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蒼白的納蘭敬明猛吸一口,扔掉煙頭,緩緩吐出,然後看著鍾老師柔聲說道:“你本來有機會逃走的,根本沒必要要這麽做。”
鍾老師卻沒答話,低頭撿起他剛扔掉的煙頭,學他的樣子也是猛吸了一口,結果一下嗆得咳嗽了起來,嘴角居然流出一絲豔紅的鮮血。
納蘭敬明歎口氣,從她手中接過煙頭按入土裡掐滅,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絹,小心翼翼把她嘴角的鮮血一點一點擦掉。
鍾老師一動不動任他施為,只是怔怔的看著納蘭敬明手裡的手絹,輕聲道:“原來你還留著呢。”
納蘭敬明仔細看了看鍾老師的嘴角,確定乾淨後,這才小心的疊好手絹,鄭重其事的放進了口袋,笑道:“小楠的手絹當然得留著,說不定哪天惹你生氣了,這東西拿出來可是能救命的啊,嘿嘿!”
這納蘭敬明一臉無賴,引得鍾老師一陣白眼,原來鍾老師的名字叫做鍾楠。
“死到臨頭還卿卿我我!一會兒去地府做對亡命鴛鴦吧!“戴牛頭面具的男子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壓抑,像是刻意隱藏本來的聲音。
納蘭敬明看著牛頭面具男子,很是不屑道:“見不得人的東西,就憑你們兩個廢物也想要我們的命?”
戴馬面面具男子笑道:“大名鼎鼎的納蘭敬明果然名不虛傳,要不是你一心護著那個女子,說不定今天我們倆能不能留住你還不好說。”
聲音高亢尖銳,好像也是故意變換了嗓音。
牛頭面具男子冷哼一聲,道:“別和他廢話,再有一刻鍾,我們就有一戰之力,他現在傷比我們重,一會兒看看誰先死!”
“也對,一會兒我們先殺了他,然後廢去這女子修為,帶回去暖個床也不錯,這女子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很有幾分姿色正合我的胃口,你可不許跟我搶喲,呵呵!“馬面面具男子輕聲笑道,雙眼一眨不眨盯著納蘭敬明。
“你敢!“納蘭敬明怒喝一聲,想要站起身,結果剛一動卻又跌坐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鍾楠撫著納蘭敬明的後背說道:“你別上當,他們這是故意在激你。”
納蘭敬明好不容易坐直了身子,歎口氣:“你傷的最輕,一會兒我攔著他倆,你用禦風術逃走,他們追不上你,等你把那個脾氣暴躁的家夥叫來,我就得救了。”
鍾楠搖搖頭,決然道:“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
“你!這時候了你就別強了好不好?就算你倆都趕不及,你留著一條命將來好替我報仇。“納蘭敬明眉毛一豎,見鍾楠毅然決然的樣子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硬氣話來,語氣一轉隻好央求道:“再說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強,我絕對能撐到你倆過來!”
“從小到大你一直都處處和我抬杠,都到了這個時候,我為什麽還要聽你的?“鍾楠笑了笑,臉上沒有一絲擔憂,仿佛就在和納蘭敬明撒嬌一般。
納蘭敬明摸了摸鍾楠的頭無奈的說道:“你又何苦呢,難道非讓我翻臉趕你走你才高興?”
“今天你說什麽我也不會生氣的。“鍾老師順勢把頭靠在納蘭敬明的肩膀上,眼睛裡居然有了一絲笑意:“從現在開始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納蘭敬明頓時沒了脾氣,靜下心不再說話,專心調息試圖修複損傷的經脈,可是他自己也清楚,那兩個面具男子剛才說的並沒錯,現在他們四個人當中要數他受的傷最重,就算現在立刻敷上頂級的傷藥,
沒一兩個月以休想痊愈,這一時半會兒根本就休想再有一戰之力。 盡人事聽天命吧,納蘭敬明想著。
那倆個戴面具的男子也不再說話,現場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就在納蘭敬明鍾楠二人還在靜靜調息養傷的時候,那兩個面具男子同時長笑一聲,站起身來。
牛頭面具男子說道:“怎麽樣,要不要再給你五分鍾時間調息?啊?哈哈……”
馬面面具男子卻搖搖頭說道:“獅子搏兔亦盡全力,何況是歷來以凶悍見稱的納蘭敬明,這可一秒鍾也耽擱不得。”
牛頭面具男子笑聲一滯,似乎有點不悅,也沒開口反駁,二人拔出腰間長劍,向納蘭敬明鍾楠逼近過來。
納蘭敬明摟著鍾楠像是沒看到眼前的絕境,只顧自己說道:“這輩子是我辜負了你,如果有來生,那就換我就做個女子,到時候你變成男子來欺負我好了。”
鍾楠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眼睛裡滿是柔情。
眼看著面具男子二人幾步就要近身,那手裡的長劍閃著逼人的寒光,仿佛兩條張開口露出毒牙的猙獰怪獸。
就在此時,一個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面具男子面前,二人根本就毫無防備,隻嚇得一個激靈,不由得橫劍當胸接踉蹌退後幾步,直到退出七八米遠這才慢慢停了下來穩住身形。
這一驚嚇屬實不小。
這突然出現的人影手裡提著一根黑色的繩子,繩子上垂下來一個西瓜大小黑色圓球,不是趙齊天還能是誰?
