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依舊是那麽的熱鬧。
矮人和獸人在一起扳手腕,圍觀的人們不斷大聲呼喝著。
法系職業著們偏安一隅,在那裡有隔音符文,能夠讓他們安靜的享受盡地道的精靈蜜酒。
佔據一面牆的任務面板前,不斷有冒險者們在尋找合適的隊友。
“卡文農場,驅趕地鼠,黑鐵兩星任務,可能會遇到零階魔獸地鼠王,現在還有兩個位置,任務報酬高,職業者優先!”
“蘇達拉礦坑,探查魔力異常,青銅一星任務,法系職業者帶隊,還缺一個弓箭手,有意的和我聯系!”
“清理迪亞拉護城河淤泥,黑鐵一星任務,職業不限,人數二十人,有意的來我這裡報名!”
······
薇薇安好奇的看著眼前熱鬧的一面,身為貴族和神殿騎士的她從來都沒見過冒險者是怎麽樣生活的。
烏瑟爾看著薇薇安道:“是不是有點夢想破碎的感覺,沒有屠龍任務,沒有殲滅巫妖的任務,更多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任務。”
鬥篷裡的薇薇安點點頭。
的確如此,在她父親的冒險故事裡,面對的都是高大上的古代遺跡和傳說生物之類的,沒想到冒險者也做淤泥清除的任務。
烏瑟爾額攤開手說道:“冒險者中百分之八十都是靠這些任務養家糊口,他們中大部分人連職業者都不是···”
“所以我覺得,這些任務還是交給神殿來做比較好,這些任務對這些沒有經過訓練的人來說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據我所知每年都會有很多的冒險者死傷在這些任務上,如果神殿來做的話,可以避免很多必要的悲劇。”
一直不吭聲的米爾說話了。
你這個小黃毛是在自尋死路啊!
烏瑟爾無比開心,但是藏在鬥篷裡的臉卻一點表情都沒有,順便把薇薇安往後拉了兩步。
“小子,我可不認同你說的話啊!”
一個頭上紋著刺青的壯漢,走到米爾身邊。
這個壯漢似乎很有影響力,很多的人圍了過來。
薇薇安想要出去幫忙卻被烏瑟爾拉住了。
“別動,繼續往下看。”
出於對烏瑟爾的信任,薇薇安點點頭。
“閣下,事實上就是如此。”
米爾說著掀掉了鬥篷,露出了帥氣的臉,立刻有膽子大的女性冒險者開始吹口哨。
壯漢抓了抓腦袋,似乎對有人稱呼他為“閣下”有些措手不及,隨後他問道:“不知道,這位小哥,你是怎麽看冒險者的?”
在烏瑟爾期待的目光中,米爾開口了。
“貪婪,狡猾,沒有半點同情心,如同鬣狗一般。”
人群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然後哄堂大笑,甚至有冒險者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身。
光頭大漢笑呵呵的拍著米爾的肩膀。
“小哥,你膽子可真大,就衝你這份說真話的膽氣,我請你喝一杯。”
米爾皺著眉頭:“女神教導,不可撒謊,另外你們就不對此覺得羞愧麽?”
光頭大漢恍然大悟,原來是個神職者,難怪頭這麽鐵。
“你是第一次來來我們這吧?或者你第一次和冒險者打交道?”
米爾點頭。
光頭壯漢聞言拿起酒杯對著人群說道:“哈,諸位,又一個神殿裡菜鳥來到冒險者的世界,讓我們乾一杯!”
人群哄堂大笑。
米爾有些懵,他都準備捍衛女神的尊嚴了,
可是事情好像有點出乎預料。 “菜鳥,正如同你所說,我們貪婪,狡猾,沒有半點同情心,明明很多事情躺在家裡等著神殿就能解決,沒有風險,不需要我們去拚命,但是你知道為何就算如此,委托我們的任務依然絡繹不絕麽?”
看著面前光頭壯漢,米爾很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這個人連職業都不是,卻有一股讓他說不明道不清的氣勢。
“為什麽?”
米爾隱約覺得面前這個人給的答案,會給他打開一扇大門。
“因為那可憐的尊嚴!”
尊嚴?什麽意思?米爾一頭霧水。
看著陷入迷茫的米爾,壯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躺著靠神殿來解決問題。”
米爾腦袋裡如風暴席卷而過,他的三觀遭受到衝擊。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至始至終他都覺得幫助那些人是理所應當之事,並沒有想過那些人是否願意接受幫助。
而這種理所應當何嘗不是一種傲慢的施舍?
人群漸漸散去,隻留下還在原地發呆的米爾。
薇薇安臉色複雜的看著烏瑟爾。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怎麽可能,我還期待著這個小黃毛被揍一頓呢!”
看著準備糊弄過去的烏瑟爾,薇薇安不準備放過他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麽看待冒險者的呢?”
