壴雨在到來“樓南”城中的第七日清晨。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出現在“樓南”城外。
此人方臉劍眉,目光炯炯,身材高大,給人一種魁梧之感。
此時,這名黑袍男子,站在半空之中看不出神情。
“就是這裡了……”喃喃自語一句,黑袍男子展開神識,瞬間將“樓南”城覆蓋住,仿佛在尋找著什麽一般。
與此同時,正盤坐在房間內的壴雨忽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神識向自己這裡探查而來。
六世童子陰沉的面容之上,雙目忽然睜開,停止了修煉“九天魔功”。
“找到了……”黑袍男子如今看著的方向,正是“樓南”城中,壴雨所在的位置。
壴雨早在住下之後,就將房間之內布下禁陣。一來,用做保護。二來,便是防止其他修士用神識窺探自己。
可這名黑袍男子極為了解“方家”,他知曉這“樓南”城中不可能有修士能布置如此禁陣。剛一探查到這處自己無法用神識查探的屋子後,就已斷定了自己要找之人便在其中。
不過片刻,這黑袍男子便出現在了壴雨的房間之外,隔著木門,此人冷酷的一笑。
自己不過用了幾息的功夫來到這裡,可如今卻感受到這間房屋之內的禁陣相比之前神識所查探的,已經有了質的提升。
“啪”的一聲,壴雨房間內的木門頃刻間被推開,黑袍男子邁步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壴雨已經站起了身子,雖然面色沉穩,可禁天尺已經握在了手中。
這推門而入的人,壴雨可以斷定,絕不是一位禁術高手。而是單憑境界修為,強行打破了自己所布置的禁陣……
而其對面,六世童子臉色陰沉,小手之中一枚毒丹已經準備隨時使用。
黑袍男子進入房間之後,隨手將木門給關上。而後雙目微微打量了一番壴雨與六世童子,冷冷的開口道。“主人要見你!”
壴雨不經一愣,卻沒有猶豫,當即開口道。“不知閣下是哪位?您口中的主人又是何方神聖?”
黑袍男子面色不改,看了一眼壴雨,回答道。“不要多言!即刻隨我動身!”
這黑袍男子的境界,壴雨看不透,但卻知曉一定是為化神期的修士。而自己若是此時拒絕,身在“方家”境內,面對一位境界自己看不透的修士,她也沒有這個膽量,隻好順從……
壴雨與六世童子相視一眼,最後沒有猶豫,準備隨這名黑袍男子動身。
“你留下,主人沒說將你帶去。”黑袍男子用手指著六世童子,冷冷的說道。
壴雨看了一眼黑袍男子,而後傳音六世童子,告知其留下。
黑袍男子與壴雨一前一後,離開了“樓南”城。
六世童子只是面色陰沉了片刻後,就繼續開始了自己的修煉。在他看來,紅衣禽獸,沒那麽容易死……
五日之後,“方家”一處平原內。
這名魁梧的黑袍男子,望著遠處孤立在平原之上的一座孤山,緩聲開口道,“去吧,主人在山頂。”
說罷,他便看著遠處的孤山沉默不語。
壴雨木訥了片刻後,對著此人施了一禮,向著遠處的孤山飛去。
當來到山下之後,壴雨便站在山腳下,望著這處直插雲霄的孤山,眼中露出疑惑。
“這名黑袍男子的境界應該已經是到達了化神期。能讓其稱呼為主之人,難不成是嬰變期的老怪……
可嬰變期的老怪,
怎會想要見我……” 壴雨在這處平原之上站了很久,卻一直沒有頭緒。
最後無奈一笑,向著孤山而上,幾個那移便來到了山頂。
此時這座孤山之上,只有一個仿佛即將快要枯死的老樹。
而在這棵老樹之下,一名男子盤坐於此,身穿黑色長袍,一頭黑發被一根玉簪盤住。
頂峰,仿佛可觸天際,卻不熱不燥。
風動時,枯枝搖擺,他卻平靜如水,發與心,皆不為所動。
壴雨望著這名男子,卻不敢用神識去查探。
雖然只是背影,雖然從此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境界修為。可壴雨斷定,此人自己惹不得……
“你來了……”一聲平淡的聲音從男子口中說出。
“是你……”壴雨表情一驚,失聲驚呼道。
雖然沒有看見這黑袍男子的面容,可這聲音壴雨還是一瞬間便認了出來。
當年自己基礎期時,這名男子曾在“黑水城”的拍賣會上,大出風頭,購買了一份卷軸。而後自己在虛無之地,殺人越貨時,這名男子同樣出現,並提醒自己不易殺人過多……
壴雨不知,這名男子名叫“方會知”,當年那名口中念詩,說著“一花一世界,一雪一白夢……”的白夢,正是與此人一同離開了虛無之地。
“不知,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們“方家”?”方會知平靜的開口詢問道。
壴雨看著方會知孤獨的背影,壓製住內心的震驚,喃喃的回答道。“我打算拜入“方家”門下,求以庇護!”
