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詹森把一系列該做的事情做完了以後,來到老師的木屋,小木屋沒有什麽變化,一切還是保持著古萊特導師在的時候的模樣,簡潔而又清淨。
詹森平時喜歡在這裡思考,或者說走神。別說,這裡是古萊特導師呆了十年的地方,可能還真帶有老師的靈氣,每次到了這裡,再煩心的事情都煙消雲散了。所以每次有什麽理不清的事情,詹森就習慣到這裡坐一坐,哪怕什麽都不做,坐一會兒感覺就好了。
現在詹森準備著給麥斯上課,這是詹森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上課,所以詹森想認真準備一下要講的東西,在腦子裡整理一番,不然的話,詹森會講著講著跑題了,以前他發現自己有這個毛病,不是沒有什麽東西可講,而是可講的東西太多了,所以這次必須給自己要講的課定一個框框。
正準備著呢,麥斯敲門來到了小木屋的客廳,詹森坐在原來古萊特導師坐的地方,讓麥斯坐在原來自己常坐的椅子上,看得出來麥斯有一點點緊張,或者說激動,因為從開始進門,麥斯就沒怎麽講話,詹森讓他坐,他就老老實實地坐著,有點兒不敢動的意思。
詹森看麥斯有點兒不放松,就笑了起來,說道:“麥斯,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緊張呢,是我給你講課,你聽就行,你緊張什麽呢?”
麥斯看了看詹森,猶豫了一下說道:“少爺,平時我總想著能成為您的學生,可是真到了眼前,我害怕自己太笨,學不好。。。”
詹森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麥斯,任何東西都會學會的,你放心吧,你現在是我的學生,如果我講的東西你沒有學會,那責任在我,是我的教學水平不行,我相信你不是個笨學生,我也不是個笨老師。我們現在開始吧!”
詹森給麥斯上課已經計劃好了,不是從很基礎的東西講,原來詹森也打算給麥斯打一個好的基礎,從夢境世界裡最基本的知識開始,但是後來又被詹森否決了,因為那樣按部就班的講,好是好,那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把麥斯培養出來,麥斯的年紀這麽大,有點兒不合適。不如結合實際,從現在最需要的知識開始,需要補充基礎知識可以再回頭去講必要的基礎,這樣有的放矢,應該比較好一些。
詹森沉吟了一下,看著麥斯說道:“麥斯,我要交給你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說是沒有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向任何人提及這些東西,更不能說是從我這裡學到的,你能答應嗎?”
麥斯馬上站了起來,表情嚴肅的說道:“老師,這個不用您吩咐,我本來就沒打算給任何人提這個事的。老師,我發誓!”
麥斯很鄭重地稱呼詹森老師,眼神裡顯示著堅定,詹森盯著麥斯看了一會兒,示意麥斯坐下,接著說道:“當然,如果哪一天,你熟練地掌握了這些知識,有忠誠可靠的人,你可以傳授,但是必須經得我的同意。”
然後,詹森開始了他的第一堂課。
“麥斯,我給你講的,主要是涉及金屬冶煉的一些知識,這個你目前會用得到,也會摻雜著其他的基礎知識,比如你已經知道的那些測量的知識,當然不是很系統,也不全面。今天我就給你講鐵,鐵表面上看就是我們平時接觸到的鐵料,其實本質上它遠遠不是這麽簡單,純淨的鐵。。。。。”
詹森從鐵的知識開始,講到了鐵的最簡單的物理特性,熔點,當然講熔點的時候捎帶著講了他定義的溫度的概念,雖然現在沒有溫度計去實際測量,
但是溫度的概念他希望麥斯了解,然後講了純鐵、低碳鋼、中碳鋼、高碳鋼和生鐵的本質都是鐵,但是因為他們的含碳量的不同,表現出來的特性差別很大。並且明確告訴了麥斯他們的含碳量的比例。由此引申出來為什麽要給含碳量低的熟鐵或者低碳鋼滲碳。 後面又講了淬火會增加鐵的硬度的原理,也講了回火會增加鐵件的韌性的道理。
麥斯聽得如癡如醉,因為詹森今天講到有一些是他現在已經這麽操作了,只是不知道原理而已,現在詹森把原理給講了,讓麥斯有醍醐灌頂的感覺。今天的課,麥斯還是容易接受的,平時他也琢磨過的,當然不可能琢磨明白。
詹森把這些基本的東西講完,看到麥斯在低著頭沉思,沒有打擾他。
麥斯抬起頭,把剛剛詹森講述的內容,大概意思複述了一遍,詹森點點頭,基本意思都對。
麥斯問道:“少爺,那我們現在的唐刀,應該還沒有達到很好的鋼的水平。”
詹森笑著點點頭,說道:“我們現在的唐刀嚴格意義上說還算不上是好鋼,只是我限於當時的條件,只能把唐刀的表面補充了一些碳再加上淬火讓他們的硬度增加了一些而已。和那些真正意義上的中碳鋼和高碳鋼差別很大。等肯父子煉出焦炭,我們就可以嘗試製作中碳鋼和高碳鋼的兵器,不僅限於刀。當然,我們的唐刀還缺少一道工序,就是回火,如果最後回火的話,唐刀就非常不容易折斷。你要記住,鑄鐵以下的鋼,含碳量越高鋼就越堅硬,但是同時也會越脆,但是回火就可以解決脆的問題,回火做的好的刀可以彎成很大的角度,還能恢復原樣而不會變形。”
詹森同時遺憾地說道:“不過,我們現在有一個遺憾的事情就是無法測量準確的溫度和鐵裡面碳的含量,所以,麥斯,只能在今後去摸索,多試了。你現在應該明白,我為什麽要買來那麽多的生鐵了吧?”
