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薈知道瞞不過對方,事情很明顯,宋鵬想清楚真相只是時間問題,但是柏薈沒有料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對。”
簡簡單單一個字,柏薈沒有解釋,其實也根本沒必要對下級做出解釋,但柏薈並不是出於這個原因,她知道解釋也沒有用,反而可能會越描越黑。
“不想說點什麽嗎?”
“不需要。”
柏薈的語氣極其冷漠,但宋鵬能感受到被冷漠所裝飾的秘密在背後極力呼喊。
“說點什麽吧,不然你今天出不去了。”
柏薈努力確認了對方只是一句玩笑話,但也透露著堅定的味道。
“原本你確實是這樣一個角色,但是我不同意,我不需要誰來掩護。”
“你不能阻止上峰把我調來,但是可以利用自己的權限給我安排任務,而我理所當然地進入敵人視線就無法繼任掩護者的身份了。但是你給我安排行動為什麽用判官的名義,事後沒受到處罰嗎?”
“‘判官’既是一個人,也是一個代號,所有行動都是以判官的名義發布,但發布者並不一定他本人。因為在上海,只有這一個代號有此權限。而我擁有使用它發布普通任務的權限。”
“所以我現在只是一個擁有特殊身份,卻沒有特殊能力的人了,估計他現在正想著把我調走呢。”
“這樣不是挺好嗎,離開上海,這裡太危險。”
“如果一開始我會很高興地接受,但是現在……你回去告訴判官,有我在你不會有危險。”
“你……”
柏薈聽到這句話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對方斷然沒有理由為了自己這樣做。
宋鵬也並非不經思考就這樣說,他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與柏薈相處的很舒服,這就夠了。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允許自己一事無成便灰溜溜的離開,前世雖然遇到許多挫折,但他骨子裡的傲氣絲毫未減。
留下來不為別的,只因為做事情要有始有終。
或許自己能力有限,或許這個世界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但只要對自己負責任,將其做完就好了。
談話到此自然就結束了,柏薈終歸沒有給宋鵬留下什麽任務安排,給宋鵬安排合適的行動還是挺難的。
原本對宋鵬有著特殊安排,所以一切行動計劃都沒有把他考慮進去,柏薈思來想去,可能還是做一個獨行者更適合他。
下午,“判官”完整地聽完柏薈所匯報的內容,沒有追究她泄露消息的罪名,反而對宋鵬大為讚賞。
“我早就說過,他天生就是乾這行的。”
“但是他不適合乾這行。”
“理由呢?”
“心軟。”
“沒有人天生心硬,況且你還不了解他,像他這種人,必要時候絕對不會仁慈。”
“您才見過他幾次,就這麽肯定嗎?”
“哈哈......”“我見的人多了,什麽人到我這一眼就能看透。”
柏薈對此不置可否,心裡其實並不相信。閱歷多的人看人眼光準這她知道,但要說一眼就能看透,人心還沒簡單到這種程度。
審視自己二十多年,柏薈連自己都不了解,要說最了解的人可能就是宋鵬了,因為面對他時,自己會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兩個人某些地方極其相似。
“離巢計劃告訴他吧。”“判官”劉嘯林說道。
“全都告訴嗎?”
“沒有必要,
告訴他他需要知道的就行。” “那目前為止,知道全部計劃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就這樣吧,咱倆知道就夠了。”
“需要這麽謹慎嗎?”
“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柏薈頭一次聽劉嘯林說出這樣的話,預感對特工雖然很重要,但劉嘯林是個例外。
“是因為新上任的譚鬱彬嗎?”柏薈問道。
“他給我的威脅太大了,就像條毒蛇一樣,不除掉他我寢食難安。”
“我這就著手安排。”行動力強是柏薈的一貫作風。
“現在不行,先避避風頭。”劉嘯林擺了擺手阻止柏薈道。
現在安排刺殺雖然能打擊對方的氣焰,但是風險太大了。當務之急還是善後工作,不僅要重新恢復損失的力量,還要盡量摸清楚敵人下一步的計劃。
抓捕行動一直在繼續,整整一天,上海市人心惶惶。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不可能做到不傷及無辜,行動越大油水越多這點,特工總部做的比軍統還要嫻熟。
特工總部的行事作風一向是管殺不管埋,抓人是特務的活,維持秩序是警察的工作,這一點雙方做的可是格外分明。
特務們從來不管抓人造成多大治安影響,警察也從來不碰間諜工作。兩個機構的人員, 一個“潔身自好”不屑去幹低級工作,另一個貪生怕死,見到間諜都不會去抓,一定要匯報給特工總部由他們來辦。
宋鵬的警務工作很輕松,像其他有背景來混日子的警察一樣,即便有任務安排,也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
今天宋鵬主動請纓,跟其他“同僚”上街給特務總部那幫人擦屁股。一天下來看到的場景可謂是觸目驚心,據他觀察,今天白天被抓的人裡沒有一個是特務,全都是老老實實的普通人。
他們不僅沒有任何特務的特點,反而都有一個相同之處,家境殷實又沒有背景。
答案呼之欲出,宋鵬沒那個能力幫助這些人,了解到沒有自己人被抓就已經夠了,看來譚鬱彬新官上任這第一把火已經燒完了。
金海大酒店附近,宋鵬想來找柏薈了解一下情況,另外問問昨天她向“判官”匯報後,對方是什麽態度,一直到現在自己都沒收到消息,這可不像柏薈的風格。
“那邊......快去看看。”
呼喊聲傳進宋鵬的耳朵,在今天他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了,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霉蛋被盯上了,宋鵬都懶得去看,徑直朝金海走去。
一行人快速從宋鵬身邊跑去,今天上海市的所有特務全部出動,這些只是其中一隊人員,後面還有更多人暫時還未過來。
街邊一個小商鋪裡,一名青年女子不時掃視街上的情況,雖然很謹慎,卻被宋鵬發現了。
特工的本能驅使宋鵬改變了既定路線,不露痕跡地走到對方看不到的死角裡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