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刻,伊恩正陪著菲陽在享有‘東歐巴黎’和‘多瑙河明珠’美譽的布達佩斯,美美地欣賞風景。
被弄糊塗了的菲陽,一會在雄偉的布達皇宮前激動地奔跑,一會又奔回來拉著伊恩手不停地問:“我們不是要去執行任務嗎?”“去北京的飛機幾點的?”“玩這麽久了,會不會錯過飛機?”
而只有伊恩清楚他們根本不會登上前往北京的飛機,他們這一組的任務,他的任務就是保護菲陽。
菲陽只是個誘餌,而這個誘餌的安全卻至關重要,所以,布萊恩只打算讓菲陽再次重溫歐洲遊而已。
看著身體已經發育的菲陽,心性仍像初來歐洲一樣,看到鏈子橋會激動;看到漁人堡也會激動;看到布達皇宮更激動地熱淚盈眶,伊恩忍不住總想抱住她。可他現在寧願聽她在自己耳邊嘮叨,哪怕再上一堂關於五頭身、七頭身、三庭五眼的美學知識講座。
兩個‘話嘮’在一起的感覺太棒了,他向菲陽展示自己的見聞廣博。
菲陽則牽著他去觸摸皇宮廣場上那一塊塊斑駁的青磚,閉上眼,感受在青磚上走過的形形色色的人,有過的形形色色的人生,體會著他們悲歡離合的人生。那一瞬間,他真的感受到一種凌駕於時空之上的存在。
共同沐浴多瑙河的清風,縱覽蔚藍色天空下的紅屋頂,菲陽愜意地閉上眼睛,深呼吸著。
“‘我如果說,我就想像現在這樣,永遠這樣,你信嗎?’”伊恩學著菲陽的語調,笑著說:“你還記得這句話是你什麽時候說的嗎?”
菲陽茫然地搖搖頭。
“後來我問了一句:‘你該不是愛上我了吧?’”伊恩提示道。
“你——?”菲陽誇張地拖長了音。
“我??!”伊恩回復著他們一年多以前在佛羅倫薩街頭的一幕。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伊恩摟住菲陽的肩膀,菲陽沒有推開他。
“我怎麽會這麽傻,明明那一刻就心動了,卻不肯承認,後來又錯過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伊恩有些傷感:“不過,現在愛不愛沒那麽重要——”
菲陽疑惑地看著他,伊恩癱坐在漁人堡的石階上,眼瞧著這藍天白雲下,紅屋頂組成的絢麗海洋和身邊的菲陽,也愜意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看著這些紅屋頂,我第一次感覺心裡沒那麽空了。菲陽,我現在能體會你那句‘像現在這樣,永遠這樣”了。我爹說愛不愛對你沒那麽重要,也許,愛不愛對我也沒那麽重要。”
“什麽呀,繞口令似的,聽的我怎麽這麽糊塗呢...”菲陽扭頭依然陶醉在那片紅屋頂組成的海洋裡。
“吻我!”伊恩突然命令道。
菲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伊恩。
“我都委屈降格做你哥,你就不能像在佛羅倫薩小店裡那樣吻吻我嗎?”伊恩誇張地抗議道。
菲陽笑了起來,她挽住伊恩的脖子,翹起嘴唇在青桔光潔的腮幫上,獻上了一記深吻。
伊恩緊緊地摟住懷裡的女人,眼睛瞬間濕潤,他在菲陽耳邊說:“謝謝你,菲陽,教會了我什麽是愛,不僅愛你,還學會愛其它的...”