“這個問題有必要回答麽?”
“很有必要!不回答就扣錢!”
烏瑟爾看著那雙碧藍色的雙眼,有點無奈的抓抓頭。
“冒險者嘛······雖然我不否認裡面有很多人渣,但是更多的是一群可愛的家夥,他們有的為了混口飯吃,有的為了自己夢想或者為了別的什麽,但是啊,他們拿命去搏的樣子,我覺得很帥!”
看著烏瑟爾嘴角不自覺露出的笑容,薇薇安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帶著還處於三觀重組的米爾,三人來到了吧台,這裡負責接受任務。
按了按鈴鐺,一個元氣滿滿的貓耳娘就跑了過來。
“你好,我是碧姬,有什麽任務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們發布的。”
烏瑟爾見到碧姬,心裡大喊不妙。
要是被發現了就慘了,先不說的卡蓮,上次被自己坑的傻蛋們也不會放過他啊!
好在薇薇安先說話了。
“我們想發布一個找人的任務,要求不得驚動目標。”
貓耳娘一邊記錄,一邊說:“目標是迪亞拉城內麽?如果不驚動目標的話,任務報酬可能要貴一點哦,不過請相信我們,我們酒館有二十多年的歷史,這種任務沒問題的!”
二十多年歷史?
薇薇安好奇看了看嶄新的櫃台,她甚至還能聞到的上面松油的味道。
“二十多年?我怎麽感覺這些都是新的?”
面對薇薇安的靈魂提問,罪魁禍首的烏瑟爾打了個激靈。
貓耳娘扯著自己的嘴角讓自己露出笑容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呢,客人!”
似乎被碧姬的笑容嚇到了,薇薇安沒有追問,只是從腰間的包裡掏出了的一張紙。
“這是畫像,我們要找的就是他。”
瞧著這一幕,烏瑟爾腦袋上開始冒冷汗。
貓耳娘在看到畫像的瞬間,兩隻貓耳就豎起來了。
“欸,這不是···”
貓耳娘沒說完,就被烏瑟爾捂住了嘴巴。
“小聲點啊,碧姬,是我啊!”
“烏瑟爾大哥?”
薇薇安看著一臉開心的貓耳娘,忽然覺得有點的不開心了。
貓耳娘四周看了看,見沒什麽人關注這邊,便招呼他們進了一間小房間。
沒等到他們坐下,貓耳娘開心道:“果然是烏瑟爾大哥,這種手法的繪畫只有烏瑟爾大哥才會,嘿嘿···”
烏瑟爾乾笑兩聲,很久前自己用上輩子的學的素描給這隻貓耳娘畫過幾幅肖像畫,沒想到這隻貓耳娘到現在都記得。
薇薇安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踢了烏瑟爾一腳。
碧姬看著薇薇安,一雙貓瞳中帶著警惕,然後薇薇安心裡更加不爽了。
“我們還有任務,麻煩你快點!”
烏瑟爾看著看過來的碧姬趕緊說道:“這是肥羊,啊呸,是我的雇主!”
碧姬點頭,只是眼裡的警惕並沒有散去。
看著出去給他們辦理任務碧姬,薇薇安說道:“你和這個貓女很熟悉?”
沒等烏瑟爾開口, 一個讓烏瑟爾想轉身就跑的聲音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當然熟了,都快熟到可以生小貓仔的地步了!”
是誰?
米爾和薇薇安瞬間戒備起來。
木製的牆壁如同水面一樣湧動起來,很快就生出枝丫,眨眼間就結出一朵花苞。
花苞慢慢打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手一抬,一條藤曼就把朝門口摸去的烏瑟爾捆了起來。
“兩位不必緊張,我並非敵人,你說對吧?”
女人笑眯眯的看著烏瑟爾。
烏瑟爾見無法逃脫,笑著回應道:“原來是卡蓮姐啊,我剛剛還想去拜訪你,沒想到你居然親自來了!”
熟知烏瑟爾厚臉皮的卡蓮並沒有去搭理他,她看著薇薇安道:“你就是羅莉娜女兒吧?沒想到一下子就長這麽大了。”
薇薇安好奇的看著面前的女精靈。
“您認識我的母親?”
“當然,我們可是好友,你可能不記得,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薇薇安腦袋裡靈光一閃而過,這個女人自己的確見過,在很小的時候,有兩個女人來找自己母親,這個人就是其中一個。
“抱歉···”
“沒事!”卡蓮揮揮手道:“你和這個臭小子一樣叫我卡蓮姐吧,沒想到羅莉娜那個性格惡劣的家夥居然能教育出你這樣可愛的女兒,想來你過得應該很幸苦吧?”
薇薇安現在可以確定,這個女人絕對是自己母親至交好友,不然不會知道自己母親那糟糕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