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大清早的，就有人叫嚷起來，穿透力極強。

“怎麽了?”

“怎麽了?”

“宋大娘，宋大娘死了。”

原來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到了真氣發作的時候了。

宋大娘的死狀十分淒慘，七竅流血，整個人蜷縮著，想必死的時候十分痛苦，但又叫不出聲來，最後突然一下子，隔了屁。

一眾人圍在她房間先是被嚇了一跳，接著則開始在她房間裡尋摸起來。

什麽戴在手上的鐲子，藏在床底下的銀子，縫在衣服裡的票子……但凡是值錢的，都被搜刮了乾淨。

至於宋大娘的屍體，則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牆角，無人過問。

“幹嘛呢，幹嘛呢。”一個光頭大漢帶著幾名惡奴，蠻橫地走了進來。

“四六爺。”見得大漢來，眾人紛紛退讓。

這家夥名四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是府中罪奴所的一個管事，若是被他逮到錯處，少不了脫一層皮，沒有哪個奴仆不怕他的。

“你們幾個，實在是太過分了，宋大娘剛死，你們就拿她東西，還有良心嗎。宋大娘平日裡，可沒少照顧你們。”四六板著一張臉道。

“四六爺，我們錯了。”奴婢們哪還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紛紛拿出尋摸來的財物交給他。

“哎，這才對嘛。”四六笑著將財物揣進懷裡，然後說道:“極樂閣今天晚上，需要送五名婢女去。李大娘，你可得準備妥當了。”

“是。”李大娘應諾，她原先是副主管，如今宋大娘不在了，她便自動升為管事。

“哥幾個，把屍體弄走。”四六爺對自己的小弟們說道。

“是。”

罪奴所也管著收屍的差事，這可是一項肥差，四六這一趟下來，就拿走了宋大娘一生積蓄。

“所有人都給我站好了，宋大娘死了，打今兒起這片地方老娘說了算。啪！”李大娘新官上任，鞭子揮的啪啪響。

“誰要是敢給我惹事，我這鞭子可不認人，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李大娘。”一眾奴婢躬身道。

“嗯~”李大娘很是滿意他們的表現，語氣放緩道:“早上你們也都聽見了，極樂閣那邊需要送幾名婢女過去。”

聽到極樂閣三個字，姐妹們都嚇的發抖，卻又不敢出聲，平白挨一頓鞭子。

“我跟宋大娘不一樣，就不一一指定了。我這裡有些簽子長短不一，誰抽到短的就去，全看個人運氣。”

李大娘手裡握著一把簽子，葉草看了一眼便知正好是二十五根，與在場婢女人數一樣。

“都愣著幹嘛，還不快來！啪！”李大娘揮舞著鞭子道:“汁湘，你先來。”

“好。”汁湘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兮兮地抽出一根來。

“呼—”汁湘一看頓時松了口氣，那簽子有筷子一半長，絕不會是當中最短的。

“我也來！”

“我先！”

看到汁湘逃過一劫，場面立時就混亂了，生怕長簽子被人抽了去，一擁而上，一瞬間便被搶光了。

“長的！長的！”

“太好了！太好了！”

“我不要去極樂閣，不要！”

簽子抽完後，有人歡喜有人愁，葉草則與荊家三姐妹湊在了一起。

“小六、小七、小八、大黑你們都是什麽簽子?”汁湘問道。

“長的。”小七亮出了簽子，跟汁湘一樣長。

“我也是長的。”小八也亮出了長簽子。

“一樣。”葉草同樣抽中了一根長簽子。

“小六，你的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荊小六身上。

“我，我……”荊小六閃躲，遲遲不肯亮出簽子，眾人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六姐，你不會是抽到了……”小八最先開口。

“不會的，不會的，六姐一定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呢。”小七言道。

“快給我看看。”汁湘一把奪過荊小六手中簽子，與自己的一比，足足短了一大截。

“小六。”姐妹們當即就哭了。

“沒事的，也不一定會死。”荊小六反過來安慰姐妹們。

“嗚嗚嗚……六姐。”她們在宇文府的年頭可比荊小六時間長，這些年但凡是被送進極樂閣的姑娘，都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她們有一次還見過那些被送出來的屍體，一個個都被折磨的體無完膚，死的比宋大娘還要恐怖。

“都別號了，抽到短簽子的就給老娘站出來。這都是命，逃不掉。”李大娘又揮舞起了鞭子。

“小六，你拿著。”汁湘將長簽子遞給荊小六，自己拿著短簽子就要走出去。

不得不說，汁湘是個好姐姐， 她的生存之道是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但對弟弟妹妹卻是真好，不惜豁出去性命去保護。

“大姐！”荊小六當即就拉住了汁湘，怎麽能讓姐姐代替自己死呢，她不是那樣的人。

“大姐，別去。”小七、小八也上來拉住汁湘，對比起荊小六來，她們更希望大姐活著，畢竟她們相處時間長，而且是親姐妹。

“小六，小七小八以後就交給你照顧了，你們兩個要聽六姐……”汁湘哭著說著自己臨終遺言。

“還差一個，給老娘站出來！”李大娘火氣上來了，就要來人群中，去找那最後一個倒霉鬼。

“在這！”葉草舉著一根短簽子走出人群。

再看汁湘手裡那簽子已然不見，倒是在地上掉了一根長簽子。

“哎！”汁湘大姐，跟小六要喊，卻分別被小七，小八捂住了嘴。

既然大黑那麽高尚，就讓她替姐姐死好了，死別人總比死姐姐好。

“你們幾個別哭哭啼啼的，學學大黑。能伺候老太爺，那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都跟我走。”

李大娘用皮鞭驅趕著葉草五人，往極樂閣方向而去。

至於說葉草黑臉問題，那不叫事，三房老太爺女人玩多了，就喜歡別的花樣。

荊小六看著葉草的背影默默流淚，她實在沒想到，輕眉姐姐竟會替自己去死。

“輕眉姐姐，一路走好。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不辜負你給我的這條命。”荊小六心裡暗暗發誓。

葉草轉過頭來，衝著荊小六一笑，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荊丫頭，你自求多福吧，姐姐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