的縣令李玉堂。話雖這麽說,但他緊握的拳頭以及偶爾慌亂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心裡也是極為緊張的。
片刻之後,房門中走出一位白發老者,老者此刻卻是眉頭緊蹙,發出陣陣歎息。
“孫大夫,吾兒如何?”李玉堂迎了上去,卻看到孫大夫的神情,心裡咯噔一下。
“李大人,恕老朽實在無能為力,令公子已經確認為傷寒之症,老夫醫術淺薄,請恕老夫無能為力,還望李大人見諒。”
李玉堂身體一抖,隨即站穩。畢竟是一縣縣令,在這緊要關頭,他還是強撐挺住。可身邊少婦卻聽到孫大夫下如此結論,早已堅持不過,暈了過去。
“夫人,孫大夫,快看看我夫人。”
“尊夫人只不過心神勞累過度,待老夫開幾服藥,靜養幾天,便會無事。”
當天,縣衙張榜,能救縣令公子者,重賞!
天微亮,三叔的聲音便傳來:“狗子,該出發了。”
一晚上的談話,最終以蕭君浩的意志為主,兄弟兩決定去縣城謀生。
三叔也只是把其中利害講明而已,至於如何選擇,決定權最終還是在蕭君浩手裡。恰恰蕭君浩還是個主意極正的娃,三叔也就沒有再勸說。說到底,他也曾向往過外面的世界,只不過沒有蕭君浩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三叔還是不放心這兄弟兩,就答應天亮送他兩下山。這不,天才微亮,三叔就已經叫他兩出發了。沒有坐騎代步,想要靠雙腳走到縣城,起碼需要三個時辰。
“三叔,來了。”應答一聲,蕭君浩背起還在熟睡中的二狗,向外走去。
“狗子,這是三嬸連夜給你們兄弟兩蒸的糜子饃饃,正好你們路上吃。”
“謝謝三嬸。”蕭君浩感覺心裡滾燙滾燙的,暖洋洋的。
“行啦,時候不早了,再不走,耽誤了時辰,你三叔今晚可就回不來了。”三叔說完,接過蕭君浩背上的二狗,大步走去,蕭君浩緊跟其後。
“哎,可憐的娃娃。如果他們爹娘還活著,何至於這麽苦,苦命的孩子。願菩薩保佑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三嬸看著越來越遠的大小背影,低聲禱告著。
下山路三叔走過許多次,一路並沒有發生意外,只不過蕭君浩身體瘦弱,長時間的奔走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一路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四個時辰才到了縣城。
縣城和蕭君浩想象中不大相同,根據蕭君浩前世的了解,古代一個縣城的面積是極為狹小的,有2平方公裡已經算好的。裡面大部分是商人、鄉紳,還有就是衙役。
至於普通老百姓,一般是很難在縣城居住的。首先,縣城房價貴,這是不爭的事實,這個問題不論在古代還是在21世紀,房價和政府衙門是掛鉤的。縣城有城牆,治安好,土匪不可能攻擊縣城,除非他們想造反,所以住在縣城,生命財產安全都能得到保障,這也是房價貴的原因之一。簡明說,就是老百姓住不起,有錢人才能住得起。
其次,縣城裡,各方面管理太過嚴格。
在縣城,到了固定時間就要關閉城門,普通老百姓以種地為生,遇到農忙時節,這是極為不方便的,所以大部分老百姓還是選擇在城外居住, 綜述,一個縣城有幾千人算是正常的,至於上萬人,這也許只能在前世存在。
可眼前的這個縣城,蕭君浩目測了一下,大概有上萬人,不得不說,此處的縣城也算是一個繁華之地。
城牆看上去非常厚重,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一堵沉重的城牆可以給人十足的安全感,難怪有錢人都喜歡住在縣城裡。
這種古城牆在前世是很難看到的,歷史被時光腐蝕,一棟棟鋼筋混凝土大樓拔地而起,付出的代價就是一座座城牆飛灰湮滅,消逝在歷史的塵埃裡。
“小子,看到了吧。這就是縣城,普通人第一次來到這裡,都是你這副傻乎乎的樣子。”這句話的普通人,當然也包括三叔。想當年,他第一次來到縣城,比之蕭君浩那是差遠了,嚇得差一點跪在城牆底下。
“好了,不多說了,既然已經把你們安全送達,我也該回去了,否則天黑也回不了家。狗子,你好自為之。若是在縣城裡混不下去了, 就回來,三叔家裡不缺你們兄弟兩這口飯吃。”言罷,三叔轉頭,大步回去。
這個壯實的山裡漢子,有著一顆向往繁華之地的心,卻無讓他能夠在繁華之地生存的資本。他歸屬於大山,也只能活在大山裡,出了大山,外界的生活根本無法適應。就像魚兒離開了水,等待他們的只有滅亡一條道。
“哥哥,我餓。”二狗已經醒來。
“諾,這是三嬸給的糜子饃饃,快吃。”
三嬸家糧食也不多,給了他們五個饃饃,路上吃了三個,給三叔分了一個,僅剩這手中的一個,這也是他們最後的糧食了。
“哥哥,你吃,我們一人一半。”從小就受苦的二狗,很是懂事。
“哥哥不餓,二狗快吃吧。”
二狗將饃饃掰成兩半,塞給蕭君浩。蕭君浩無奈,只能接過,他這個弟弟和他一樣倔,不愧是一家人。
看著二狗吃的香甜,寵溺地揉了揉二狗的頭。
“你們說,那個縣令家的公子還有的救嘛?我看是活不成了。”
“是呀,我聽說縣令李大人從府州聘請了幾位名醫,仍舊毫無辦法。我看呀,這次是懸了。”
“可惜呀,縣令大人這次懸賞極為豐厚,若是能治好公子的病,那豈不是...”
“我看你是找死,又不是沒有人去試,那些騙子在那些名醫眼下,根本糊弄不了,沒有領到懸賞,反而把自己搭進去,現在還在縣衙大牢裡關著呢。”
“是呀,我聽說縣令公子這次得的是傷寒之症,具有傳染性,我們可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