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驚訝徒弟,除了這個,還有其它物品都需要借助獵魔人金幣才能購買。”川滄回想著,說道:“比如昨晚我給你的那一遝符紙,一張價值二十枚獵魔人金幣哦!”
江小哀不知昨晚的那份禮物居然如此天價,他喝了一口咖啡,眼淚流出。
“徒弟,看得出你還是有點良心的,知道為師對你多好了吧。”
“不是師傅,咖啡太燙了。”江小哀口吐熱氣,淚花滾滾。
川滄看著白眼狼一樣瞥了江小哀一眼。
接著說道:“作為職業獵魔人,我負責的這個業績慘淡的小轄區每個月可以拿到五千元工資和五枚獵魔人金幣。”
“就這麽點啊。”江小哀指的是獵魔人金幣,那的確少的可憐,看著眼前這台老舊的黑白機,他仿佛視見了師傅曾經為之奮鬥的青春。這得經過多少歲月,才能買上一台啊!
“好了,不提傷感事了,江小哀,你得努力趕超師傅,以後多多完成難度系數高的任務,如此便可賺取到豐厚的獵魔人金幣獎勵,然後給為師買台彩電。”川滄抿了一口咖啡,說道。
“哦。”江小哀聽話地微微點頭。
川滄召喚出了自己的魔器,於空中化割出一道魔法陣,陣中瑩藍色的光芒爍動,一隻隻形態各異的魔物扭曲於其中。
這些都是川滄昨晚用以激發實驗者魔器的低端魔物。
許多低端魔物神智未開,對人類不存在攻擊性和威脅,按照獵魔人組織條例,不主動對人類出手的魔物一般不予以擊殺,像這等人畜無害的魔物都不在抹殺范圍裡。沒有獵魔人金幣獎勵,殺它們純粹出力不討好。於是川滄便將他們收容在自己的魔器空間內,用來訓練新人。
只不過失去帶徒資格的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將它們放出來了,昨晚是它們久違的放風。
“魔物的種類你應該有所了解了吧。”川滄問。
江小哀點頭,“我已經大致瀏覽了師傅您給我的魔典,知道魔物分為七十二大類,每一大類下又分為若乾小類。”
“沒錯,魔物千千萬萬,他們自身孕化自己體內魔力的方法也不同,正如同他們汲取的力量來源。”
“魔物不是靠吸收人類生命力以增強自己的魔力嗎?”
川滄目態滄桑,說:“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目前,吸食人類生命力或者說是陽壽、精氣,乃是最低級掠取力量的方式,現如今的社會青年被九九六壓垮身軀,再加上自身生活不規律,熬夜、抽煙、喝酒、手藝活不節製等等,一個個成日精神萎靡,氣力衰微,魔物很難從他們身上吸取到力量。總結來說,就是他們捕食耗費的體力反而遠遠大於吸收到的力量。”
“那魔物豈不是很慘?”
“不慘。物競天擇,在長久的衍化之下,許多魔物發展出了新一套汲取力量的方式。這,便與我今日要教你的,與情緒有關。”川滄揮動了一下長鐮,面前的魔法陣開啟的洞口內,無數扭曲著企圖攀爬出來的魔物開始面部抽搐。
從一張張抽搐的魔物面龐上,可以看到千姿百態情緒的展示。
憤怒、仇恨、嫉妒、貪婪等等,皆是負面情緒。
川滄望著已經看失神了的江小哀,說:“負面情緒在現如今的大社會中非常常見,工作的不順、感情的失利、家庭的不幸等,這都會讓負面情緒擴散在整個人類社會,當負面情緒超出一個負荷值,魔物就能從人類的身上汲取到力量化為己用。
依為師看來,如今魔物突然肆虐而起,大概率與這樣的社會風氣有關。” 江小哀聽著,看著,心生浮念不斷。
他遠不會想到,魔物竟然會以負面情緒為養料。
“那師傅,所以控制情緒是為了什麽呢?就我,你,或是少數人做到了,大環境也不會變啊。”
“傻徒弟,這本來就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改變,那些不幸與不順可不是獵魔人斬了一些魔就能抹除的。”川滄苦笑一聲,然後掃去些陰霾的氣氛,接著說道:“控制情緒,是對你而言,對少數的我們而言。作為獵魔人,未來你肯定要單獨面對魔物,那時,你萬不可輕易被自己的情緒所左右,因為獵魔人一旦情緒波動失衡,負面情緒會使得自己的魔力出現漏洞,稍微強大些的魔物都可能以此為弱點,找到你的心魔吞噬你。”
江小哀心中恐駭,默默記下。
但是,他覺得自己或許很難做到,因為他還有一個妹妹,這是他的牽掛,他擔心未來的某一天自己的妹妹受到魔物威脅,他的情緒極有可能失控啊。
“來,徒弟,準備好。”
“準備什麽?”
