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縣,怪屋內。
顧徊用心觀察了一陣子,結果發現那棵桑樹樹心好像只有一開始異動了一下,但他看過來的時候又變得正常起來。
那張鎮靈符也完好無損,上面的符力一如既往的穩定。
守在一邊的段紅英同樣也只是一開始有些緊張,現在則平靜下來,並且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這段時間,怪屋也沒有外人或者外物闖入。
想了想,他得出的結論很可能是它內部的力量與鎮靈符產生的衝突所致。
這個結論看起來合情合理,但他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將事件事從頭梳理了一遍,他才反應過來:冥焰從屬性上被鎮靈符克制,並在一開始聲勢和力量最大時將它鎮壓,現在鎮靈符的符力還穩定著,它一直處在被封鎮的狀態,就像被凍住的冰,哪來的能活躍對抗的力量?
它自身既然沒有,那就應該來自外部。
問題在於,這段時間怪屋並沒有東西進來——按照它的規律,除了被允許的段紅英,不管是人或者物進來,都會被判定為闖入,然後會被他察知。
不過,他雖然修行時日不長,但前世的見識卻讓他明白,影響某件事物並不一定要接觸,比如磁、電、熱、聲波,等等。
於是,他開始以怪屋為中,向四周小心的探查起來。
在上次鎮壓桑樹冥焰時,他的探查范圍還只有七八裡的樣子,現在則又擴大了一裡左右,然後,一番探查,他並沒有發現能引起桑樹心異動的東西或者力量,卻在縣衙旁邊的一間院子的正房裡發現了幾個不同尋常的人。
其中一名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並且經常發號的中年人,他看起來也就是先天境,但坐在他兩邊的三個人,卻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顧徊在年初第一次接觸到築基修士,祈長老,當時除了感覺到他很強大,並沒有特別清晰的認知,現在則不同了,他修出了陰魂,再看他們,就發現他們三人特別的“凝煉”、“真實”,就像是泥胚經過煆燒變成了瓷似的。
看看他們,再看自己,顧徊感覺他因為修煉《金剛戰法》後充滿力量的身體,反而像是烤熟的地瓜和絮在一起棉花似的……
尤其是中年人左邊那位手持拂塵的老者,可能都要到築基的後期了,他只是稍微分神,他就突然警惕的向外面看了過來。
好在他通過怪屋進行觀察,就像是月光照進來,並沒有神念的波動,所以他自然找不出他來。
中年人發現了他的動作,就轉過頭開口問道:“袁老,可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袁錚盯著外面又看了一陣,搖了搖頭,道:“沒事了。剛才可能山裡動了什麽,引起的靈力變化驚動了我。”
他說完,旁邊一名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道人嘴角一撇,雖沒說,卻明顯是感覺他在裝X,但中年人好像很信任他,聞言也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換到了別的事情上:“現在山裡三大派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的人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但還是沒有弄清楚他們的目的,此事真是……”
然後那名道人正色道:“我們之中,袁老修為最高,實在不行的話……”
他話沒說完,中年人就搖頭道:“不妥。我們其他人進去,被他們發現了也沒什麽,但袁老則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
接下來,他們又簡單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顧徊聽完後還是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是誰,
但很明顯是第四方勢力,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成國內的勢力,還是來自外部其他的國家——成國和金沙大荒兩個國家的關系都不好,難道煮雲山的事已經引起了他們那邊的注意? 所謂亂世人不如太平狗,前世也見過那些戰火後亂世國家的情形,他自己是想時局穩定的。
不過,這種事也輪不到他來管,他個人的力量在大勢前能發揮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只希望三大派不要玩得太過火,影響到他過平靜的日子。
然後,他又忍不住通過各處怪屋巡視了一遍煮雲山的情形。
夜晚的煮雲山要安靜不少,至少在怪屋的“視野”內是如此,而當他巡視到第十七處怪屋的時候,就看到了熟人,景悠然。
此時,她正迎向對面一群人,然後牽著裙子跑到領頭的眼神凌厲的瘦小老者面前,道:“封爺爺,您怎麽還來了?您沒收到我的信嗎?”
