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線人難道就不是人嗎?

　　“再說一遍試試看！”

　　“喂，別吵了，亮子。”

　　“吵死人了……”夜辰看到在第二排面向自己的苻生重重將筷子放在湯碗上，從牙間嗤出了這幾個字。

　　“小子，你到底什麽意思！”頓時一個身材異常強壯的壯漢，登時站了起來，整個人立在苻生的背後，一副就要將苻生生吞的氣勢。

　　“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在那裡哭哭啼啼地影響了我的胃口，就連大師傅梅先生的手藝都變得難吃了！”苻生一副當這壯漢是空氣的態度，他將一個手肘撐起自己的下巴，拿起筷子不斷翻弄著眼前的飯菜，似乎眼前的這飯菜已不太合他的胃口。

　　“難道為死去的同志哭一下，都犯法嗎?”壯漢歇斯底裡地喊道，“你們別忘了，如果不是我們這線人部的人拚命支援你們緝妖部的工作……”

　　壯漢似乎已經到了怒不可歇地地步，他已不能將一整句話順暢地說下去了，“現在你竟然說，因為我們飯變得難吃！”

　　壯漢抬起拳頭，一把朝著苻生打下來，那凌厲的拳頭，似乎充滿了怒氣。

　　夜辰看著那打下的拳頭，想要上前製止的，卻不想這苻生卻早已一把轉身，舉起手將壯漢的脖子捏在了手裡。

　　“支援我們的工作！?”苻生咧嘴一笑，輕蔑地說道，“因為你們能的做的工作，不就只是那些而已嗎?”

　　“你們全都是沒被神選中的廢物。”苻生捏住壯漢的手稍稍使了點勁，壯漢就已面露難色，開始乾咳起來，眼看著這壯漢就要被苻生輕輕地如捏一隻螞蟻般置於死地。

　　“不想死的話，就滾一邊去！要代替你們的人多得是，並不差你一個！”苻生眼裡掠過一絲的殺意，捏緊壯漢的手似乎又增加了幾分力道。

　　“住手！”夜辰來到苻生的面前，刻有龍紋的右手輕輕地抓在了苻生捏住壯漢的手上，“對不起，我想我來管閑事來了。”

　　“放手！豆芽菜！”苻生瞥了一眼夜辰，輕聲地說道。

　　“你這樣說別人，是不是有點過分！”夜辰加了幾分力道，抓緊了苻生的手，“還有，我叫夜辰，並不叫豆芽菜。”

　　“哼！如果你能一個月只能不殉職的話，我可以考慮記住你的名字！”苻生玩味地笑了一下，“雖然說你是洛淵的徒弟，不過卻不是洛淵本人。估計也沒有人跟你提過吧，這裡三天兩頭都有人死，就比如說這樣的家夥，就死掉不少！”

　　夜辰繼續加了幾分力道，迫使苻生將捏住壯漢的手松了下來。

　　此刻，整個餐廳中，似乎只有夜辰和苻生兩個人了。

　　夜辰並沒有松開苻生的手，他繼續說道，“就算真如你所說的，你也不能這般對待這些與我們一同作戰的人。”

　　苻生用力甩開夜辰的手，他抬了一下下巴，繼續瞥了一眼夜辰，“小子，管閑事太多，會早死的！”

　　“謝謝關心！”夜辰抬起了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苻生。

　　就在夜辰和苻生的眼神對視的那一瞬，苻生的眼眨都不眨一下，他怒了怒嘴，說道“要說我最討厭的人，可能就是你這種了吧！”

　　“話說，其實我也不見得喜歡你！”夜辰並沒有退縮，他將眼神迎了上去，反擊道。

　　“彼此！彼此！”苻生瞪著夜辰，並沒有退讓的意思。

　　整個餐廳的氣氛，因著夜辰和苻生的態度，頓時凝固了起來，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似乎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勸導這兩個人。　　“我有一個地方想去，一個大家都不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這才打破了僵局。

　　就在夜辰和苻生僵持不下的時候，巫棠掛了手機，徑直走到夜辰和苻生身旁，一把敲了敲他們兩人的頭。

　　“幹嘛！痛！”夜辰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頭，皺起了眉頭。

　　苻生似乎也不見得被照顧，他輕皺著眼睛，有些埋怨地看向巫棠。

　　“夜辰、苻生！”巫棠喊道。

　　夜辰下意識地看向巫棠，苻生亦然。

　　“有任務！十分鍾之內吃完飯，到緝妖科領任務！”巫棠惱了惱，交代完之後，就兀自坐了下來，繼續吃起自己的飯來，一邊吃一邊嘟囔道:“真是的，多大人了，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吃完飯後，夜辰告別了巫棠後，就往緝妖科走去。

