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域,源海三角溝,小水村。黃昏將近,天色朦朧,小屋前,遠處微弱的明光隱約在閃耀。
“帶著浩娃兒走,向海邊走,不要再回來了。”聲音很沙啞,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哀與無奈。
“奶奶,俺們一起走吧,俺們不能丟下你呀!”曹水娃死死的抓住曹老太的手。
“你這是說什麽話呀?奶奶我活了六十多歲了,也夠了。聖皇老爺啊!可你和浩娃子還那麽小。”老太太眼中帶淚,一臉不舍的看了看白白胖胖的曹水娃和他背上的睡著的姬浩,眼淚開始滲出,朦朧了雙眼。
曹老太拉開了床頭的枕頭,從床頭的凹陷處拿出一個魚皮做的小袋子,別在了曹水娃腰上。推著他,讓他趕快走。
看著曹水娃一步一步向太陽消失的方向跑去,曹老太笑了,笑的很開心。
不多時,一團團火焰圍住了曹老太又偏僻又破爛的房子。二十多個漁民漢子直溜溜的眼神盯著曹老太,似乎她是一塊肥肉,令人垂涎欲滴。
“老嬸子,你那倆娃子呢?跑了?”一個上身穿著褐色大土貂衣,下身穿著銀白色魚皮短褲,袒胸露乳光頭上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的大漢邁著大爺步一步一趨的走了過來。
“沙老爺好!”一眾大漢向光頭大漢問好。這沙老爺面帶凶光,眼神戲的盯著曹老太。
“我兒子沉到河裡死了。老太婆,你那倆孩子呢?”沙老爺開口說道。
曹老太坐在門沿上,臉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閉著眼睛。
幾個有眼力見的一名大漢,一把推開了坐在門沿上的曹老太闖進了屋子,砰砰啪啪大砸一通。
“我兒子死了,你家那兩孩子害死的。說,他們倆去哪了?”沙老爺滿臉戲謔,一把掐住曹老太的脖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沙小二,死的真的是你兒子嗎?真的是我、我那倆娃子害死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大哥的兒子,你佔著你大哥的家產。”曹老太艱難的說道。
“喲!老不死知道的挺多的嗎?老子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那死大哥在十多年前救了個修士,現在東陵城的松濤門,給了我家一個進入門派修行的機會。
可那是給我侄子的,不屬於我兒子,但只有我兒子死了,剩下的那個不就是我侄子嗎?您放心,你家那兩個小畜生,我不會去追,但總是要有個交代才是,您覺著呢?”
沙老爺將曹老太放在地上。然後環視四方,拍了拍胸脯。說道:“這個有句話說,什麽上天有什麽好生之德?我呢,我也有好生之德。都怪我那娃兒,不爭氣,觸犯了海龍王。沉河裡去了。那逃走的倆小畜生也才十歲,我也就不去追究他們的罪孽,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接著又低頭看著曹老太,眼神中帶著一些不明所以的情感。“老嬸子,我那大叔和我那兄弟不都是在東邊的海裡走的嗎……”
說完之後,隨便拿了個火把,一群人簇擁著向村中心方向走去。只剩下曹老太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向東邊走去……
“我這是在哪兒啊?水娃哥。”姬浩感覺床一直在晃,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一陣浪花打來,小舟劇烈的飄蕩起來。
“哇!”姬浩吐出來幾口酸水,瞬間清醒了過來,坐直了身子。專心把著舵劃著水的曹水娃發現姬浩已經醒了過來,連忙抱著他靠著舟壁。
看著天空上似有若無的月光。和海上的浪花聲,姬浩不由得報緊了曹水娃圓滾滾的腰。
“我們現在是在海上嗎?奶奶呢?我們為什麽要逃到海上?”姬浩一口氣問了一連串問題。
“嗯,俺們現在在海上,奶奶讓俺帶著你逃走,沙水虎沉河裡去了,死了。”曹水娃不知所措的說道。
姬浩不明所以,開口問道:“沙水虎死了與我們又有什麽乾系?他是自己沉河死的,我們為什麽要逃走?”
“俺也不知道,反正奶奶告訴俺,讓俺帶你走。”曹水娃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只知道,奶奶讓他帶走浩娃兒。
曹水娃兒像一個有十多年經驗的老水手,不知疲倦的向一個方向劃去。
漸漸地曹水娃兒再也劃不動了,迷迷糊糊的丟了木槳,抱著姬浩睡著了。小舟隨著風浪飄蕩,不知去了何方?
海面上旭日的金光照耀在姬浩和曹水娃的臉上,溫暖而愜意。
“彭”小舟撞在了一塊岩石上,姬浩拍了拍睡的跟死豬一樣的曹水娃,還不醒,只能用力的掐了掐曹水娃嘴角的肥肉。
“靠岸了,我們得找個人問問這是哪?”姬浩二人棄船上岸,姬浩對曹水娃說道。
看著遠方成排的大船在金光閃耀的旭日中來來往往,靠近港口的坊市中,建築林立,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姬浩知道自己離開了生活近十年的家,離開了相依為命的奶奶,不知流落在了何方?
大風港口,乃是東陵城唯一一個海上港口。溝通源海,海洋資源豐富。是整個東陵城經濟財富的重要命脈。
“你好!”
“滾!哪來的小乞丐?”還沒等曹水娃開口,一陣呵斥聲傳來。來人便把姬浩推倒在地。
“你怎麽這樣?欺負小孩子。”曹水娃掄起袖子就來推這個穿著青色粗布衣服, 小販模樣的乾扁青年。
乾扁青年反手一用力,輕輕一推便把曹水娃推到了地上“喲!反了天呐!兩個破破爛爛的小乞丐。還能反了大爺我不成。”那乾扁青年眼睛雖小,眼力可不差,一眼便看到了曹水娃腰上別著的銀龍魚皮做的小袋子。
清瘦的手一伸一探一抓便抓住了那圓鼓鼓的銀白色袋子,打開一看,裡面有七八顆下品水雲蚌珠。發財了,發財了!這可是水雲蚌珠。
修行初期最好的輔助寶物之一。市面上要賣一百二十兩銀子一顆,可比靈石還珍貴。心中驚喜,卻不動聲色的把袋子緊緊握在手心。
曹水娃見狀那還了得,這可是奶奶給的東西。怎麽能讓外人搶了過去?猛地向上一衝,像那乾扁青年的腰腹部衝撞過去,還沒碰到乾扁青年,便被一腳踢中了肚子,乾嘔了起來。
“喲!胖子還不錯。我可是聚元一層的大高手,能挨我一腳,還不吐血,你也算是不錯了。算了,大爺我發發善心。這是一兩銀子,就當我買買下這個袋子了。”
姬浩死死地盯著乾扁青年,但苦在身體虛弱,在海上飄蕩了一晚,又沒有進食,被人猛的推倒在地,眼冒金星,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看著姬浩虎視眈眈的眼神,乾扁青年露出一絲戲謔。開口說道:“大爺我,可是這東陵城城主府中的三等家丁。也是你們這些逃難來的漁民可以攔路的?這大風港口,也是你們能來的。真是不知好歹的賤民。”一把將銀龍魚皮袋子放進胸前的口袋裡貼身藏好,晃晃悠悠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