看到她後,封萬鍛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口中則道:“哼,賀成仙那小子竟然將升雲派接近一半的力量送過來,你們兩人怎麽應付得過來?”
景悠然略帶焦急的道:“可是,卦象顯示,這裡很不妥,再說,我們也可以借助火元宗的力量……”
封萬鍛擺了擺手,道:“景丫頭,我知道你的卜易之術很是了得,但也不要太沉迷其中。所謂時移事異,外人也終究靠不住,我來了,什麽事就可以我們說了算了!至於賀成仙那小子,不管有什麽陰謀,他都休想得逞!”
景悠然還想再說什麽,封萬鍛則好笑的道:“我們來都來了,景丫頭你還想趕我們回去嗎?好了,別說了,江勇呢?”
……
顧徊萬分小心的收回了注意力。
這個封萬鍛,是他見過實力最強大的一位,而且遠超剛才見過的袁錚。
對袁錚,他還能分辨得出具體的修為,對他,他卻完全看不透,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兩個字:危險!
直到將注意力收回,他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他以為厲川派沒人增援,沒想到竟然來了這樣一位大佬,在他想來,由這樣一位高手出面,煮雲山的一切很可能會在近期水落石出。
想到這裡,他竟然還有些小激動,畢竟,那麽多高手在身邊,讓他很沒有安全感,而他最好的修煉環境還是在熔洞裡——這裡的環境雖然不錯,但還是感覺到溫泉中地心熔火的含量有些供應不上。
……
如果說他只是小激動的話,被封萬鍛問到的江勇,看著眼前好不容易找到的像是槐樹、在這不合時宜的季節開著像是槐花卻散發著胭脂一樣的光暈的一人高的樹前,嗅著它的甜香,感受每一個細胞都活躍起來,他興奮的都要爆炸起來!
不過,他到底理智還在,對於不認識的東西要謹慎,於是就用手一指快掛滿枝頭的花串對眾人道:“此樹是我們一起發現的,每人都可以摘一朵!”
眾人願意跟著他,原本就是為了這一點,聽他一說,馬上就有一名臉上有胎記的散修上前摘下來一朵。
離得越近,越是能感覺到花香的誘惑,剛摘到手,他就忍不住小心的咬小一朵小花瓣。
他原本隻想咬一小朵,試一試別被毒到了,但那朵花瓣一入口,頓時化成靈氣充沛的瓊漿,幾乎瞬間,他就感受到靈力充滿了全身, 於是他不再猶豫,生怕別人搶似的,將一串花都吃進了肚子裡,然後坐下開始修煉起來。
江勇和其他人原本也是想等有人替他們嘗毒,見他沒有出現問題,反而得到了好處,就都搶著去摘,畢竟它看似掛滿了花,但也沒有多少。
花自然不夠分的,搶到的自然開心,沒搶到則難免懊悔起來。
搶到花的人裡肯定少不了江勇,當他吃完一串花後,感受到身體裡充盈的力量,不由後悔剛才的決定,不該那麽“大方”的。
不過,身體裡的這股活躍的力量,也讓他對心中的感知更強烈了,他一指小樹,道:“你們看,這棵樹應該只是普通的槐樹,現在卻能結出如此神奇的靈花,這肯定不是它本身的原因!”
聽他一說,不管是搶到花的,還是沒搶到的,都期待的看向了他。
江勇意氣風發的一指腳下,道:“下面肯定有好東西,都過來挖!”
眾人眼睛一亮,各自找好位置,就動手挖了起來。
這棵小樹在一處十幾米高的蝌蚪形山包的頂端,但在一堆先天境以上的高手面前,隻用了半個時辰左右,就被轟掉了上面的一層泥土山石,隨後就有一塊刻著陣紋的金屬似的黑石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試著用各自的武器招呼上去,卻發現擊打上去卻沒有聲音傳出。
此時,魚梁縣那處廢棄的庭院中,單應築將那塊金屬片煉化後,正要繼續尋找其它的碎片,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麽,然後不由自主的循著那聲音向前走去。
方向正是煮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