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小哀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也是最後一次。
……
因為家中離世的酒鬼老爸和賭鬼老媽留下累累債務,江小哀從二流大學早早輟學繼承了父親的印章店,但是生意愈發慘淡,和妹妹的生活拮據到了極點。
沒有金錢這樣的財富作為支撐,還有巨大的債務壓在身上,江小哀整個人都是精神萎靡和空虛的,每一天的渡過都是煎熬難耐,像是交際和娛樂活動他自然不會參加。
只不過這一天晚上,江小哀收到了高中欽慕著的女生的QQ消息,說是邀請他參加同學聚會。
青春時期那顆懵懂的少年心早已經被封印不再跳動,當接受到那個女生的消息時卻還是按耐不住地悸動。
那個女生,本來和江小哀算是情投意合,他們兩家也互相在門對面。可是因為江小哀自己家庭的緣故沒能有畢業表白的機會。
這個遺憾,或許要留一輩子了吧。坐在圓桌後面牆角位置的江小哀默默地想。
一個個高中同學都意氣風發,談笑風生,只有江小哀穿著洗得都快掉色的灰襯衫一聲不吭,顯得格格不入。
“嗨呀,這不是當初我們班上的大才子江小哀麽,怎麽今天一句話都不說啊。”發話的人名字叫作肖凱,他在高中時期是班上最不聽話的男生,沒少被老師批評。
不過,肖凱家中條件好,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後浪。畢業的同學間,屬他混得最好。
而肖凱身旁坐著的女生,名字叫作樊千穎,正是江小哀欽慕的女生。樊千穎在班上相貌出眾,除了江小哀外不少男生其實都對她暗中生有情愫。
只不過到頭來,能和樊千穎搭上線的男性終是小後浪肖凱。
肖凱一發話,其余一些很懂得看氣氛的人也開始附和。
“對哦,大才子江小哀,凱哥你這不提我們都忘了。”
“江大才子,要不為我們賦詩一首?”
“估計江大才子沒這閑情逸致吧,對了,父母給你留的債還清了麽,當初你成績那麽好,若不是因為家中變故不留級的話應該可以考個不錯的大學的吧。可惜了,可惜了。”
一眾趨炎附勢的“老同學”看著肖凱的臉色,向著角落的江小哀發起看似惋惜實則奚落的言語。
這些老同學都清楚,當初在班上,江小哀和樊千穎幾乎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一直想找機會和樊千穎處對象的肖凱根本沒機會,現如今物是人非,現實骨感而真實,肖凱終於把樊千穎弄到了手,自然想在江小哀面前找“面子”。
他們這些爛好人,定然要幫著有勢的主。
江小哀心中頓感無地自容,但只能訕訕笑著,顯得合群些。
“你們說是不是名字的問題啊,和風水有關哦。”
“王兄此話怎講?”
“江小哀這個人啊,名字不男不女的,陰陽難辨,風水差呀。”王同學說完,立刻作出假笑,朝著江小哀作揖,“哎呀江大才子不好意思啊,我大學輔修了風水學之類的,胡言亂語兩句,萬萬不要放在心啊。”
“對了,負二代江小哀同學,你不是有個妹妹麽,聽說才高中就被省舞蹈隊看上了,要不把她介紹給我,然後你們家的債我幫你還了!”突然,又喝下一杯白酒下肚的肖凱滿臉醉態諧笑著說道。
樊千穎這時戳了戳肖凱的身體,低聲道:“肖凱,你胡亂說什麽呢。”
樊千穎面露尷尬,
作為肖凱的現任女友卻被肖凱當著眾多老同學的面說這樣的話,自是心中苦悶無處訴。 江小哀苦笑都不得,他算是明白了,樊千穎叫自己來完全是因為肖凱從背後指使的吧,故意要在今晚這個場合上使自己難看。
這些人說自己的那兩個不負責任的父母倒沒多大在意,但是名字侮辱和對妹妹的言語輕佻徹底惹怒了江小哀。
怒,又如何呢……
忍無可忍的江小哀只能選擇不再忍受,站起身便要離開。
肖凱望著欲走架勢的江小哀,繼續調戲道:“對了,江小哀,你不是跟你父親學了雕刻印章麽,聽聞最近QE公司被三個小毛賊利用蘿卜章唬了。要不你也試試?以你的手藝,說不定成了就是江總呢!”
肖凱這一句出來,徹底讓老同學們笑開了花,哄堂大笑之聲刺耳。
江小哀憤恨地看著前方,走出了酒店。
夜晚,城市的空氣依然浮躁。
滿腔怒火無法宣泄的江小哀滿腦子都是空白,走路都無法聚集精神。
在經過一條馬路時,一輛闖紅燈的卡車迎面駛來,反應慢了兩拍的江小哀回過神時瞳孔裡皆是刺眼的汽車燈光。
“砰!”
