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絕對的安靜。這是黑鐵之城的集市給人們最直觀的感受。
沒有人群川流不息,沒有車水馬龍,沒有嘻嘻鬧鬧,有的只有一二個藏在隱秘角落的書鋪,三四個大門緊閉的酒肆,五六個沒有目的的行人,七八個舉著長杆的算命先生。
這裡根本就沒有任務大堂那麽多的人,離姬浩和樂樂所想象的景象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哥哥,我們還是走吧。”樂樂看著乾乾淨淨的街道,皺著眉頭,一臉的失望,苦著臉,帶著撒嬌的語氣對姬浩說道。
“先別。”姬浩看著這離奇的景象,零零散散坐著的幾個拿著橫幅的算命先生,他想摸清楚,也想試試,萬一真的能碰到個前輩高人呢?
“一卦解千疑,試手,不要錢。都是同門,交個朋友。”
姬浩拉著樂樂才剛走近,還沒開口說話,面前這個穿著簡單灰色服飾,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長得清秀,卻看不出年紀的算命先生,低頭看著輪盤,頭也不抬的說道。
“呵呵。”樂樂看著他那裝神弄鬼的樣子,直接笑出了聲,出口問道:“你都會算些什麽呀?解千疑?還不要錢?真是個騙子。”
樂樂是小孩子心性,生怕面前這個人騙了自己的哥哥,這才急急忙忙的刁難這個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也不惱火,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那個一直在轉的輪盤,笑眯眯的說道:“小公子,說我來解。看騙子我,能不能算得準?”
“好啊!那你算算我是誰?”樂樂仰著頭,自信的說道。他可不相信有人可以說出他的身份。
那算命先生看了一眼樂樂,沒有說什麽,又繼續看著手中的輪盤,平淡的說了一句:“你是最後一個男人,不,是男孩兒。小公子。我說的可對。”
樂樂臉都嚇白了,被嚇的毫無血色,雖然他一直認為自己第一次修煉《臥龍禪》所看到的那個夢境會是假的。但是現在聽到了這位算命先生。說出來的話。樂樂再一次勾動了他內心深處的記憶,那個真實的不能再真實的夢。
“這是一個強大的家族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沒有人可以永生不死,同樣也沒有哪個家族可以亙古長存,永不衰落。”
那算命先生看著被嚇壞了的樂樂,說了一些像是安慰的話。
姬浩看著一臉不適的樂樂,雖然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但還是將樂樂抱進了懷裡,用披風將他裹住。手輕拍他的背,用無聲的語言安慰他。
雖然樂樂和算命先生的交流姬浩一句都沒聽懂,但是看樂樂的反應,姬浩大致能確定,面前的這個人是有真本事的。
姬浩正準備開口詢問曹水娃的下落,但還沒開口,就聽到那算命先生說道:
“這位公子,有些事是不能問的,沒有人可以給你答案,也沒有人敢,哪怕是傳說中的戰神大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問這個問題,換一個吧!”
姬浩死死的盯著看起來漫不經心的算命先生,逐字逐句的說道:“先生怎麽會知道我想問什麽?”
那算命先生輕笑道:“求一人是生是死。生在何處?死落何方?是否?”
姬浩躬身就拜,開口說道:“還請先生垂憐,輕開貴口,告知下落。”
那算命先生搖頭不語。
姬浩這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曹水娃,哪怕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個騙子,他也要試一試。姬浩說出了他能給的最大報酬,透支了他數千年的供奉七顆天石,一顆仙石。
這是他在樓中憑借著他的身份可以貸到的最大金額,代價巨大。
那算命先生搖頭。
姬浩誇下海口,漫天出價,畫下驚天大餅。
那算命先生搖頭。
姬浩願終生侍奉,當牛做馬。
那算命先生眼睛泛著精光,心動不已,但依舊搖頭。
姬浩實在沒有法子,說著就要下跪。所以說男兒一跪,可抵千山。但姬浩從小到大隻跪過一個人,那便是養育他的奶奶,但現在為了曹水娃,他願意放下尊嚴,下跪相求。
那算命先生嚇得連手中的輪盤都丟了,趕忙製止了姬浩下跪的趨勢,將他扶了起來,口中不停的嘟囔著:萬幸,萬幸。
那算命先生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拍了拍還在大喘氣的胸脯,對著姬浩開口說道:“有些東西真的不能說,乾系太大。恐怕,核心部分我還沒說出口,我就要萬雷加身,化作一團飛灰,去陪“道”了。可否讓我說一些旁枝末節?”
