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說的話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地傳進了薛吒的耳中,令他的臉色都發生了幾分變化。
薛吒的手搭在船邊的欄杆上,被金屬澆灌的船體竟然都被他捏得有些變形,欄杆上留下了五個手指的印記。
他很生氣,他堂堂多國統帥者何時受過這種侮辱,竟然還說他沒什麽見識。
不過,薛吒很快便平複了自己胸中的怒氣。
既然眼前這個叫汪直的家夥能看出藍色珠子的等級,就說明他肯定有使用這種珠子的方法,甚至在聖院這種珠子都具有一定的作用。
“既然汪公子認得這種珠子,不知這種珠子有什麽作用?可否告知一二?”
薛吒壓下的怒意,朝著汪直微微欠身,臉上擺出了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看在你是薛吒的份上,那我就告訴你,這種珠子是在特殊海獸體內產生的,你給我的這枚是由最低級的一階海獸所產,這種海獸,除了個頭大點之外,也就只會使用身體攻擊,除了巨型海龜比較難纏之外,其余的都非常容易。”
汪直將合起的折扇拿在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另一隻手掌上,同時在海面上抬腿踱起了步子,很是輕松愜意。
薛吒聽到他的話後眼神一亮,但卻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腦中想起了之前擊殺巨型章魚掉落的那枚珠子內一點綠色雜質。
“海獸總得來說共有八個等級,分別以體型、顏色、攻擊方式和境界劃分,在這其中,會有許多掌握了自然力量的海獸,他們……”
汪直的話還沒說完,薛吒忍不住開口。
“等會?你說,境界?海獸還有境界?”
汪直被人打斷說話很不開心,但想到這個被聖院高層都非常看好的薛吒,此時在自己的面前猶如一個聽話的小孩子,他的內心很快便釋然了。
“無知……誰規定海獸就不能有境界了?關於海獸的境界我等下會說,你知不知道打斷別人說話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汪直身形一頓,折扇重重地翹在手面上,一道無形的波紋以他身體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薛吒感覺自己都快要壓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甚至都懷疑對面這個家夥是不是讀書把腦子給讀傻了。
但薛吒想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聖院所在,同時對方知道自己所要的情報,薛吒把自己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汪直很滿意薛吒的態度,對他來說,能讓薛吒乖乖聽話,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榮譽和享受。
正所謂有教無類,達者為師,薛吒這種求知的態度才是一個讀書人應該具備的素質。
“嗯,剛剛說到哪了?”
薛吒的拳頭再次攥緊。
“對了,說到海獸的等級,接下來我說一下他們體內產生的海珠,這種珠子名叫海獸珠,是海獸體內特有的產物,你可以理解為海獸的凝聚精華,這是他們所有力量的源泉與核心,而高等級的海獸體內還會有一些特殊的部位,都是比較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這種海獸珠根據海獸的等級品質也各不相同,除了顏色不同之外,他們所擁有的自然力量也會在海獸珠內呈現,具體什麽力量你現在還沒必要知道。”
薛吒覺得自己需要有人攔著,他真的怕一個不好就拔刀砍了眼前這個人,如果不是忌憚對方聖院的身份,他需要得到想要的信息,他保證,會免費“教育”一下這個自戀且自大的家夥。
“哦,對了,剛剛說到的海獸自身的境界,我想了想,你也沒必要知道,所以也就不說了。”
汪直微微一笑,甩手打開折扇,輕輕搖曳間,伴隨著海風吹動他的長發,衣帶飄飄,似乎很有派頭。
薛吒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他伸手抱拳衝著汪直行了一禮。
“多謝汪公子解惑,我的確是第一次來海上,許多東西都不清楚,不知道汪公子回不回聖院?”
薛吒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怕自己太含蓄了,對面那個家夥聽不懂。
汪直雖然看不上薛吒,但對他的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何況聖院的高層之前也下過命令,見到薛吒就帶他進聖院。
雖然不清楚聖院那些大佬到底看上了薛吒哪一點,但命令就是命令,不論是即便是聖人也必須要遵守,聖院有自己的規矩。
“我們本就負責聖院的外圍防護工作,這種差事不累而且獲得的軍功也不少,今天算你運氣好,碰到我了,如果遇到其他人,可能連救都懶得救你,帶你一人進聖院是沒問題,不過……”
汪直雖然為人處世不夠明白,但小聰明還是有的,他目光一掃薛吒四周,意思很是明顯。
薛吒心裡忍不住罵了幾句,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真他麽的服了好嗎?
但薛吒並沒有耽擱,從身上帶的吞海葫蘆中再次摸出兩枚海獸珠,比之前那枚更高級,但卻沒有把蘊含特殊力量的海獸珠拿出來。
他屈指一彈,兩枚海獸珠再次無聲地射進了汪直的袖中。
汪直這次伸手一摸,看到竟是兩枚兩階海獸珠,雖然依舊有些不太滿意,但想想這些應該是對方能拿得出來最好的東西了,也就不怎麽計較了。
自身有家財達萬貫,隨看不上家財只有區區上百貫的人,但對方拿出上百貫,也算是有誠意了。
薛吒是不知道汪直腦補的劇情, 否則肯定會佩服他是個神助攻的好隊友。
汪直將兩枚海獸珠塞進了袖口,抬起頭看著薛吒輕輕開口。
“既然薛公子需要在下的幫助,那我理應帶路,待會跟著聖船即可,記住,千萬別走錯了。”
汪直說完,整理了一下衣袖,口唇開合間,他雙腿下壓,身體猛然彈起,在海面上彈射了幾步後穩穩落在了聖船之上。
薛吒看都不再看汪直一眼,收回了臉上的笑容,在雲崢和錢多多他們臉上掃過。
“聽到他剛才的話了吧,記住,到達聖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違令者,斬立決!”
薛吒不再管船上眾人紛紛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是回身望著已經開始行進的聖船發愣。
“聖院,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小蓮,你現在到底怎樣,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薛吒所在的鋼鐵大船緊緊地跟著聖船前行,不多時,便沒入了一股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
此時的海面上,一條小型的帆船出現,黑色的船帆上只有一個“沙”字在迎風飄揚,沙新奇站在甲板上,將手中的望遠鏡放下,輕輕一摸嘴唇,微微一笑。
“小男人,看樣子咱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想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