不過趙齊天此時臉上帶著個樹皮面具,兩隻眼睛和鼻口都露了出來,固定面具的是一根柔軟的樹枝,樹枝上還帶著幾片樹葉,一看就是倉促之間就地取材做的。
“不好意思,打擾了!“趙齊天對著面具男子揮了揮手。
“你是誰?藏頭露尾的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牛頭面具男子聲色俱厲道。
二人對於這個突然無聲無息出現的男子很是忌憚,雖然說他們受傷後實力十不存一,可是能夠完全脫離二人的感知,出現在這裡,至少比他們全盛的時期也差不了多少,如果確認這人是對方的幫手,他們倆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哪怕再想殺掉納蘭敬明二人,可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
趙齊天輪了一圈“流星錘“淡淡的說道:“難道就允許你們能不成?你們倆個不過是地府的勾魂使者,而我,可是人間俠義的化身!”
說著,手裡的流星錘在神識的控制下,在虛空中歪歪扭扭的劃了一個“Z“字型,兩遍……
被趙齊天護在身後的鍾楠噗嗤一聲笑了:“你可真能搞怪,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他們倆個可都是金丹中期。”
趙齊天的流星錘標志太過顯眼,一個人獨守山洞搶了兩天的怪,搞得天怒人怨想讓人忘記都難,只不過鍾楠一直以為趙齊天是築基後期的實力,哪怕對付兩個實力不足平時一成的金丹期的高手,還是太過吃力。
這可是跨了一整個大境界的差距,稍不留神,趙齊天恐怕就要命喪當場。
鍾楠語氣中故意顯得很輕松,其實只是想把這二人驚走,如果真要動起手來,她並不看好趙齊天。
納蘭敬明疑惑的問道:“這個家夥你認識?靠譜嗎?”
鍾楠輕輕搖了搖頭,故意大聲道:“這個待會兒再說,只要有他在,你我就性命無憂了。”
面具男子二人再次退後一步,馬面男子突然轉身就就跑。
不想,這牛頭男子卻從頭到腳不住打量趙齊天幾遍,突然眼睛一亮,仰頭大笑起來:“哈哈……一個小小的築基期修士也敢在這裝模作樣,差點被你小子唬住,憑你也敢來蹚這趟渾水,怕你是不知道死自怎麽寫吧?哈哈……”
馬面男子本來已經跑出去十幾米遠,聽到牛頭男子話音腳下一頓,轉身又慢慢走了回來,道:“原來是這樣啊, 差點被你嚇死,作為回報,就讓你死的慢一點好了。”
語氣平緩,好像剛才狼狽逃跑和他一點關系也沒的樣子。
馬面男子踏前幾步,手裡的長劍突然脫手飛出,衝著趙齊天的脖子斬了過去,快如閃電,令人防不勝防。
雖然他嘴裡說著要慢慢折磨趙齊天,可這一出手分明就想一招要了趙齊天的小命。
趙齊天其實一直在戒備,眼前的二人可不是動作機械緩慢的骷髏兵,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命喪當場。
看到眼前寒光一閃,趙齊天想都沒想就將手裡的流星錘直直迎向長劍。
就聽叮地一聲金鐵交鳴,流星錘已經和長劍撞到了一起。
趙齊天順勢一拉,流星錘飛回了手裡,不想劍胚上還粘著那柄長劍,如果不是神識一直外放,身邊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感知之下,差點就被這長劍傷到。
趙齊天看著牢牢粘在流星錘上有點變形的長劍微微一愣,就有點糊塗了,這又是整的哪一出?
馬面男子卻是大吃一驚,雖然說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隨便拿了一把長劍防身,可是這長劍也不是什麽普通貨色,也只是比他的本命法器也差了一個檔次而已,就這麽被打的彎曲變形?
而且不過是一個回合,就讓只是築基期的修士奪走,任他如果召喚那長劍卻是一點回應也沒,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那個黑黢黢的鉛球一樣的東西難道是個吸鐵石不成?
沒聽說過吸鐵石還能煉成法寶啊?
而且,這長劍也不是鐵的啊?
馬面男子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