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快回句話,要不然我叫人撞門了!”任發急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偶爾還可以聽到衙役們討論如何破門的計劃。
哢的一聲,房門被打開,帶著帽子的秋生走出,帽子垂下一塊塊黑沙,剛好遮住了他的臉。
看到突然高出自己半頭的任婷婷,任發也沒在意,隻以為穿了高跟鞋,催促道“快點下樓婷婷,客人們都等急了。”
一群衙役們平時也見不了任婷婷幾面,所以更不可能認出來,唯一能認出來的任發,又很著急,連看一眼鞋子都不想。
蒙混過關的秋生,就這樣跟著任發來到了樓下。
“婷婷,記著兩瓶酒,一瓶是阿威和你的,你不想喝也可以,千萬別弄錯了。”任發把托盤上的酒遞給秋生,囑咐道。
秋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跟著任發走向院子裡。
嘈雜的院子裡,阿威正在應付任家鎮的財主們,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
等他看到任發旁邊的秋生,有些頭暈的他,第一時間也沒想那麽多,更沒有仔細看。
其實也是有關注的,比如阿威覺得任婷婷的胸部更大了。
來到阿威旁邊,秋生腦袋發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各位,今天雖然只是訂婚宴,但是也是一樣的,我敬大家。”阿威從托盤上拿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一旁的任發見狀,也不多留,一溜煙跑向了後院,他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而稀裡糊塗和阿威一起敬酒的秋生,此時也看出了點門道來,酒也不是隨便敬的,都是給那些有權勢的。
看著所有人把視線都投向阿威那裡,秋生悄無聲息的把托盤上的兩瓶酒調換,心中想著害人先害己,等死吧。
“好好,王老板,感謝你不計前嫌能來我嶽父家。”阿威此時心情很美,和對面的王掌櫃聊一會,阿威就準備給他們倒酒。
回頭看了一眼秋生托盤上的酒水,他也知道有一瓶酒有問題,所以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拿錯了。
把被秋生掉包的酒瓶拿起,阿威給王掌櫃滿了一杯,心裡想著“別怨我啊,只要娶到婷婷,什麽都好說。”
王掌櫃看著手中的酒,呵呵一笑“威少爺,那都是過去事了,今晚的主角只有你和婷婷小姐。”
“那好,來乾。”
和王掌櫃碰杯,兩人一飲而盡,阿威把酒喝下去之後,隻感覺酒勁上湧,有些頭暈,但是也隻當自己喝多了。
旁邊的秋生心中冷笑,小聲嘟囔道“希望不是毒酒,要不然你就自食惡果吧。”
就在秋生和阿威繼續敬酒的時候,遠處和九叔坐在一起的任婷婷,滿臉的不可置信。
推了推九叔的胳膊,任婷婷壓低聲音道“九叔,好像是秋生啊。”
九叔一聽,連忙看向和阿威敬酒的秋生,長發,帽子,手套,長裙,有胸,怎麽看都像是個女的。
不過和秋生師徒那麽多年,身形還是熟悉的,九叔睜大著眼睛,隻感覺新世界的大門開啟了。
“九叔,怎麽辦?秋生遲早會暴露的。”任婷婷有些慌張的問著。
抬手示意任婷婷別慌,九叔目光不停掃視那些詭異的黑袍人們“先不要急,等僵屍出現再說。”
沒有辦法,任婷婷也只能坐立不安的等著。
時間慢慢過去,九叔隻感覺周圍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小,抬頭看向四周,發現大家還是有說有笑的在那裡交談。
扭頭看向任婷婷,發現她居然閑庭雅致的在那裡吃著菜,臉上的慌張早已消失不見。
“不對!”九叔一瞬間意識到不對,連忙從包裹中抽出兩片樹葉,施加法力,在自己眼眶上一抹。
接下來的畫面讓九叔大吃一驚,不知道何時周圍起了白霧,那群賓客雖然還是有說有笑,但是行為怪異。
有的人對著烤乳豬講話,有的人對著空氣暢飲,似乎所有人都夢遊了一樣。
捏出一張黃符,直接貼在任婷婷腰間,被貼上黃符的任婷婷一個激靈,迷茫的看著九叔。
“九叔,剛剛……”任婷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九叔製止。
在任婷婷有些懵的目光中,九叔拿著酒杯對著桌子上的紅燒魚開始長篇大論。
有些搞不清楚情況的任婷婷,終於看到了九叔給她使眼色。
這一下任婷婷心領神會,連忙裝出和九叔一樣被迷了心竅,對著面前的燒雞開始誇誇其談。
這詭異的一幕讓人看的心裡發毛,秋生看著跟發了瘋似的賓客,冷汗直冒,慌亂的看向四周。
發現阿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癱倒在地,偶爾還能聽見呼嚕聲。
蹲下身,左右開工,啪啪兩巴掌扇在阿威的臉上。
被扇的阿威一個激靈,瞬間坐起身,迷茫的看著四周,發現除了薄霧,剩下的人都跟瘋了一樣。
“婷婷怎麽回事?”阿威一把抓住秋生的胳膊,有些焦急的問道。
可是還沒等秋生回話,阿威就感覺到了不對,吾妹的臂膀何時怎麽雄厚。
看到疑惑的阿威,秋生也不裝了,直接把帽子扔掉“是我。”
“你是誰?你是誰家姑娘,我表妹呐?”阿威還是沒認出來,不得不說秋生的化妝技術了得。
“白癡,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表妹,快點去找我師傅。”秋生拉起阿威就向大門外跑去。
阿威這個時候才聽出來秋生的聲音,一把甩開秋生的手,怒道“說!你把我表妹怎麽樣了?!”