提到生鐵,麥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高興的給詹森說道:“少爺,那些生鐵是含碳量很高的鐵,如果把他們和熟鐵熔化到一起,就會製出鋼來?”
詹森讚賞地說道:“麥斯,你說的很對,你以後可以去嘗試,生鐵的含量低,鋼的硬度就會低一些,生鐵的含量高鋼的硬度就會高一些。說起來出好鋼的道理很簡單,就在於這個。”
麥斯興奮地搓著手,好像馬上要去試驗一樣。
詹森接著說道:“當然,生鐵也不僅僅是這點作用,用它直接鑄造一些東西還是很好用的,比如做飯的鍋,再就是農具,直接用生鐵鑄造甚是比鋼還好,而且省錢。對了,還有那些齒輪就可以用生鐵鑄造,如果能成功的話,生鐵齒輪的抗磨性比青銅的要好很多了。”
詹森這第一次的授課,給麥斯帶來了很大的衝擊,自己的老師詹森少爺,在麥斯的心中簡直是神一般的人物,這些最深層的原理,少爺是怎麽知道的?麥斯沒敢問,但是這讓麥斯感覺到詹森更加神秘了,以後麥斯不論走到多高的位置都會經常想起少爺的這一次授課,每次都會讓他感慨良久。
而此時的帝都菲舍爾城,迎來了一支來自遙遠的摩爾領地的車隊。戴維.摩爾離開了西蒙領地,一路不停,今天終於到達了帝都。帝都菲舍爾城,對戴維來說是新奇的所在,作為帝國的都城和最大的城市,戴維心中是向往的,他從來沒有來過帝都,但是他無數次的聽說過它,它的宏偉,它的繁華,都是從父親和格林或者其他人的口中聽說來的,在他腦海裡形成了自己的印象,但是當菲舍爾誠真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戴維還是震驚了。
遠遠地望去,就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大城趴著一條寬闊的大河的西岸,從戴維的角度只能看到東面和南面的城牆,都是一眼望不到頭,東邊的城牆是順著大河的走勢而建,城牆與大河之間相隔有上百米的距離,東面城牆靠近南城牆的拐角的地方有一座水城門,一條人工河連著大河從水城門進入到費舍爾城,白天從這裡進出的都是各種各樣的船,有貨運的也有載客。格林告訴戴維這是帝都著名的一座水城門叫沃德門,只有乘船才能從沃德門進出城,從沃德門進去,順著這條運河就可以來到菲舍爾城的最著名的碼頭沃爾夫碼頭,現在的沃爾夫碼頭附近是一大片商業區,來自帝國各處的貨物都在此集散。所以沃爾夫碼頭附近的好幾條街,密布著酒樓、妓院、賭場、鏢行、高檔客棧、抵擋大車店各行各業的店鋪。
戴維邊走邊看著這座大城,一邊聽著格林的介紹,心中除了驚歎還是驚歎。一行人經過一座大橋,順著能夠並行四輛馬車的石板大道,來到了菲舍爾城的最東南方的一座城門叫賽德門,排隊進城的人很多,分了兩隊,右側的是平民隊伍很長,左側是貴族,隊伍也很長因為這裡排隊的貴族幾乎每一個都會帶著長長的車隊,像摩爾領地的這個車隊還是小的。
戴維的車隊跟著前面的車隊慢慢地往前挪著,比右側的平民隊伍要慢的多,因為城門衛要每個車隊仔細地檢查,根據你的貨物來定該上多少城門稅。在帝國,幾乎所有的城市運貨進城都要繳城門稅,貴族也不例外,尤其是帝都,貴族遍地都是,城門衛對這種外地來的貴族或者領主基本上不會客氣,即使你是貴族在他們眼裡也是鄉巴佬,當然他們不敢當面說,背地裡稱呼這些來自偏遠地區來繳領地稅的貴族就是鄉巴佬。
