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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從你而過》第5章在大春那些年
  楊小春決定去北京了,去北京的消息在我們同學微信圈裡炸開了鍋。

  “啥,她要去北京了,北京”

  “聽說這叫北漂吧,北漂很苦的,一個女孩子家,連男人都受不了那的生活”

  “啥時候啊,怎沒有一點消息呢,這就要走了嗎?”

  ……楊小春我們大學的同學,是個大學霸,側顏有點像劉亦菲,在大學四年很受男生追捧,也談了個男友,本地的,男方家裡挺有錢的,兩人挺般配,挺讓人羨慕的,還一度入選過我們學校的最佳情侶。

  大學畢業後他們兩個分了手,據說是男方家嫌棄楊小春家境不好,男友拗不過家裡的壓力,提出了分手。

  分手那天楊小春找我喝了酒,沒有說話,一個勁地喝酒,我默默看著她,“你說,這社會怎這麽現實,沒有錢,啥都不行,生活和愛情都是浮雲,你知道嗎?他追我的時候對我說,你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人,我會一輩子保護你,我會一輩子隻愛你一個人,包容你的一切,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你會一直是我掌心的寶貝,結果呢,一輩子還沒開始,他就忘了對我說的話,就因為我家,因為我窮,我配不上他”她說了很多話,窮字出現了很多次,拉了很長的音。

  以前無比堅強的女孩,現在一臉柔弱,酩酊大醉,我看著她,很是心疼。

  楊小春家真的窮,也真的不容易。

  楊小春,作為從小玩到大的我沒有人比我跟了解她家了,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她媽另嫁了其他人,遠走他鄉,一次也沒有回來看過她,她跟著那個酒鬼爸爸一起生活,後來她爸一次喝酒開車,一下子出裡車禍,當場沒了氣息。

  她就跟著年邁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她靠著不斷的兼職和獎學金,寒暑假沒有休息過一天,馬不停蹄地打工,最終一路讀完了大學。

  因為長相清純,大學時候受到了很多男同學的追求,她拒絕了很多人的追求,最終選擇了她的男友,那個拿著鮮花擺了一堆玫瑰,當眾表白她的那個男生。

  哪個女孩子不希望有人拿著鮮花一生一世守護著她,白馬王子守護灰姑娘的故事怎麽不會讓人感動,有個溫暖的懷抱能夠讓疲憊的人休息又怎麽不會讓向往。

  楊小春也是一樣。

  後來分手,理由是男友家裡嫌棄她窮。

  一生一世隻愛你不適合現實,包容一切卻沒有能夠包容貧窮。

  楊小春選擇了同意,沒有挽留。分手後沒幾天,楊小春決定去北京了。

  在她去北京那天,我去送她,她帶著簡單的行李,“決定了嗎?那邊可不像我們這邊,”。

  “決定好了,這次我要做個北漂族了”我很久沒有說話,最後以“一切保重”結束,她笑了“保重,再見”。

  楊小春做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了北京。

  北京是楊大春新的開始。

  她到北京第一天就四處投簡歷,不斷地被拒,在北京那個城市,她的簡歷如同泥牛入海,不見任何波瀾。

  後來在一家小的金融公司找了份工作,月薪1150,不敢逛街,不敢參加聚餐,周末經常去替大型的超市樓盤發傳單,每天點最便宜的盒飯。

  她那時候選了一個最便宜住所,住在狹小的地下室,連衣服都無處安放,家對她而言就是住的地方。

  沒有廚房,不能洗澡,只有頭頂那個昏黃的燈泡還在亮著。

  洗澡和去廁所要跑到450米外的公眾廁所和澡堂。

  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的電話,電話那一端,她泣不成聲,後來我才知道她奶奶去世了,我連忙安慰她,過了很久她掛了電話。

  這世界上最後給她溫暖的人走了,她接到電話時,知道奶奶去世,正是晚上剛下班時,那個晚上她沒有睡覺。

  在馬路上待了一夜。

  她改了個名字楊大春,很男性。她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後來經常工作太晚,她就睡在了公司,那一年她隻休息了三天。

  大年三十的時候,在我們群裡發了祝福。跨年0點的時候,她發了微信。

  她微信動態終於亮了一下,是一張她加班的配圖,配了一段很勵志的話“將來的你會感謝如此拚命的你,一個人至少擁有一個夢想,有一個理由去堅強。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窗外是北京霓虹萬千的夜景。

  我感慨萬千,萬家燈火之際,她還在拚命。

  後來她工作乾出了業績,升了職,加了薪,從地下室搬裡出來,租了個便宜的次臥,房間還買了花,房間比以前亮堂多了。

  再後來她一路努力,月薪過萬那天她去吃了裡從來沒有吃過的韓國料理,去吃韓國料理那天,看著寬闊的房間,木質的桌子,感慨萬千。

  她在來北京第五年買了小公寓,公寓裡面有馬桶,有自己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放很多的衣服。

  後來我出差去北京,她熱情地招待我,飯桌上她談笑得體,我們聊著以前大學的日子,聊著大學圖書館學習奮戰的日子,絲毫沒有涉及到今天沒有涉及到她北漂之路。

  晚飯結束後,她拉著我去看城市的夜景, 無比閃爍,背後是高樓大廈,北京的大街無數人在走。

  大街邊的商店裡不斷地傳出音樂,楊大春突然扭過頭說“知道嗎?剛來北京那會兒,我經常能在下班時候聽到這首音樂《隱形的翅膀》,我聽這首歌聽了很長時間,大年三十的時候全公司就我一人加班,加班結束後,就在大街停下來,聽一會兒這首歌。這首歌詞我抄了很多次,後來我喜歡了聽歌,喜歡上了唱歌,有時候會感到很奇怪,北京的晚上比白天還要熱鬧,”

  她平靜著說著扭頭朝我微笑示意,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給我希望。

  我鼓掌“唱的很好聽,不錯”,她在一旁淚眼婆娑。

  不知道這些年,她是如何撐過來的,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打拚,舉目無親孤身一人,一個慢慢習慣,習慣大年三十時一個人加班,習慣承受來自生活的考驗,默默一個人吃飯上班,默默努力。

  習慣在城市裡獨自漂泊,打拚自己想要的一切。

  然後一路開花,闖出一片天地。

  後來工作結束,她送我,我看著面前的楊大春,成熟優雅,一臉雲淡風輕,她抬頭望著北京的天空,眼睛裡散出美麗的光,對我微微一笑“北京,真好”。

  “北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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