　　苻生緊隨夜辰的身後，但是一路上，也沒有與夜辰講任何的一句話。

　　這是夜辰第一次進到緝妖科。

　　緝妖閣的緝妖科，與夜辰的想象中的樣子有些出入。這裡到處都是書架，書架前面是一台台整齊劃一的電腦，此刻電腦前依然坐滿了人，大家的眼睛似乎都被這些屏幕深深吸引了一般，就連夜辰苻生進來，也都沒啥人理會。

　　緝妖科裡，電話聲響個不停，十幾個接線人不斷地在接著電話，並用筆刷刷地寫個不停。

　　稍稍站定後，夜辰隱約能從不斷打進來電話裡聽到一些信息。此刻八荒中，哪裡又有妖災發生，哪裡需派遣緝妖士前去支援……等等。

　　夜辰和苻生站了好一會兒，許是這緝妖科裡的事情稍稍少了一些，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走到夜辰和苻生面前。

　　通身的黑色製服，肩膀上那亮眼的五芒星徽章讓夜辰離不開眼。

　　夜辰不知道那是什麽，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徽章很是好看。

　　“想必你們已經不打不相識了吧?”青年男子將雙手放在夜辰和苻生的肩膀上，他站在兩人的中間，嘴角上揚，眼角裡露出了一絲絲的生氣意味。

　　“沒什麽事，就只是一場誤會而已。”也不知為何，苻生趕忙解釋了起來，從他的聲音裡，夜辰聽到了顫抖的膽怯。

　　“我可不許你們這麽任性！”青年男子微笑著輕聲說道，但是從這溫柔裡，似乎夾雜了一陣陣的寒意，讓夜辰都不禁打起了哆嗦。

　　這一刻，夜辰忍不住想要遠離眼前的這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外表看起來異常斯文的男人。

　　“別拘謹嘛！”青年男子似乎意識到了夜辰的退縮，他扶在夜辰肩膀的手，加了幾分力道，捏了捏夜辰的肩膀。

　　“你們應該明白，此刻在各荒，有大把需要我們緝妖科出力的地方，這些地方都需要你們出大力氣……”青年男子臉色沉了下去，他松開扶在夜辰肩膀的手，順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們必須盡快消滅這些妖災，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我們的宿命！”

　　“嗯，我們知道了。”苻生猛然點了點頭，一副乖乖孩的模樣。

　　夜辰看著此刻表現得如此乖巧的苻生，與在餐廳裡飛揚跋扈的苻生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你的意思呢?夜辰。”青年男子轉身離開夜辰和苻生的身後， 他徑直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輕聲地問道。

　　“收到。”夜辰不自覺地回答道。

　　“好了，這次交給你們的任務時間很緊，你們聽完大概的意思就出發吧。”青年男子將雙手交叉著放在了胸前，他示意身旁的人將兩個印著紅色雲紋的信封交給了夜辰和苻生，“詳細資料都寫在了裡面，你們在路上看就好了。”

　　青年男子交代完後，就示意夜辰和苻生出去了。

　　按照慣例，夜辰先去領了緝妖製服後，換了裝後，就準備出發了。在來到大廳前等候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準備妥當下來的苻生。

　　苻生瞄了一眼夜辰，嘴裡嗤了一句，“還真是弱不禁風呀！豆芽菜！”

　　夜辰沒有理會苻生，他看了一眼隨他們出行的，正是那在餐廳被苻生不屑的壯漢。他禮貌地對著壯漢點了點頭，笑了笑。

　　“你好。”壯漢有些不好意思，他趕忙也對夜辰點了點頭。

　　就在夜辰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小灰灰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它膩歪在夜辰地腳邊，似乎想要跟著夜辰一起出任務。

　　“小灰灰，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帶著你不太好吧?”夜辰似乎在安撫小灰灰的情緒，一旁的苻生卻沒有想要等他的意思。

　　苻生在前頭，似乎沒有等夜辰的意思，他徑直地大跨步走出了緝妖閣的大樓。

　　就這樣，害怕耽誤什麽的夜辰，趕忙攬起了小灰灰，就跟了上來。

　　這夜辰的第一次緝妖任務，就這樣在兩個人，一隻灰色的“貓”的陪伴下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