方會知聞言,本是平靜的目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開口道。
“我最討厭說謊之人,尤其是對我說謊!
以你的境界,憑你在鬼宗的地位。斷然不可能會來我們“方家”求以庇護。
早在鳴須、白雀、瞿靈、三處星辰大陸上的修士降臨天玄大陸時,這鬼宗就已沒了蹤影。
從我們“方家”收集的情況來看,這鬼宗舉宗搬遷的藏身之地到如今還沒有被發現。不過看你現在能出現在我們“方家”,這鬼宗的藏身之地應該就在鳴須星辰了……”
說道此處,方會知回首看了壴雨一眼,繼續開口道。
“以你如今的境界,加上你的年歲和資質。斷不會在這種時候貿然離開鬼宗,來我“方家”以求什麽庇護。我想你應該躲著我們外族之修才對……
所以若再讓我發現你騙我,我就直接對你搜魂……”
壴雨看著方會知的面容,一如當年初見的模樣。只是眉清目秀的面容之上少了許多青澀,更多的是一種寒意,仿佛冰霜一般。
“我沒有騙你,我來“方家”的的確確是來求以庇護和依仗。
我命中有一劫數,與“無極仙府”開啟的時間極為吻合。所以我便來到這盛州大陸,打算進入“無極仙府”之中。
一來,進入這“無極仙府”有可能可以躲過此劫。二來,也想看看是否能博得什麽造化……
可若是以我如今的境界,孤身進入“無極仙府”無疑是送死。所以這才會來“方家”希望有所依靠。”壴雨遲疑了一下,可最後還是如實的說道。
“劫數嗎?你怎知這“無極仙府”是你的劫數所在?”方會知眉頭一皺,沉吟少許後,開口問道。
壴雨望了方會知一眼,驀然開口道。“我也不知……可我知曉,此劫無法避免。若是注定要命損於此,可以不波及身邊之人。一個人在這“無極仙府”之內死去,也好!”
“來自修士冥冥之中的感覺嗎?劫數……”方會知喃喃自語一句,便將頭轉了回去,繼續看向遠方。
他的眼中雖然看似清澈,可心中卻很渾濁,充滿了旁人沒有的疑惑。
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會知看著遠處被白霧籠罩很是模糊的情景,忽然開口道。
“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這蠻荒之修,也可以帶你進入“無極仙府”。這就要看你對我有什麽利用價值了,值不值得我去幫你……”
微微一愣,壴雨望著方會知的背影,從他的話語中,仿佛明白到了些什麽。
“我來自天玄,所修的乃是禁術之道。這“無極仙府”之中雖然造化之多之大,可也同樣危險重重!其內機關,禁陣遍地都是。若是你帶我一同前往,憑我的禁術造詣,我想一定可以為你省去不少麻煩……”壴雨抱拳低首的沉聲說道。
“鬼宗…禁術…”低聲自語一句,方會知臉上出現了淡淡的笑容,隨即開口道。
“距離“無極仙府”開啟還有十五年的光景。若是你可以在十年之內從“方家”“書齋”之中悄無聲息的將我族的族譜拿出來。我便帶你進入“無極仙府”,並且讓你加入“一言堂”,從此我就是你的依仗……
可若是你失敗了,或是被發現。為了鬼宗也好,為你身邊人也罷。我若是你,必會自行了結性命。”方會知緩聲的說道。
“好!十年之內我必當拿到“方家”的族譜。”壴雨望著方會知的背影,嫣然一笑後自信的回答道。
“提醒你,是悄無聲息的拿到。”說罷,方會知便背對著壴雨擺了擺手,示意壴雨離開。
望著方會知,壴雨沒有多言,轉身就化為飛遁,激射而去。
當壴雨走後,方會知從儲物袋中拿出兩道玉簡,神識入內了片刻之後,用靈力一催,兩道玉簡便向著不同的方向快速飛去,刹那消失不見。
幾日之後,其中一道玉簡飛入了正在大廳之內閉目養神的方青州身旁。方青州雙目睜開,看著飄浮在身前的這份玉簡,輕輕將其拿起,而後神識入內開始查看起來。
片刻之後,方青州心中暗自嘀咕道,“這方會知怎麽會用如此寶物跟我交換那兩名散修……
算了…我還是答應吧,這瘋子我得罪不起……”
而另一道玉簡,則出現在了一名面如白雪,樣貌清秀的女子洞府之外。這女子此時正在閉關,忽然察覺到方會知的玉簡,便停止的修煉,趕緊打開洞府大門接過玉簡神識入內查看的起來。
不一會後,這女子清秀的面容之上出現了抱怨的神色,並自語道。
“不過兩個元嬰期的小輩,至於讓我去安排他們進族嗎?真是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