“去學習掌控自己的情緒,不過,先將咖啡喝完。”
“哦。”江小哀試了一口,已經不太燙,咕嚕呼嚕飲盡。
川滄也將自己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長鐮顫動,魔法陣突然大開。
孔徑達到一人大小時,魔法陣流動出一股強力的吸附氣流。
江小哀剛剛反應過來,就被吸了進去。
身體一陣擠壓感過後,江小哀出現在了昨夜待過的廢墟場內。
川滄的聲音回蕩在江小哀的耳邊。
“徒弟,接下來我會輪流釋放出可以吞噬不同負面情緒力量的魔物,你嘗試著去打敗他們。”
江小哀吞著口水,十分擔心,“可師傅,我才剛剛了解一些封印圖紋啊,怎麽打敗。”
“沒關系,打敗不了你也不會死的,在我的魔器空間裡它們都有分寸,失敗了,正好讓你了解下被吞噬情緒的滋味,那可以幫助你更好的體會到控制情緒的方式。另外也照樣多多少少可以增長你對魔力的了解,增益你的魔力。”川滄的聲音退去,魔法陣亦消失在了兩邊。
“啪!”
廢墟場內,一盞探照燈燈光亮起,照在江小哀的身上,宛若一場戲劇出場的角色,等待著他發揮和表演。
“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不過那決然不是乾乾淨淨的水,江小哀已經聞到了一股化學藥劑般的氣味。
廢墟場內,魔物遲遲沒有現身。
江小哀將胡蘿卜魔器利用魔力先轉化為了刻章模型,然後尋著氣味尋去。
亂糟糟的廢墟之中,一塊突然隆起。
那是一隻匍匐在垃圾堆裡全身沾滿垃圾,由垃圾打造的魔物,像是髒兮兮的巨魔。
垃圾怪走了出來,張開巨大的嘴巴,深不見底的大嘴直連著黑幽幽難聞氣味熏天的肚子。
江小哀細細回想今日所學,判斷著這種魔物屬於哪一大類。
依照這一大類,開始動用魔力對蘿卜刻章底部進行細致的輪廓雕刻。
一道魔物封印圖紋基礎紋理正在刻出。
汗水滴答滴答的從額頭留下,和垃圾怪流口水的聲音伴成間奏。
江小哀隻覺自己現在體內的魔力就像是在一個小小的瓶子,裡面存儲的魔力甚少,稍微動用些去雕琢就耗費了大半。
魔力虧損狀態下,獵魔人自身的體力將作為混合補充。
這極為消耗心神與體力。
“啊嗚!!”
慢吞吞移動的垃圾怪開始加速,朝著江小哀撲去。
“快點!再快點!”江小哀努力回憶著小類的封印圖紋輪廓和細節。
若是正常情形,他可能死都想不起來。
但是正因為有了面前的壓力,封印圖紋的紋理圖案於腦海乍現。
“好!”江小哀費勁心神,雕刻完成了一道封印圖紋。
“嗖!”
胡蘿卜刻章翻轉以底部為前端,朝著垃圾怪飛去。
封印圖紋閃爍,形成一道閃電鏈,將垃圾怪束縛住在原地。
看著無法再前進的垃圾怪,江小哀松緩了一口氣。
川滄通過黑白電視機,默默關注著江小哀的練習情況。
“呦,挺不錯的麽,居然這麽短的時間就記住了一些基礎封印圖紋,關鍵時刻還能用出來。”川滄端起長鐮,晃了晃,頗為腹黑地笑笑,“那麽,接下來呢,就那點魔力應該燈枯油盡了吧。 ”
廢墟場內,垃圾怪消失在了原地。
旋即,一隻只有上半身全體通綠的魔物以雙手杵地,跟厲鬼索命一樣朝著江小哀爬去。
江小哀屬實被嚇得不清,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魔物腰間滑在地上拉出的一條長長的血線。
半截身魔物一躍而起,撲向了江小哀的臉。
魔物醜陋的面龐呼出熱氣,喘在江小哀的鼻子和眼上。
江小哀拿起自己的胡蘿卜魔器往它身上猛砸,因為體內魔力已經乾涸,他已經無法再進行雕刻,這隻魔物與方才的垃圾怪不屬於一大類,封印圖紋對其不奏效。
一次次揮舞,半截身魔物吼叫不斷。
唰——
一陣不和諧的思緒闖進了江小哀的意識裡,那是嫉妒的情緒。
嫉妒的情緒將一塊思維意識扭曲成半截身怪物的臉龐,無比的憎惡與醜陋。
……
“叮~”
“叮~”
川滄注視著黑白電視機,江小哀已經緩緩閉合上眼睛,於是露出放心的笑容,“江小哀,慢慢體會負面情緒的魔魘吧,這是極為重要的一課,我可不想多年後收的第一個且很可能是最後一個徒弟的你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連接到地下室的門鈴響起,說明上面的咖啡廳有人來訪。
川滄起身,手上的黑色長鐮消隱,身上的黑袍消退,穿著休閑裝的他慢慢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咖啡廳外的街道上已經亮起了路燈,門上掛著的打烊摘牌左右晃蕩,門口卻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