戴維遠遠地就看到前面的城門衛態度粗暴的地呵斥著車夫或者車隊的管事,很隨意的翻弄著車上的貨物,有些隨車的貴族都是陪著小心的,得罪了這些城門衛不小心以運輸違禁物品的名義重罰或者驅逐。他們收的進門稅也是隨口定的,送上好處,就會給你定個低的標準,送的好處不能讓他滿意,那就胡亂加稅,甚至加個罪名,那就麻煩大了,遠地而來的貨主們大多會忍氣吞聲,挨宰了事。
格林經常來往帝都,對此很是熟悉,提前備好了幾個銀幣,放在手裡握著。但也是心中緊張,誰知道今天的城門衛心情怎麽樣,對這幾個銀幣是否滿意。
正等著呢,後面呼隆隆來個一輛馬車,前後跟著一隊衛士,凶神惡煞一般,車夫也是一身皮甲,腰懸佩刀。馬車帶車廂,一看很是奢華。這一隊護衛保護著馬車,根本沒有減速從兩列隊伍之間直接向城門衝去,一邊衝著一邊喊著,:“前面的閃開,沒長眼嗎?不看看是誰的車?”
兩列隊伍本能地往兩邊閃去,就連城門衛剛剛臉上升起怒容,一看這隻隊伍趕緊幫著吆喝:“快閃開,這是貝利宰相家的車。”可能聽到有人提到貝利宰相這個字眼,豪華馬車的窗戶的窗簾被掀了開來,露出一張小姑娘的臉,長得倒是很漂亮的,眼睛很大,皮膚白皙,年紀大概在十七八之間,但是臉有怒容,狠狠地瞪了那個吆喝的城門衛一眼,哼了一聲,隱隱的聽著說了一句:“哼!多嘴!”
幾個護衛也是狠厲地看了城門衛一眼,然後隊伍簇擁著那輛馬車揚長而去。
城門衛張著嘴臉色發白地呆在了那裡,等著進城的馬車車夫也不敢催促。只見這個城門衛有些失魂地嘟囔著:“我幫著你們呢,怎麽就得罪了呢?”
格林悄悄地告訴戴維:“剛剛那個應該是梅斯特.貝利宰相的家人,被這個城門衛喊破了,這個城門衛本來是一番好心,沒想到人家不喜歡被人喊破身份。”
戴維和格林不可能注意到後面一輛車裡的古萊特一臉的笑意,此時的古萊特心中正想著,“沒想到憨厚的貝利家竟有如此潑辣的孫女,那個古怪精靈的小丫頭竟然變成了漂亮的不敢惹。 ”
城門衛被剛剛的貝利家的漂亮姑娘一嚇已經沒有剛才難為車隊的心情,草草地檢查了一下後面的車輛,隨便繳了一點稅就全部放行了,格林手中的銀幣都給省下了。格林心中暗暗感激宰相貝利家的那個姑娘。
一行人進了菲舍爾城,古萊特提前已經把他家裡的地址告訴了格林,格林對帝都比較熟悉,一些稍微出名的地方還是知道的。古萊特因為是帝國皇家學院的導師,更主要的是因為古萊特還是學院長老會的長老,他住的地方是在皇家學院對面的一片住宅區。
皇家學院在菲舍爾城的西北方向,遠離城中心和沃爾夫碼頭這兩片繁華喧鬧的地方,學院往東過幾條大街不遠就是帝國的皇城區域。所以西部區域大量地住著的都是官員,菲舍爾城有個說法叫做:東富西官,北貴南貧。
皇城在菲舍爾城的中軸線的北端,皇城的後面就是一片大湖,大湖的北面就是北城牆。而大湖的西岸往西不遠就是一座不大的土山,這座土山在皇家學院的後面,相當於是皇家學院的後花園。
大概的地理分布是這樣的,整個皇家學院籠罩在一片蔥綠當中,顯得是那麽的幽靜而神秘。
車隊橫穿了整個菲舍爾城區,從皇城前的大道往西走,來到了皇家學院的大門處,左轉駛入了學院大門對面的一個不大的小門,小門有護衛,很客氣地把他們給攔了下來說道:“先生,這裡是皇家學院的導師住地,外來的車輛不能隨便進入。”
護衛語氣很客氣,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地瞧不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