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眼睛,是真的!
他看著這雙眼睛,是如此真實,他伸出手慢慢的靠近這雙眼睛,感受這火焰逐漸升高的溫度,轟地一聲,火焰順著蘇木的手燒到身上,然後被吸收到身體內,丹田內的小火星瞬間被引燃。
他的瞳孔也變成了火焰色,那種解構世界的視角再次回到蘇木身上,不過這次可是真實的世界。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我的世界全變了樣!”蘇木驚詫道。
“閉上眼睛,意識潛到丹田內,包裹住那顆火星,你就能熄滅他。”
蘇木照書生的話做,那顆火星似乎被意識“窒息”了,火焰瞳慢慢退下顏色,但是等他想再次點燃那顆火星的時候,卻沒有絲毫反應。
“這就是火焰瞳,整個大陸都在絞殺的火焰瞳,可是你還沒有完全掌握它的力量。”書生說。
火焰狂魔?大陸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在齊國官方的宣傳中,火焰瞳是十惡不赦的原罪。
蘇木連退兩步,心中如翻天倒海,偷偷地觀察了四方,發現沒有別人,心裡也輕輕松了口氣。
他看向這個‘罪魁禍首’,小聲地說:“是你把我的眼睛變成了火焰瞳?”
“別掙扎了,你就是天生的火焰瞳,我來到這就是為了拯救你。”
拯救我?
是了!如果自己迷迷糊糊去了軍營,被人發現自己是火焰瞳,那真是有死無生!
難道要做逃兵?可是這也是死罪啊!
蘇木左思右想,心中糾結萬分。
“你可知今夕是何年?”書生問道。
“帝國歷九百五十五年。”蘇木回道。
“為什麽還要用帝國歷?”
書生自問自答道:“是因為舊帝國已死,新帝國還未成立,它一定會在戰爭中誕生,火焰瞳熄滅之日,戰爭開啟之時。”
戰爭?想起那屍骨成山的畫面,蘇木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自己絕對不能去做炮灰!
“接著!”書生朝著蘇木甩了一件東西。
他接過來一看,居然是齊國東都大學院的推薦信,這正是夢寐以求的東西!
推薦信在齊國異常珍貴,有了推薦信就可以去東都大學院進修,從而進入精英階級,姐姐做夢都想蘇木能有這封信,可是作為貧苦人家出身的他,幾乎沒有這個可能性。
“為什麽你會給我這個?”
書生冷笑道:“蘇木,你記住了,時間萬事皆有代價!”
不知怎得,這句話似乎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印在了蘇木的心底。
此時,悠長的號聲響起,是新兵的集結號!
所有新兵陸陸續續地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一個穿著紅色皮甲配長刀的人,領著一隊拿著弓箭長槍的老兵在官府門前靜靜等候。
蘇木慌亂地看向書生:“怎麽辦,集結了!”
“走!鎮口有輛馬車等你!”
“我姐姐怎麽辦?”
“放心吧,我會向她解釋的。”
“多謝!”蘇木衝著書生拱了拱手。
然後他逆著新兵的潮流伴隨著他們驚訝的眼神,向村口跑去。
“那人是誰!”紅甲兵看到奔跑的蘇木立刻大聲喝道。
“逃兵!是逃兵!”有人呼喊道。
蘇木聽到後,後背立刻涼了起來,冷汗嗖嗖的冒。
紅甲兵緩緩地拔出自己的長刀,指著蘇木的背影。
所有的黑甲兵都行動一致的取出自己長弓,
搭上閃著寒光的箭。 “射殺!”
他毫不猶豫地喊出了擊殺的命令,一個逃兵而已,他根本懶得活捉問明原由,只是一個低等賤民,他不在乎。
砰的一聲,繃緊的弓弦立刻將箭矢射出,幾十枚箭矢劃破長空衝向蘇木。
一枚箭矢從他耳邊穿過,蘇木的心臟猛然地一顫,手裡立刻出汗,雙腿也開始發軟起來,而後面還有更多的箭矢飛過來,他一扭頭,驚恐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絲寒光。
對不起啊,姐姐,沒能成為您的驕傲,沒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去保護你。
蘇木眼睛泛著淚光,他想起家裡那殘破的廚房,整整齊齊地畫著一道道黑杠,那是姐姐在廚房的牆上用木炭記下的符號,她用力的珍惜著和蘇木的每一天,就像是最後一天一樣。參軍前一晚,姐姐為她做了一桌子菜,是他從未見過的豐盛。
半夜,昏暗的房間裡,微弱的燈火下,姐姐正一針一線的縫補蘇木的衣服,表情認真。她輕輕地把縫好的衣服放在床頭,而他只能忍著眼淚假裝已經睡著。
早晨,出門前的一刻,姐姐還在重複著跟他說在營中需要注意的事項,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他呢?他只是不耐煩的揮揮手,仿佛自己完全沒有離別的傷感一樣。
是啊,姐姐永遠都是囉裡囉嗦的,他永遠都是不耐煩的。
離家的孩子怕讓親人傷心總是強忍著悲傷,擠出一絲笑容,發誓自己要努力成就一番功業,然後回家。
現在呢?他什麽都沒有, 因為火焰瞳,他必須要跑,可他不曾想這就是一輩子的永別。
或許我不該逃跑的,我真的好想活下去,再吃一碗姐姐親手做的菜,帶家裡的大黃狗一起去河邊散步。
我想活下去啊!
蘇木心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對生的渴望,烈焰在眼眸中熊熊燃燒,淚水瞬間被蒸發,而所有的箭矢仿佛都陷入了淤泥,慢悠悠地遊動著,他左躲又閃,這一輪的箭矢全部落空!
“什麽?”紅甲兵大吃一驚,想再射一輪的時候,蘇木已然消失了蹤影。
“追擊!”紅甲兵喝了一聲。
“慢著!”書生舉起了手喊道。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著這個俊美病態的書生。
“你是何人?”紅衣兵喊道。
書生沒有回話,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
紅甲兵將信將疑地走到書生旁邊,對於這種奇怪的人,他不敢過於放肆,萬一得罪了有背景的人就會死的很慘。
書生掏出一塊牌子:“呐,瞧瞧。”
紅甲兵臉色一變:“是晉陽城的大人?”
書生將牌子收了起來,微微點點頭:“那個少年是我的人,他已經有了東都大學院的推薦信,按規矩來說,不用去服兵役了。”
“那他為什麽要跑?我怎麽知道推薦信是不是真的。”
“我這還有一份,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書生又從懷中掏出了一份皺巴巴的信封,如此珍貴的推薦信竟然被他當成廢紙一樣對待。
紅甲兵拿了過去,看了一眼,眼睛凶光一閃:“怎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