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火堆旁,蘇默壓下內心的驚慌不動聲色道。
蘇安見狀,關心一句,“再多吃些,下次可不一定能嘗到我的手藝了。”
看著蘇安那平靜如水的眼神,清透的好像能看清他內心的想法,蘇默搖頭不語。
多說多錯,此刻沉默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蘇安笑著點點頭,也不再強求:“那行,等下我們單獨聊聊,好久沒跟你單獨聊天了。”
隨後三人消滅完剩下的烤肉,一頓晚餐結束。
石屋內,一老一少兩人四目對立而坐,靜不出聲。
窗外涼風吹過,屋內火光左右搖曳,呼呼作響時明時暗,映在兩人臉上。
沉默安靜的氣氛,配上蘇安如鷹眼般銳利的眼神,壓的蘇默心頭萬分緊張。
良久,蘇安開口道:“你不是原來的默兒,你到底是誰?”
語調很輕很淡,在蘇默耳中卻如驚雷一般轟轟作響。
讓早有準備的蘇默內心一顫,臉上盡量保持平靜道:“安伯在說什麽,默兒聽不懂。”
似乎早就猜到了蘇默不會輕易承認,蘇安也不急,輕聲道:“別以為奪舍了默兒的身體就能扮演他,你這點伎倆還瞞不過老夫這雙眼睛,說說吧你究竟是誰?能有奪舍的手段想來也不是無名之輩。”
糟糕!被發現了嗎?
在蘇安徹底點明奪舍後,蘇默身體瞬間緊繃,僵硬的矗立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嘴上裝糊塗問道。
“奪舍?什麽是奪舍,默兒不明白安伯在說什麽?”
“不明白?”
蘇安見蘇默額頭開始冒汗,語氣緊逼道:“下午毀滅之氣爆發為何和往常不同,你是如何控制它形成氣罩的,你能解釋下嗎?”
下午之事極為隱秘,蘇默對誰都沒說,現在蘇安輕松的問出來,如果不是在現場觀看,那就是蘇十三稟報的。
根據蘇安話中的‘控制’二字,蘇默猜測應該是前者。
按照以往慣例在毀滅之氣爆發後,靠近他身邊的人第一時間想的都是逃跑開溜,所以蘇十三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使用毀滅之氣形成氣罩的效果。
蘇默努力平複著心中那份緊張,讓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繼續裝傻充愣。
“不知道,我當時昏迷過去了,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安伯您憑這點就懷疑我被那什麽奪舍了?”
“當然不止這些,還記得那隻死掉的彩金雀嗎?”
蘇安老態龍鍾的坐著,不動聲色又丟出一個問題,靜等蘇默回答。
“當然,為此我還給它做了一場葬禮,安伯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蘇默剛平靜下去的心神又瞬間提了起來,本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毫無破綻,怎麽也想不到蘇安還會留意到這件事?
蘇安:“養了多年都沒出過問題,為何好端端的就死了?”
蘇默:“世間萬物,生老病死皆為常態,一遍又一遍的輪回著,誰又能避免的了?何況還是一隻身不由己的鳥雀”
“知道當初老夫為什麽會挑這隻彩金雀給你養,而不是別的鳥雀嗎?”蘇安閉目回憶著。
記得當初看見蘇默常常一個人坐在高處發呆,看著空中自由飛翔的鳥類,眼神中散發出的羨慕和向往,讓蘇安內心一陣心疼,隨後就送了一隻彩金雀給他圈養。
在蘇默不解中,蘇安繼續道:“那是因為彩金雀的生命力極強,又容易養活,
而且壽命長達三十多年,能陪伴人的時間很長,所以老夫才挑選了它送給你。” 養寵物最怕的就是壽命短,剛養個幾年,好不容易培養了深厚的感情就死了,是一件很傷感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因為接受不了一次次的離別傷害,所以害怕養寵物。
“所以安伯你是懷疑我故意弄死它的?”
蘇默連忙反問道:“如果是,那我又為何要給它好生安葬,還給它做法事?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蘇默才不相信蘇安能猜透他做此事的目的,這件事情怎麽看都是他在祭奠那隻彩金雀。
“以前老夫也想不明白,倒是你的一句話提醒了我。”
“.......”
三個月來,蘇默一向在蘇安面前沉默寡言,就是怕說多了露出破綻,他還真不記得給蘇安說過什麽有意義的話。
在蘇默不解、迷茫中,蘇安輕聲說道:“失去了自由,生命便失去了意義。”
想不到一時感慨的話,卻引來別人過多的猜想,讓蘇默啼笑皆非。
緊接著就是一陣害怕襲來,此刻他才意識到身邊沒有一絲隱秘的空間,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逃脫不了蘇安那雙渾濁的雙眼。
仿佛自身就處在蘇安安排好的楚門世界當中,那種感覺令他身體莫名顫栗。
“那我為何不直接放飛它,弄死它又有何意義?”
“這不就是你要通過它來提醒老夫的意義所在嗎?”
蘇安接著道:“老夫知道你內心渴望自由,向往外面精彩的世界,不甘心困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小山村,便如同那隻籠中雀,生而不得自由,於死何異。”
蘇默無語,只能說蘇安想的比較多。
很多事往往都是這樣,當事人只是單純的去做某件事,可在旁人眼中就是各種各樣的猜測。
每個人所得到的利益不同,看問題角度不同,道德觀念不同,對待事情的看法就有所不同。
所以不論你怎麽做,在不同人眼中,都有著不同的目的。
蘇默反而因為蘇安的猜測安心不少,問道:“這就是安伯懷疑我不是原來蘇默的原由?”
“原來的默兒心思單純,不會像你這麽多彎彎繞繞,所以哪怕你掩飾的再好也不可能是原來的默兒。”
蘇安突然站起來,眼神凌厲的朝蘇默走去,“再加上今晚老夫有意的試探,你還不承認嗎?”
“安伯是說白紅鸞烤肉之事?”
蘇默感受到蘇安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勢,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強忍著不適道:“那也是安伯你故意隱瞞欺騙在先, 我又不知情,這能怪我嗎?”
“老夫隱瞞你是沒錯,可你事後的反應太過平靜了,如果是原來的默兒他一定會事後找我理論,甚至當場跟我發火;但是你沒有,因為你不是原來的默兒,所以你不敢。”
“說吧,你究竟是誰?”
蘇安徹底釋放出身上的氣勢,一股澎湃的元力自周身而起,席卷四周,朝蘇默湧去。
空中一圈無形漣漪蕩開,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水面,久久不能平靜。。
屋內桌椅震蕩不已,牆上擺飾掛件搖搖蕩蕩,好像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氣勢中心的蘇默此時感覺自己像處在地震中心,那股元力壓製讓他感覺到了窒息,難以喘氣,好像隨時都會死去。
一股死亡的氣息在他腦中縈繞,蘇默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和不安,道:“雖然不知道安伯為何懷疑,但我隻想說一句,蘇默就是我,我就是蘇默,兩者不分彼此。”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老夫到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得老夫的手段厲害。”
只見蘇安輕喝一聲,翻袖揚掌含怒就是一擊,朝蘇默胸口打去。
這一掌下去哪怕蘇安收斂了大部分力道,也能打斷蘇默幾條肋骨,讓他修養好幾個月。
危機關頭,蘇默體內的黑色氣流再現,以極快的速度形成一個氣罩,將蘇默全身上下包裹。
即將落掌的蘇安在黑色氣流出現一霎,心頭湧起一股危險感,急忙收手後退。
同時驚聲道:“毀滅之氣,你果然能控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