姬浩見他實在是萬不得已,也不好相逼,只能應允。
那算命先生得到了姬浩的肯定,欣喜萬分,火急火燎的說道:
“有人修改了你和你要詢問的那人的宿命,你們倆都是早夭之命,按照道理在海上,被海浪衝刷而死。
可是,你們倆都活的過來,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事,都是有人在安排,你們的命運,始終被人書寫著……”
那算命先生還要繼續往下說,姬浩內心思緒沉浮,還想著繼續往下聽,了解更多。
一陣壓抑的感覺。姬浩忽然感覺到周邊的氣場變了。在抬頭時,那算命先生已然消失不見,街道上,一二個書鋪,三四個大門緊閉的酒肆,五六個行人。七八個算命先生都消失在了大街上,不見了蹤影,似乎他們根本就沒來過。
懷中,樂樂睡得很香,根本沒有了煩躁不安的情緒。
姬浩內心的陰霾更深了,剛才那個算命先生所說的一切都太離譜了,但又令他不得不相信。
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一艘小舟如何存活?為什麽會這麽巧進入十殺樓,得到空間子石,見到先祖,遇到手持血殺令的師傅,無巧不成書,但如果說真的是巧合,姬浩卻怎麽樣也難以置信。
是誰?姬浩心中默默的想著。
“前輩往哪裡走?”一身青衣,嫡仙下凡,絲毫沒有改變的裝飾,十殺樓樓主。
北方的荒原之上,一個二八芳齡,天姿國色,滿臉天真浪漫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在花叢中。聞聲舉起了雙手,可憐兮兮的看著來人。
“前輩遊戲人間,又何必搶別人飯碗?扮作個算命先生騙人,不太好吧?還有!換了這張臉,你不配!”樓主說這話的時候,前一段還略顯和氣,說到後邊直接呵斥,不留半點余地。
“喲!就許你們做初一,就不許人家做十五了。既然做了,又何必怕別人說呢?”那姑娘嬌笑道。笑的花枝招展,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這張臉,
開口說道:“這張臉本姑娘喜歡的緊,用它多和姻緣打打交道,找幾個白淨的面首,樂呵樂呵!也是極好的,不是嗎?”
樓主冷著張臉,不複平常柔和的模樣,眼中閃著殺氣,開口說道:“宿命,我警告你,你再敢亂插手我的事,或者意圖頂著這張臉胡作非為,本殿一定會將你本源磨滅,讓你在這世間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你還以為現在還是當初呢?你們這個大貓小貓沒幾句,凡的家族,還能說一不二?
你們家還有男兒嗎?也對,幾個不能生育的男人的子嗣,還沒有女人參與,怪不得會斷的根,絕了後。哈哈哈哈!”宿命嬌笑著,挖苦著。氣的樓主滿眼泛著紅光,欲開殺戒,屠戮四方。
“你找死!”
“打呀,你倒是打呀!你倒是出手殺了我呀?我倒要看看,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場所謂的大局是怎麽樣功虧一簣的。
我告訴你,你們聖火鎮壓了吾等十二萬年,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宿命看著殺氣騰騰的樓主,絲毫沒有驚慌,反而不停的刺激著,她堅信樓主不敢出手。
“啊!”宿命捂著血肉模糊的臉,一張皮活生生的被扯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敢跟我家搶男人,我看你是吃了仙族仙帝的膽子了吧?”
一道人影漸漸浮現出來,天地造化之所鍾, 日月做基,星辰為相,極盡造化,如黑夜裡的亮光,引萬千生靈相看,立於一處,可媚蒼生。
來人戴著一個銀紋面具,不見樣貌,氣質非凡,手中拿著一塊血淋淋的人皮,玩味的看著宿命。將人皮掩在身後,對著樓主行了一禮。萬千交流,盡在眼神。
“大夢!此事於你仙族何乾,難不成你大夢仙君也要插手此事?你私入聖火,罪無可恕,我一定要將此事捅給仙帝……不,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這怎麽可能?”
宿命惡狠狠的看著被譽為萬界第一美的大夢仙君,似乎明白了什麽?滿臉的不可思議,聲嘶力竭的說道。
他身為宿命,三千大道之一,決定了諸天所有生靈的開始與結束,他和命運配合,可以將眾生玩弄於股掌之上,而現在他竟然發現,他被騙了……
大夢仙君揮手之間便把宿命打散,抹除了記憶,將他丟到了聖火某一處。
“不殺了他?”樓主問道。
“不用。他還有用處。”大夢仙君回道。
還沒等樓主開口,大夢仙君就先一步說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讓他快點成長吧!”
“真的要這麽快!下狠手?”樓主似乎有些不忍。
大夢仙君沒有說話,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樓主,隨後身軀炸開,消失不見。
“真是給了我一個不得不選的理由啊!”樓主看著空無一人的四周,無奈的說道。荒原上響起了一陣笛聲,淒美而動聽。一曲畢,樓主喃喃的說道:
“時間真的不多了。”隨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