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位於珺璟大陸的尨奇峽谷,四周高峰大壑,茫茫群山巍峨,割斷了大北方廣大的荒漠,守護著背後神秘的天穹帝國。
一面是無垠富庶的平原,一面是蒼茫的不毛之地,尨奇山脈的存在成為分界線。而罪城則是唯一的通道。在它的背後,象征著文明與和平,令人心馳神往。
當天穹帝國陷入戰亂時,罪城的防衛一度衰弱。為了阻擋北方廣大荒漠的無盡荒獸以及號稱修羅士的北方蠻夷,守衛者除了軍人,還加入了臨時武裝的拓荒者以及…罪犯。
珺璟紀八百年夏,罪城迎來一場百年難遇的暴雨,暴雨在城中肆虐,在咆哮,雨柱漫天飛舞,像成千上萬支利箭飛速射向大地,勢不可擋,威力無窮。
植物在掙扎,拚命抓住大地,做最後的努力,動物在暴雨中飛奔,逃離暴雨的侵襲。
甚至連城外酣戰的守衛者與修羅士也默契的停戰,隻留下了滿地的鮮血與殘肢。
所有人都在趨於本能的躲避暴雨的侵襲,但卻還有一道倔強身影,左手拖著巨劍向著狼狽撤退的修羅士追趕而去,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暴雨衝刷下,戰袍緊貼在古銅色的皮膚下,把原本絕好的身體更是突顯的玲瓏剔透。可惜少年空蕩蕩的右臂破壞了這種美感,就好似一副絕美的畫卷缺了一角,讓人心生憐惜。
“這凶猛的斷臂少年是誰啊?”城牆上的年輕士兵驚訝的大喊。
“小瘋子李川,度白將軍家最後一根獨苗。”旁邊年老的校尉隨口回道。
“李度白將軍?十年前,那個私通魔族,被全族流放的劍聖李度白?”
年老的校尉長歎道:“唉…可惜還沒流放到罪城,半路李家全族就被北方蠻夷滿門屠戮。”
“好......可憐。”
......
這邊,為躲避暴雨而狼狽逃離的修羅士中,一個陰柔男子突然停了下來。
他身著黑色襯衫,披著精致的黑色外套,袖口還有手工縫製的兩道血色蕾絲,高貴、美麗。
可惜,暴雨下,被淋成落湯雞。
男子厲聲喝道:“你這條瘋狗,莫不是以為我怕你了不成。”
“要戰,便戰!哪來那麽多廢話!”李川盯著男子的袖口,虎目陡然爆出兩團精芒,胸中戰意暴起!
他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向前微傾,拖在身後的巨劍猛的向前一揮,一道巨型劍氣透過雨水,向著男子頭顱奔襲而去。
李川緊隨其後,悍然朝著男子衝去。
男子一聲驚叫,本能的閃身躲過,但仍然被削去小半縷頭髮,他撫過頭皮,心有余悸的怒喝道:“你找死!”
“白癡!”迎接他的是迎面而來的巨劍。
“【化蝠!】”男子驚叫中化作十來隻蝙蝠躲過巨劍,瘋狂向外逃竄。
“你…你你……你這個粗鄙的下等人…”男子匆忙逃竄,躲在遠處,驚魂未定。
“小朋友,第一次出遠門嗎?第一次見到你這麽弱的醒覺境修羅士呢…你哪家的?”李川拖著巨劍,好整以暇的向著男子走去,臉上戲謔之色溢於言表。
“你…我可是高貴的月柒公主殿下的侍從,又豈是你這粗鄙之人能比的…”
……
月柒,這個五年未曾聽聞的名字,突然聽到,不是欣喜,卻是在李川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再扎上一劍。
李川瞬間紅了雙眼,
他很憤怒,感覺受到了巨大的欺騙,心中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不吐不快。 紅著眼睛的李川,沒有注意到,他眉心處的劍胚為了回應他的憤怒,開始瘋狂旋轉,源源不斷的吸收周圍的元氣,就像乾涸的沙漠在瘋狂吸收雨水。
絲絲縷縷的青色元氣,不斷被眉心劍胚吸入。
李川隻覺得手中的巨劍好像越來越輕,但現在他眼中只有濤天怒火,他死死攥著手中的巨劍, 手背青筋暴綻,發足朝著陰柔男子狂奔而去。
男子隻覺得李川憤怒的莫名其妙,但看著狂奔而來的憤怒‘公牛’,他心底直發毛,慌亂的撒丫子奔逃。
李川眉心輪廓模糊的劍胚,隨著源源不斷吸入元氣,輪廓正在逐漸變得清晰。原本的劍胚,李川雖然能夠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隱隱約約,並不清晰。
懂事那一刻起,李川就已經開始溫養劍胚了,然而…這個時代劍修已經不同往日般輝煌,但這一次…
劍胎胚吸收青色元氣的速度在不斷的提升。
李川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化蝠!】”眼見李川越來越近,陰柔男子驚聲尖叫,再次化作蝙蝠向四周瘋狂逃竄。
“去死!”手中的巨劍就像感應到了李川的滔天怒火,握劍的手腕猛的一抖,向前猛的一揮。
劍影如羽,爆燃轟鳴,一道難以形容巨大青光,掠過天空,穿過所有的蝙蝠,留下一抹華麗的光痕。
嗤嗤嗤!
就像是被無數劍氣劃過,十來隻蝙蝠瞬間崩散,如同無數蝴蝶紛飛。
陰柔男子死!
青蓮劍胚成!
李川輕輕撫過眉心劍胚的位置,那裡有一縷極微小的青色劍芒,非常非常微小,微小到能不能稱之為劍芒都不一定,但這是希望,是李家青蓮傳承最後的延續,是李川復仇的種子。
“爸爸、媽媽,我們李家的青蓮劍胚我終於鑄造完成了,你們在天堂看到了嗎?”
此刻,李川已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