不等秋生辯駁,兩道黑影突然飄出,沒錯真的飄了過來,沒有眼珠的眼眶盯著秋生和阿威,張開黑洞洞的大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阿威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顫顫巍巍道“是,是那些,隔壁,,鎮子的。”
秋生跟著九叔那麽多年,也算是有點心性,慢慢拉著阿威退回到房子門口。
看到那些黑影漂泊在宴席中,阿威真的慌了“怎,怎麽辦?”
“不知道。”秋生面色凝重,沒有想到僵屍沒見到,孤魂野鬼到時不少。
聽到秋生的回答,阿威也不想那麽多,掏出懷裡的手槍就準備開火,不過卻被秋生用手給按住。
“你瘋了?如果惹怒他們,咱們誰也跑不了。”秋生一把奪過手槍,對著阿威怒道。
“那你有什麽辦法,不能在這等死吧!”阿威現在已經六神無主,完全沒了思考的余地。
看著只是四處遊走,沒有傷人的黑影,秋生從地上撿起帽子,重新戴上“咱們去找任發,他應該知道怎麽回事。”
這個時候阿威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事的可能應該很小,但是秋生就不一定了“我憑什麽幫你,我表姨夫可不會害我。”
“你確定?”秋生滿臉戲謔的看著阿威。
阿威吞了吞口水,他不確定,任發現在已經近乎瘋魔,乾出什麽事都不一定。
“咱們走,去找任發。”秋生把槍藏在衣服裡,轉身走向身後的大門。
阿威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跟在秋生身後。
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任婷婷,有些焦急,用手拉了拉九叔的衣角“怎麽辦啊。”
停止了和紅燒魚對話,九叔看著周圍的薄霧,已經有了些眉目“對方不是靠藥物,估計是陣法,咱們要先找到陣眼。”
“怎麽找啊。”任婷婷不清楚其中的門道,只能詢問九叔。
“還記得那幾個黑袍人的站位嘛?”九叔壓低聲音,在任婷婷耳邊問道。
搖了搖頭,當時任婷婷感覺自己看到那些人就害怕,那還敢去看。
“看來只能喚醒他們了, 可是我怕這陣法不是那麽簡單。”九叔一直有所顧慮,害怕這幻陣會變成殺陣,到時候他也沒辦法保全那麽多人。
而一旁的任婷婷推了推九叔的肩膀,提醒道“九叔,你不是說這場鴻門宴是給僵屍準備的嗎?”
“對啊,瞧我這記性。”九叔恍然醒悟,這陣法不可能變成殺陣,因為任老太爺吸血一定要吸活人血。
也不耽誤,九叔站起身手掐法訣,調動體內法力,運氣入丹田,九叔怒喝一聲“吒!”
嗡的一聲,九叔方圓十幾米的薄霧被震散,被迷幻的賓客們悠悠轉醒,迷茫的看著四周。
“我剛剛看到我死去的爺爺了,還和我喝酒來著。”
“我也看到我姥爺了。”
“我看見金山銀山,都是我的!”
所有人都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們得到了內心最渴望的東西。
看到大家轉醒任婷婷松了口氣“九叔,接下來怎麽辦?”
可是還沒等九叔回話,就聽到不遠處的房屋內,一道嘶吼聲響起。
“不好,僵屍出來了,婷婷你先走,我去幫忙。”
“我不走,九叔,我幫你。”任婷婷敢來這裡,已經想好了後果,要麽死在這裡,要麽就是僵屍死在這裡。
看了眼倔強的任婷婷,九叔歎息一聲道“那好,你跟緊我。”
就在此刻,濃霧再起,這一次霧很大,五米之外根本看不清東西,這一下所有人又開始慌亂了起來。
一道道黑影穿梭在濃霧裡,他們的目標正是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