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漾隻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怪異的力量扼製,想要呼吸變得極為困難,自己體內的血液瘋狂地鼓動,皮膚上凸起經脈脈絡,如是契合著沸騰節奏的鼓點,悸動著。
“你……你就是那西方界區的吸血鬼魔王吧!”李舟漾死守著一口氣息,抓住稍稍緩和的空隙,艱難地道出自己的疑問和判斷。
一道血紅的身影浮掠,在一張床頭多了一個女人的身影,長長的纖白手臂環抱於發育可怖的身前,兩隻大長腿踩著皮靴惹人情不自禁想要縱火消欲地翹疊。
酒紅色的長發半遮著英氣逼人的臉龐,雅芙蓮娜如是出沒於血夜的女王款款動人。
“倒是有點慧眼麽。”雅芙蓮娜輕視地笑著。
李舟漾一邊乾著自己的勾當一邊尋找被封印的西方界區魔王,他殊不知這魔王是如何突破了封印,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先吞聲忍氣,保得小命才是關鍵。
“我與你無冤無仇,不如放我一條生路,至於你堂堂一個魔王為何與小小獵魔人合作,甚至稱作其仆我也不會到魔界聲張。”李舟漾顯然有些手段,他先是道出自己的無辜,然後又小小的威逼。
現下早已經沒了魔物與獵魔人的契約一說,魔界亦將魔物投身於獵魔人手下視為恥辱,即使是魔王,只要其屈身於弱於自己的獵魔人手中那就是奇恥大辱,傳到了魔界更是會被千千萬萬的魔物們所唾棄。
這個西方界區的魔王,明明很強,卻做了一個似乎是獵魔人學徒的仆人,稱之為主人,李舟漾心中自是感到很屑。他也敢篤定,這魔王不會情願自己身為獵魔人學徒仆人的消息擴散至魔界。
因此,李舟漾才敢這麽去賭。
雅芙蓮娜冷哼一聲,似乎對於李舟漾的要挾言論不屑一顧,她沒有動手而是轉頭看向了被剛剛那一記咒術衝擊震蕩得有點愣住了的江小哀。
雖然胡蘿卜魔器被雅芙蓮娜及時附注了一定的防禦強度,但余震的魔力對於體內魔力稀薄的江小哀而言仍舊危險。
“主人,這甲級魔物如何處置?”雅芙蓮娜收起了語氣中的隨意感,十分鄭重。
江小哀醒回神來,看向雅芙蓮娜。
啊咧?問我嗎?江小哀有點吃驚。
江小哀也清楚,雅芙蓮娜身為魔王對自己肯定不是誠心誠意地服,平時對自己的言語更多表現出來的一種平等關系或上下關系,僅此而已。
雅芙蓮娜眼下居然請示自己做決策,這讓江小哀很是詫異。
“我,我覺得……”江小哀心中閃過無非兩點,殺了他或是放了他。
放了……不行,這魔物為非作歹必須有所懲戒,而且還傷了自己的師傅。
“不如活捉吧雅芙蓮娜,不過得先廢了他。”江小哀下定決心,現在自己可是個獵魔人了,對待魔物得狠一點。
雅芙蓮娜起身,像是審視著小白鼠一樣走向李舟漾,“我的主人說咯,廢了你。”
“不,不行!我好不容易修煉至甲級,可不能毀於一旦啊!”李舟漾喉嚨開始沙啞,他能感受到隨著這西方界區魔王的不斷走近,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得更厲害。
在他的身體裡,魔力開始混亂地跳起舞,若是要隨著血液一道噴射出去。
不對勁,不對勁……李舟漾死死盯著那床上穿著女裝的獵魔人。
這西方界區魔王解除了封印難不成真的與他有關系?魔王仿佛真的是心甘情願為其仆人的,從剛剛的請示來看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雅芙蓮娜走到了李舟漾身邊,對著他的一隻耳朵低聲交談,“喂,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堂堂魔王會對一個小小獵魔人俯首稱臣吧,我的主人呐,只是喜歡角色扮演而已,高手麽,總有點惡趣味。”
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令李舟漾於心中揣摩再三。
能有揣摩的時間,也虧雅芙蓮娜的有意延長,不然李舟漾體內的血液早就飛濺出了體外。
李舟漾望著雅芙蓮娜,又望了望江小哀——主要是裙子。似乎真的是啊,都到了扮陰陽人的份上了,你小鬼還真有可能是扮豬吃老虎!以及其它惡趣味!
果然,人類比魔物還可怕!這個逼崽子估計著也是正和這西方界區的魔王玩角色扮演呢,故意裝作柔弱可憐的樣子,然後由魔王出手擺平一切。
李舟漾想開了,也想得明白了。
雅芙蓮娜從李舟漾的目光裡已經看到自己所想見到的那一抹釋然,翕然,指尖捏動。
李舟漾體內血液與魔力共同紊亂暴湧,噗嗤一聲鮮血從其眼眶、鼻孔、嘴巴裡抑製不住地流淌。
滋滋~
李舟漾的皮囊開始化作一張癱掉的皮落入血泊中,沒有像之前那隻甲級魔物黑水一樣完全消融。
江小哀困惑道:“雅芙蓮娜,魔晶呢?”
“主人,這好歹也是甲級魔物,而且比上次那隻笨鯰魚精明多了,他選擇舍棄一部分修為丟下皮囊飛走了。”
“好吧,我師傅……”
“放心,我已經幫了他,體內的惡氣很快就會被稀釋掉。”雅芙蓮娜變回了蜜袋鼬的樣子,爬回了江小哀的身上。
重新穩下心緒,雅芙蓮娜在心中默念了數遍“安全了,安全了,面子保住了”。
她差點要覺得自己會成為魔界近多年來的恥辱案例被釘在恥辱柱上了,剛剛故意拖延些時間給李舟漾思考,就是為了讓其被她誤導。
李舟漾心思細密,在雅芙蓮娜的設計下落入了圈套。
將江小哀真的當作了高深莫測的有著惡趣味的獵魔人大師。
只是雅芙蓮娜想要誤導的方向是讓李舟漾把江小哀當做單純喜歡扮豬吃老虎的獵魔人大師而已,可不知李舟漾早已經對江小哀有了別的嫌棄看法,自然而然的把他和雅芙蓮娜當作了在玩很特別的角色扮演。
誒,做弱雞獵魔人的契約魔王真難,一切都是為了面子啊。蜜袋鼬嘟噥著腮幫,心累地吐出一口氣。
“師傅,師傅,快醒醒。”江小哀拍打著川滄的臉。
“甲級魔物!快!徒弟快跑!”川滄醒了過來,立刻握住已經軟掉了的死神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