“愛其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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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其它——所以,才會讓這個口口聲聲‘不想長大’‘不想做超級英雄’的大男孩,在他那嶄新的黑色手機上,
看到布萊恩發給他的信息時,頓時熱血直衝大腦,連水龍頭都沒關,轉身衝向洗手間的雙開門。 沉重的地彈門猛地打開一半,又被他驟然停下,他捂著菲陽剛吻過的腮幫,靜靜地愣在那。
直到一個油膩中年男從門外走入,用猥褻的眼光看著他,將兩張花花綠綠的紙幣塞到他手裡時,他才明白,自己被人當做咖啡廳的Waiter了。
換成從前,他一定會拽著那個快禿頂的男人,追問:“你見過這麽帥的Waiter嗎?”然後,對禿頭男豎起中指,將小費砸到他臉上。
可是現在,他只是默默地放下門把手,將紙幣在手中揉來揉去,最後揉成一個小球。他回到洗手台前,扔掉手中的小球,用涼水衝了一把臉。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一種憂傷讓他看起來不像從前的自己,他卻很喜歡。
再次掏出手機,他仔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這段文字的內容大概是:城堡的內奸已被布萊恩和南熠抓獲,與之相關的一切行動即刻取消,而一項更重大、緊急的使命在等待著他們。根據最新接獲的緊急情報,那顆從俄羅斯偷取的核彈,其實並不在C國而是被藏在阿爾及利亞首都阿爾及爾附近的沙漠裡,這顆核彈即將登上飛機前往歐洲某地。
所以,要求他帶著菲陽即刻趕往阿爾及爾機場,與其他各組會合,在那登上等候他們的飛機,前往沙漠,截獲那顆核彈。
這個信息應該確定是布萊恩發給他的。
因為他們使用的是克萊斯特堡獨立的衛星系統,敵人絕無黑進他們系統的可能。
情況看起來確實很緊急,可是他有些糊塗,臨走前,布萊恩千叮嚀萬囑咐過:無論如何不能讓菲陽涉及任何危險。
去沙漠截獲核彈應該會很危險,那裡可是恐怖組織的基地,他的父親怎麽會出爾反爾,讓菲陽去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呢?但是,一旦核彈飛到歐洲上空,在某個地方被投下,那裡的屋頂將化為烏有。
伊恩默默關上水龍頭,關上手機,慢慢騰騰地走出洗手間。
這間咖啡廳不大,位於多瑙河傍,陽光透過窗戶上的蒂凡尼玻璃灑下。
窗下的菲陽,一頭微卷的黑色瀑布,散落在簡單的白色毛茸休閑衣上,一條同樣質地、同樣寬松的白色闊腿褲,晃晃當當地系在弱柳扶風般的腰間。她坐在白色田園椅上,沐浴著七彩陽光,纖細的手指勾動著咖啡杯中的小杓,動作優雅而漫不經心,好像凡塵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是還有雷格、柏特萊姆、安德烈他們嗎?不是答應父親,只要保護好重點對象就行了嗎?
伊恩自嘲地聳聳肩,徹底放下褲兜中的手機,釋然地微笑著走向菲陽。
可是,這時菲陽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讓伊恩幾乎要衝上去,奪下已抓在菲陽手中的那塊毒蘋果。
但是,從菲陽瞪圓的眼睛,伊恩知道一切已無法挽回。
他根本就沒有去阻止菲陽的衝動,為了蜘蛛故事的那句‘就這些、就這樣?’,菲陽差點跟他翻臉;為了海上巡邏隊那12條生命,菲陽半個多月沒理南熠;而且他也沒有力氣再阻止自己一次.....
算了!誰讓紅屋頂那麽漂亮,再說,這個世界又有幾個人能是他和菲陽的對手呢?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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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爾及爾市郊的一個私人機場裡,他們見到先於他們到達的雷格、安德烈、科倫娜、博妮塔、柯爾斯廷五人。
飛機是臨時租用的,已加好油,靜等他們出發。
據布萊恩手機上的信息說,飛行員是美國在阿爾及爾的特工,安全可靠。
上了飛機,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金家妍才是他們中的內奸,大家為城堡出了這樣可恥的叛徒義憤填膺。
沒有人懷疑手機信息的真實性,一則是對城堡網絡安全性的絕對信任;二則也是因為藝高人膽大,就算設有埋伏,又能拿擁有超能力的他們怎樣呢?一旦發生危險,會瞬移的他們盡可以帶著自己的隊友,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所以,當飛機在撒哈拉沙漠上空盤旋時,他們一邊換裝,一邊像正義使者一樣譴責內奸金家妍。
大姐大科倫娜最為生氣,她用力將一雙白皙的裸足踩進半高筒的馬丁靴,狠狠罵道:“Bitch!竟敢出賣克萊斯特堡,不要讓我再見到她,否則我一定親手將她撕碎!”