溫暖的液體布滿了臉龐。
視線失去了焦點,模糊,再模糊,黑暗。
終於,要擺脫這爛透了的人生了啊,可是,妹妹,對啊,還有妹妹呢。
我還不想死,不想死……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死的呼喚奏效,感動了神,江小哀在迷離之中突然逐漸發現自己恢復了思維和思考,視線開始出現。
等目光所視清晰,江小哀出奇地發現自己躺在一座幽暗的巨大廢墟中央。
環形結構的廢墟場內,滿是肮髒的廢棄物和臭氣熏天的綠水。
以及……
艸!
江小哀沒由來的腦子裡蹦出個髒字。
因為在幽暗的廢墟場內,還有數十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人,有男有女,他們都在被一隻隻形態可怖,千奇百怪的魔物襲擊。
唰——
大腦當中,一顆晶瑩的晶體爆綻,那仿佛是一塊記憶的晶體,迸濺起無數記憶的碎片於腦海之中飛揚。
一縷縷新的記憶開始和他自己的記憶進行交疊、重合……這個地方,也叫作地球,不同的是這是個魔鬼怪物暗中橫行的世界……這個身體也是一個叫作江小哀的。生世經歷,人物關系亦和他江小哀自己一模一樣。
這個平行的世界……
賭鬼母親酒鬼父親,死後留下巨額債務,繼承了印章店的江小哀帶著高中生妹妹生活窘迫,昨天晚上,在同學聚會上被老同學無情嘲笑和譏諷。他於次日,接到了一場實驗邀請,報酬豐厚,於是鬼迷心竅來到了這裡。
等到了之後,實驗開始才發現。
進行的乃是一場獵魔人的覺醒實驗,年長的獵魔人在尋找新鮮血液,想要從實驗者中找到能覺醒魔器的能者。
很不幸,這個獵魔人世界的江小哀也是衰得不行。沒能覺醒任何魔器,就被一隻魔物一爪子砸死了過去。
“啊嗚~”
一隻臉上長著兩張嘴巴的直立兔子怪物跳了過來,注視到了趴在地上蠕動的江小哀。
它同時張開了兩張嘴巴,然後朝著江小哀的腦袋咬了過去。
“不!不能再死了啊!”江小哀撕心裂肺地怒吼。
舉起的一隻手間,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刺眼猶如汽車前照燈燈光,江小哀閉上了眼睛。
廢墟場高處的眺望台上,正站著兩位年長的獵魔人。
拿著巨大廠鐮刀的獵魔人指著光芒,“鼬,看樣子有新人了。”
被叫作鼬的獵魔人披著黑色的披風,臉上帶著一半為笑臉一半為露著獠牙獸臉面具的男子,鼬看著光芒,目不轉睛,“期望是件不錯的魔器。”
噔!
閃光熄滅,江小哀吃驚地發現自己的手中突然間多了一樣物品!
平行世界江小哀的記憶碎片迅速給予認知,是魔器!只要可以覺醒魔器,那正常的人類就可以晉升為獵魔人!
有了魔器,就可以打敗眼前這個兔子怪物!自己就不會被吃掉,也能活著離開這裡,見到自己的妹妹了!
太好了……還有救。
被車子撞死已然覺得萬事皆空的江小哀此刻終於欣然露出了微笑。
啊嘞嘞?!
笑容戛然止住,似笑非笑,再變為痛苦的笑,最後是感動的落淚、哭泣。
“嘎嘣~嘎嘣~”兔子怪物一口咬斷了江小哀手中的魔器——一根鮮紅透明的胡蘿卜,在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為什麽,會是一根胡蘿卜作為魔器啊!江小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真想當自己是在做一場夢啊!
兔子怪物已經快咀嚼下咽完畢,江小哀幻想著手中的胡蘿卜能重新完整,給它吃得飽飽的,這樣自己就不會被吃了。
就當江小哀絕望地認為自己很快要淪為兔子怪物的食物時,發現斷了一半的蘿卜飛快的增生,又成為了一根完整的胡蘿卜。
兔子怪物愣了一下,歪了歪腦袋,停止思考兩三秒,然後高興地咧著牙齒又咬下一半胡蘿卜,朵頤大嚼。
真的……生長了?
江小哀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胡蘿卜魔器很如自己的心意。因為職業習慣,他本能的幻想出刻章的形狀。
果然,胡蘿卜迅速變為了一塊極簡的沒有紋底的刻章模型。
眺望台上,鼬無情地搖頭,“川滄,太弱了。”
持黑色長鐮的獵魔人,川滄,開口道:“雖然是一根軟脆的胡蘿卜,但也算覺醒了魔器不是,至少,生命力很頑強的樣子。按照規矩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得把他當作預備役獵魔人進行培養。”
“是的,不過……”鼬摸了摸自己面具下方的下巴。
川滄歎氣一聲,“我能想到現在你面具下方是何表情,成,這名獵魔人學徒跟我。”
鼬暗暗松了一口氣,迅速側首、點頭,“一言為定。”
川滄只能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