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挺高的,我未能如預想中的那樣,在跌落的過程中抓住一根藤蔓什麽的。
幸運的是,我砸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更幸運的是,這人是個胖子。所以,雖然還是受了傷,所幸我沒有死掉。當然,這對那個胖子來說,是一種不幸。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醒了過來,渾身疼的厲害,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我睜開眼睛,強撐著扭動腦袋,想要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在我的上方是一片茅草,這兒應該是一間普通的茅草屋,我向左邊看,檀木的桌子上擺著茶具,書架上全都是經書,還有木魚什麽的。我又向右邊看去,然後,我看見了一個胖子。
這胖子剃著個光頭,穿著僧衣,顯然是個出家人。他也和我一樣,受了很重的傷,不用說了,那是被我砸的。他笑眯眯地看著我,那眼神讓我想起了我爹……
他先開口和我搭話了,“施主,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看來他並沒有怪我把他砸成這個樣子,也是,出家人嘛,都是慈悲為懷的,更何況像他這種一看就是高僧的。雖不至於割肉喂鷹,但看我也傷的這麽重,估計也會心生憐憫吧?當然,等我傷好了之後他會不會報復我,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如今我被他救下,看樣子又是在他家,我也是客氣地回答:“已經好了一些了。”我又問他:“鄙人李搬,敢問大師法號謂何,此處又是何地啊?”
我的天!我一個賊,竟然說出了這種帶著文人的酸臭味的話!沒辦法,和人家救了自己的文化人說話,還是得客氣點。
那胖子又是一笑,我又感覺他像是我爹,“貧僧慧覺,此處乃是貧僧與我那好友避世之處,時間太久了,貧僧也忘了這地兒叫什麽名了。”
我決定以後不再去直視他的目光,回了一個“哦”,然後我倆就尷尬地躺著,沒有再說話:我們都需要修養,而且我倆確實沒啥共同語言。偶爾我偷偷看他一眼,發現他還在用那種爹看兒子的眼神看著我。
終於,沉靜又被打破了,門被推開,一個打扮特別邋遢的人端著兩碗湯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看來這便是慧覺口中的好友了。他把肉湯給我,又把另一碗漂著些菜葉子與豆腐的湯給慧覺,對慧覺打趣到:“你看,人家受傷了,能喝這大補的肉湯,你呢,只能吃些素的,喝些淡的,”他又笑著用胳膊碰了碰慧覺:“反正這兒也沒別人看見,你就吃些肉也無妨嘛!又或者,反正我們都避世了,你也見不到外面那些和尚了,還俗不是更好嗎?”
慧覺也不生氣,只是回答:“吾友又說笑了,心中有佛,怎能因無人能見而破戒,更不能因避世而還俗啊。”
“切!說什麽心中有佛啊,當初我們為什麽避世你忘了麽?到最後佛來救你了嗎?”他見慧覺全無開玩笑的覺悟,又轉過頭來對我邪魅一笑,“小夥子,練輕功的啊?”
竟然一眼就看出我是練輕功的,這人不簡單!
在他面前我也不好隱瞞,於是我點頭說“是”,他又說:“我叫王天華,你呢?”
“李搬。”
聽我說出名字,他突然狂笑起來,把我和慧覺看的一愣一愣的,看著一臉疑惑的慧覺,王天華說到:“哈哈,在這片地域,會輕功,又姓李,你沒想到什麽嗎?”
慧覺思索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問我:“難道……你是李錦的兒子?”
我盡量不去直視他的目光,回答到:“家父正是李錦。”
旁邊,王天華又笑了起來,“哈哈,你別怕,他看誰都像看兒子似的,還非說是什麽大愛眾生,哈哈……”
看來,他是看出我在躲避慧覺的目光了。
王天華又問我:“小子,偷東西讓人給逮了吧?說吧,偷到誰頭上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說:“當朝王爺……”
“呵,看來你爹的本領你並沒有完全學會啊,王爺這種自帶貴氣的人,還有他旁邊的高手,你都看不出來?”
我隻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來這倆是我爹的故友,不過,這王天華與我爹相交倒是可以理解,像慧覺這樣的大師也會與賊為友?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也很識趣地沒有去問。
王天華笑夠了,對我說到:“得,你父親李錦是我倆的故友,又對我們有恩,等你傷好了,我便把一身功夫傳給你。這樣,也不至於失手了再被人追殺。慧覺,你看怎樣?”
慧覺也是同意到:“我們雖在這避世,上一輩傳下來的功夫也確實該找個傳人,他從懸崖落下,正巧碰上我們,是為有緣,又是故友之子,看來,我們的一身本領傳與他,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這樣,稀裡糊塗,我多了兩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