科倫娜說這話時,坐在她身後的安德烈眉頭微皺了一下,而正在組裝槍支的雷格,手一抖,弓單夾滑落在地。
還好反應快,弓單夾才落地就被他用吸力,迅速抓了回來。
雷格咧著厚實的嘴唇,嘿嘿傻笑道:“飛機顛簸的有點厲害啊!不用親愛的你動手,我會替你收拾她。”
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柯爾斯廷,此時臉色更陰沉,他和金家妍一向關系不錯:“也許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呢?說不定是她的家人被人挾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博妮塔粗魯地打斷:“胡說!出發前,她還去電信室和家人通了電話。”
博妮塔一邊說,一邊將一對護腕帶到她黝黑的手腕上,原有的那串石榴石手鏈,被小心地放進貼胸的口袋。隨著這個動作,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替菲陽整理頭髮的伊恩,低頭悄悄罵了一句:“賤人!就是矯情!”
“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柯爾斯廷不心甘地說。
“還有什麽理由,多半是被收買了。你不知道!他們韓國人有多愛整容,那胸那臀不要錢嗎?”博妮塔狠狠地恥笑著她之前的競爭對手。
柯爾斯廷替金家妍辯解道:“以她的身手,只需去賭場,玩弄一下小伎倆,財源就自然廣進。一定還有其它不得已的苦衷,人之初性本善,這個世界沒有天生的惡人。”
博妮塔仍不肯退讓半句,嫉惡如仇地說:“那麽希特勒為什麽要殺害猶太人,猶太人和他有仇嗎?”
“據說,希特勒兒時被猶太人猥褻過...”安德烈耷拉著臉,漆黑的機窗玻璃映射著令他恥辱的臉和更令他恥辱的目光。
他深陷的眼睛猛地沉了下去,聲音高亢起來:“你們看下面沙漠裡,那些恐怖組織的人, 全世界人們都要消滅他們。可是有人想過這些人為什麽寧肯風餐露宿、衣不裹食也要時時冒著生命危險,像老鼠一樣躲藏在這些見不得人的地方嗎?固然有宗教信仰,民族主義的驅使,但一定還有一些不為人知、不為人道的痛苦,讓他們覺得活著就是為了報復這個社會!”
“所以這些人就該被一網打盡,他們是社會的毒瘤!”身為美國人的科倫娜霸氣地說。
“殺光他們,那他們的孩子呢?失去父親、失去母親、失去家庭的他們不會繼續仇恨嗎?他們只是一群生了病的可憐人,只要找到醫治的藥方,我相信他們就會像大家一樣平靜地生活。”
穿好作戰服的菲陽也加入這場討論,她手反向後面,拉扯著被夾在衣領裡的一縷頭髮。那縷頭髮被眼尖的伊恩迅速理出,還附帶頑劣地多撫摸了一下那個後腦杓。
這動作讓一直注意著他們的博妮塔,眼睛幾乎冒火。
博妮塔口不擇言地罵道:“你知道像你這種人叫什麽嗎?‘聖母婊’!自覺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其實是坐著說話不腰疼,將你的身體獻給他們啦!你這麽乾淨純潔,一定可以洗滌他們的。”她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看見伊恩幾乎冒火的兩眼。
安德烈冷笑道:“你以為你們是什麽?自以為是的垂憐,就可以洗滌、拯救一個不堪的靈魂嗎?你們從來不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麽?”
“什麽?”連伊恩都好奇地問道。
“呐喊!”安德烈脫口而出:“為自己的生、為自己的死呐喊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