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妮死了，押運糧草的隊伍也全軍覆沒，聯軍與荒人的衝突瞬間達到了高潮。

“荒人來勢洶洶，更是殺害了曲妮大師，這是對我聯軍的挑釁，必報此仇。”程立雪義憤填膺一番，制定了還擊方案，全軍出擊圍剿。

作為聯軍成員的莫山山自也去了，葉草為了保護莫山山也隨著大軍出發。

李慢慢作為監視葉草的存在，一直都隱藏在暗處，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過面。

兩方大戰自是打得昏天黑地，屍橫遍野。沒有殺過雞的莫山山手上也沾上了人命。

在感受到滾燙鮮血的時候，縱然是身為修士的她也開始心慌了。

在墨池苑中她接受的教育只有愛與和平，與人和平相處，愛這個世界，愛這個世界的人。

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走上戰場，會成為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

在她一慣的認知當中，殺人者都是邪惡的。她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

可是今天她殺人了。

“山主，小小！”一聲驚呼傳來。

這裡可是凶險的戰場，而不是門派的比武擂台，打勝了一場還能下場休息休息再戰。

戰場就是要不停地戰鬥，不停地廝殺，直到一方徹底喪失戰鬥意志為止。

敵人最擅長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而在莫山山分心之際，在思考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的時候。荒人的一把刀朝她臉劈了過來。

刀沒有卷刃，很鋒利，還帶著殷紅鮮血。當她聽到呼喊聲，抬起頭想要反擊時卻已經晚了。

刀距離她實在太近了，近到根本來不及發動符術。

她第一次距離死亡這麽近，整個人都僵在那兒，深深的恐懼彌漫全身。

她在不足一秒的時間裡，回想了自己這一生，竟發現自己似乎什麽都沒有做過。

在墨池苑出生，在墨池苑學習，每日裡除了練字就是練字，眼睛都快瞎了。如果有未來的話，她還是會重複這十幾年來的生活，直到死去。

沒想到唯一一次出門，就會喪命。外面真的好危險。

“莫山主，你沒事吧?”耳邊傳來葉草關切的聲音。

那一句‘莫山主，小心’也是葉草所發出的。他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莫山山。

葉草見得荒人刀砍向她的時候，不僅出聲提醒了，還祭出一根劍絲來，直接穿透那名荒人的頭顱。

只在其眉心位置，留下個針孔般大小的眼。

“沒，沒事。多謝……”莫山山按照禮節就要向葉草行禮。

“小心！”

嘭嘭嘭，葉草連出三掌，拍死了來襲的荒人。

“莫山主，這裡是戰場，感謝的話還是留待戰爭結束吧。”葉草說完話，又出手解決了幾名荒人。

不是他想幫著聯軍打仗，只不過是荒人自己上來找死，他總不能任打不還手吧，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莫山山看著葉草殺人這般輕松隨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說佩服吧但葉草實在殺人如麻，說殘忍吧但這裡又是你死我活的戰場。在這個沒有秩序的地方，一切道德都要摒棄之。

“墨池苑！為了昊天正道，給我殺！”莫山山大喝一聲，既是給墨池苑弟子下令，也是提醒自己。殺，為了正道而殺，萬不能再分心了。

葉草看到莫山山舉起屠刀，不禁點點頭，這才有點山山嫂子的模樣。

為了生存，再溫馴的綿羊也會咬人。當年文靜的山山嫂子為了爭奪那三千名額，表現的凶殘就像換了一個人般。

“撤！撤！”

荒人寡不敵眾，在唐的命令下撤退了。

“給我追，

消滅黑暗！”程立雪下令乘勝追擊。他也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但這是聯軍，雖然取得了勝利，卻也損失不小。

這次放走了荒人，他們終有一日會卷土重來，到時候再組織聯軍?

看到了今次的損失，各個國家還會像這次一樣，痛快地前來荒原嗎。

程立雪比誰都清楚，聯軍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是衝著明字卷天書來的。

各囯雖然都生活在昊天之下，卻並非全都信仰昊天。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合力誅滅，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斬草除根。

追擊，追擊，漸漸地追擊到了一處山谷。

聯軍完全被勝利的喜悅衝昏頭腦，都忘了逢谷莫入的道理了。

但這其中不包括葉草，因為勝利與他無關，他今日出戰僅僅只是為了保護莫山山罷了。

“莫山主，命你的人停下，前方恐有埋伏。”葉草攔住了莫山山。

“好，墨池苑所屬，停住追擊。”

葉草對她有救命之恩，莫山山自是信任他的，而且追擊少了她們墨池苑， 也無甚緊要。所以她聽從葉草的建議，命令墨池苑弟子停止追擊。

“停下！”

寧缺也是很賊，見得墨池苑都不追了，也命唐國所屬停止追擊。

原本唐王也只是叫他們來荒原歷練歷練，而不是真的要對荒人趕盡殺絕，不過是給西陵神殿一個面子罷了。

“追，取下唐首級者重重有賞！”花癡卻是因為曲妮的死悲傷過度，如今隻想殺唐為自家姑姑報仇。

“轟隆！”

聯軍方走到山谷中段的時候，山谷兩側便像下雨般落下巨石來。巨石不僅阻斷了他們追擊的道路，還阻斷了他們退路。

聯軍就像是甕中王八般，一時不得出。

“啊啊啊！”

落石無情，砸完之後聯軍死了一半，接著荒人居高臨下一通遠程攻擊。

花癡這朵山谷中，最嬌豔的花凋零在其中，開敗在最美的時候。

“撤退！撤退！”程立雪不停地呼喊撤退，在西陵騎兵的掩護下，並著幾名洞玄境高手聯手轟開谷口巨石，帶著殘兵逃了出來。

聯軍慘敗，已無力殲滅荒人，程立雪只能一邊命令殘軍固守營地，一邊傳信回西陵神殿，讓掌教指示下一步該怎麽做。

“哼！”

掌教見得戰報，憤怒地直接將戰報捏成粉碎，手中權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直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大坑了。

“掌教息怒。”一眾侍者誠惶誠恐，他們從未見掌教發過這麽大的脾氣。

“看來，我得親自走一趟荒原了。”

掌教看向北方，那片沒有被光明所籠罩的地方，那片黑夜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