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紅鈺嘴角勾出邪魅的笑,說道:“不錯,就是這樣,我想讓你把我們葬在一起,以免我們在黃泉路上走散了。”
“我明白了,這個忙我應了。”
一方面李雲是同情史紅鈺的遭遇,另一方面,李雲也想去天眼通,或許那裡會有楚南雁的消息。
李雲跟史紅鈺走進了棺材鋪,而裡面卻空無一人。
棺材鋪裡有個通往內室的小門,史紅鈺衝著門大聲喊道:“有人在嗎?”
麻川從一口棺材裡爬出來,然後不滿的說道:“有人,有人,乾嗎喊那麽大聲。”
看見麻川從棺材裡爬出來,史紅鈺嚇了一跳,心想,怎麽又遇見一個怪人。
看見了李雲跟史紅鈺,麻川接著說道:“是李少俠啊,怎麽又帶一個姑娘來光顧我這棺材鋪啦,這回事買棺材,還是打聽消息?”
聽到麻川的話,史紅鈺看了李雲一眼,然後說道:“你們認識啊?”
“認識,當然認識,這位少俠上回來這裡,也是帶著一個姑娘。”
麻川看看李雲,又看看史紅鈺,似乎在判斷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我們想見諸葛先生。”李雲直接了當的說道。
麻川明白了兩個人的來意,然後說道:“那兩位跟我來。”
李雲他們跟著麻川走進了內院,還是相同的假山,七拐八繞的路,但不同的是,這些假山的位置似乎與先前不同。
大概所有假山的位置都是可以變化的,並且還按照一定的陣法排列著,這裡絕不簡單,李雲心想。
在落霞峰,李雲看了不少閑書,因為師父張凌峰愛看書,所以落霞峰有很多的書,關於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他也是粗略的知道一點。
關於這裡的布局,李雲想開口問麻川,但又一想還是沒有張口。
李雲被帶到他上次跟楚南雁來過的那間屋子,屋裡的擺設沒有變,麻川依舊退了出去。
好大一會,諸葛無名才從外面走進來。
“前輩,我們來你這裡打聽一件事情。”看見眼前這位銀發飄飄的老人,史紅鈺極其恭敬的說道。
諸葛無名看了李雲一眼,然後側身看著史紅鈺,說道:“有什麽事,說來。”
“我想找你一個人,他可能叫馬俊,一年前,他殺了金鯊幫幫主。”史紅鈺說道。
諸葛無名捋著胡須,打量了史紅鈺一眼,說:“你為什麽找他?”
諸葛無名會這樣問,這出乎史紅鈺的意料,她只是來花錢買消息的呀,但她還是說了實話。
“因為他是我最愛的人,還因為我是金鯊幫幫主史江海的女兒,他殺了我爹。”
諸葛無名沉思了一會,然後把門外候著的麻川喊了進來。
“麻川,去查一查,一年前是誰殺了金鯊幫幫主史江海。”
李雲心裡一直惦念著楚南雁,這是一個機會,或許天眼通會知道灰袍的來歷,於是他問道:“諸葛先生,晚輩有件事想請教。”
對於李雲,諸葛無名是認識的,因為上次見過,並且因為他的師傅張凌峰。
“李少俠,有是請講,老夫知道的,自然如數告知。”諸葛無名說道。
李雲拱了拱手,說道:“諸葛先生知不知道,江湖上什麽人會在額頭畫著一個眼睛。”
聽了李雲的話,諸葛無名有些震驚,他顯然對於這個事是了解的。
諸葛無名捋著胡須,慢慢的說道:“江湖上還真有這麽一些人,他們的額頭上都紋著一個眼睛。”
總算有了頭緒,李雲有些激動的說:“那他們是些什麽人,住在哪裡?”
“在江湖上有這麽一些人,他們全部穿著灰袍,並且他們的額頭都紋著一個眼睛,他們是昆侖鬼族。”
“昆侖鬼族?”李雲好奇的問道。
“不錯,是昆侖鬼族,那是一個神秘的部族,他們都以眼睛為圖騰,稱之為神之眼。
傳說那個部族的人各個武功高強,但他們很少踏足中原武林。
早些年有人尋找過那個部族,但他們尋遍了整個昆侖山,都沒有找到鬼族的任何蹤跡。”
聽到此處,李雲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且不說鬼族的神秘,就是那些灰袍的武功,他也對付不了。
麻川拿著一個紙卷從外面走進來,打斷了李雲的思考。
諸葛無名看過麻川遞過的紙卷,然後轉向了史紅鈺。
“你要找的那個人,我這裡有記錄。殺金鯊幫幫主史江海的人叫馬俊,是一個殺手組織十殺的成員,排行第三,綽號風流書生,在定州緣起客棧可以找到他。”
史紅鈺總算是找到了他,但她心裡卻又生出很複雜的感情。
“多謝諸葛前輩,這裡是一百兩銀子,請笑納。”史紅鈺從包袱裡翻出銀子,放在了桌上。
離開天眼通之後,史紅鈺沒有說一句話,李雲也沒有,他們都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馬俊躲在緣起客棧,他最近的目標是一個富商,這個富商雇了很多武林高手保護自己。
自從接手這次刺殺任務,馬俊每天的身後就是跟蹤,然後以各種身份去調查富商,準備在最佳時機做出最致命的一擊。
緣起客棧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住在這裡的有各色人物,選擇這樣的地方,也有利於隱藏自己的身份。
馬俊像往常一樣,做著動手前的準備工作,但這天又有些不同,因為在吃飯的時候,他遇見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史紅鈺,她的身邊還有李雲。
就在馬俊看見史紅鈺的時候,史紅鈺也同時看見了他,但史紅鈺出奇的冷靜,只是對視了一秒,然後跟陌生人一樣。
入夜,馬俊輾轉難眠,白天見過的人,他很確定,那就是史紅鈺,但她的冷靜又讓他有所恐懼。
殺金鯊幫幫主史江海,是他的任務,人,非殺不可,那是他作為殺手的信條。
但那一次,也是他最糾結最動搖的一次,就在成婚當夜,他都在想要不要放棄,但最終他的殺手信條戰勝了他。
接近史紅鈺只是他的手段,目的是為了取得史江海的信任,然後在史江海放松警惕的時候,殺了他。
但是他被史紅鈺的單純可愛打動了,他的心裡動搖了,開始不忍心騙這樣一個明媚的女子,不忍心讓她受到傷害。
有過很多次,馬俊都想一走了之,不再管那些殺手信條,也不去理會自己從沒失手的記錄。
那段日子,他白天在史紅鈺面前強顏歡笑,但夜裡總會襲來陣陣的痛苦,他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選擇。
今夜也是如此,他在想,如果當初自己做了不同的選擇,他現在會是怎樣,這些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殺人,拿錢,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他不知道其他的,不一樣的生活會是怎麽樣,也不知道,那樣的生活自己會不會習慣,所以他選擇了熟悉的生活。
新婚夜,他殺了史江海,然後匆匆的逃了,但史紅鈺的樣子,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有時候午夜夢回,他還清楚的聽到史紅鈺爽朗的笑聲,他還看的見史紅鈺明媚的笑容。
作為殺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但史紅鈺的出現,似乎讓事情變的有些不同,有些人居然真的可以住在,另一個人心裡面。
馬俊心煩意亂,怎麽都無法入睡,手邊的醉紅塵喝了一壇又一壇,可不知怎麽滴,越喝越清醒,以前的事也越記越真切。
不知為何,今天再見史紅鈺時,她的冷漠讓他還有一點難過,如果那時候就算是她要殺自己,那他也會比現在好過。
如果史紅鈺真的是來報仇的,他也會仍她殺,因為他覺得這是自己欠她的,早晚都要還的。
史紅鈺跟李雲也在緣起客棧住下了,一連幾日, 吃飯的時候總會見到,史紅鈺依舊跟陌生人一樣。
馬俊有幾次想找過去的衝動,但他很有忍耐力。
吃飯的時候,李雲注意到一個人,那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手裡拿著扇子,他猜想那人就是馬俊。
史紅鈺一直把這個男子當陌生人,但李雲知道,越是刻意,就越在掩飾,她內心總是不平靜的。
李雲他不知道史紅鈺在想什麽,或許還在糾結,又或許是其他的原因,但他都不會去管,因為他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收屍,然後把他們合葬,這是他答應過史紅鈺的。
馬俊整夜的睡不著覺,每晚都喝很多的酒,想很多的事,過去的事,跟史紅鈺在一起的事,但總沒有頭緒。
這次要殺的那個富商,他已經摸清楚了情況,也想到了一擊必殺的辦法,他想或許事情要有個了結了。
史紅鈺還是成天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除了吃飯,就不再出門,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李雲每天都會出去,在人多的地方呆著,或者去賭場賭錢,他就是不想一個人呆著,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很容易想到楚南雁。
李雲在賭場裡贏好多的錢,然後又把錢都分給乞丐,他試著體會楚南雁走過的路。
他已經習慣了有楚南雁的日子,不管在什麽地方,楚南雁的影子總是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