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黎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風風火火的步伐,大概率是黎雨殤。洛黎慌忙地把畢業證書塞回抽屜裡,幾個大跨步坐到沙發上。
來不及把畢業證放回日記本底下了,黎雨殤要是拉開那個抽屜,我就完兒蛋了。
開門的果然是黎雨殤,她的臉色有點難看,經過沙發時瞥了洛黎一眼。
“你,你回來了啊。”洛黎開口道。說完又有些後悔,總感覺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黎雨殤沒有理睬洛黎,徑直往辦公桌走去。
不是吧,阿sir,你不會已經發現了吧?真的裝了針孔攝像頭?
黎雨殤拉開左邊的櫃子,從裡面拿了一樣東西藏在身後,又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
洛黎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連忙跑到辦公桌前,把畢業證書放回到日記本下面。
左邊的櫃子藏著衛生棉,聯想到她之前說自己“在特殊時期”,應該是去廁所換衛生棉了。
幾分鍾後,黎雨殤又回到辦公室,一隻手扶著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沒動我東西吧?”
洛黎睜著眼睛說瞎話:“當然,我本來就沒那個打算,更何況你又警告了我。案子查的怎麽樣?有線索麽?”
黎雨殤搖搖頭。
“下次你可以帶我一起去。或許我能發現你沒發現的東西。”
黎雨殤點點頭。她雙臂環在小腹前,下巴靠在辦公桌上,像是一隻病怏怏的貓咪。
大姨媽真是一樣可怕的東西,再凶猛的母老虎遇到它都會變成可憐兮兮的病貓。
靠一會兒後,黎雨殤恢復了一些元氣,有氣無力道:“洛黎,下午你去火車站幫忙。”
“嗯。”
“今天我會陪你一起去。有些事項要和你交代清楚,以後我就不去了。”黎雨殤眨了眨眼睛,“能幫我倒杯熱水麽?”
“當然。要泡紅糖麽?”
黎雨殤目光一寒:“你怎麽知道我有紅糖?”
洛黎猛地顫抖了一下,裝傻充愣道:“那,那不是每個女生都會準備的麽?”
“你可能對女生有些誤解。不過,我確實有紅糖。”黎雨殤從櫃子裡拿出那袋差點要了洛黎小命的紅糖,“泡杯紅糖水。”
…………
下午,黎雨殤驅車帶洛黎前往靈秀國火車站。
四年一度的靈秀國選美會,每次都會有大量遊客湧入靈秀國,其中不乏一些縛命者。為了保證這場盛事的安全性,選美會期間,縛命者入境需要經過嚴格審查。洛黎的工作就相當於專門審查縛命者的海關。
火車站的人流量不是很大,幾乎都是進來的,很少有出去的。要在選美期間拿到靈秀國的入境許可是比較困難的。不像平時,靈秀國的國門完全向時古公民敞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黎雨殤帶著洛黎走進員工室。一個健壯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吃飯,他的臉上有一道從耳根開到嘴角的刀疤,看著有些滲人。
黎雨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建樹,午飯吃的啥呀?這麽香。”
名叫建樹的男人咽下嘴裡的飯菜:“老婆做的便當,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你也沒少到我家蹭飯,她的手藝你又不是不清楚,也就那樣。”
黎雨殤叉腰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嫂子的手藝多好!我以後也要嫁一個會做飯的男人,讓他每天給我做便當。”
建樹笑著搖搖頭:“你怎麽不自己學學做飯。
” 黎雨殤撇撇嘴:“誰告訴你我不會做飯的?只是現在沒時間做而已。倒是你,你給嫂子做過飯嗎?”
建樹驕傲地拍拍胸脯:“當然,她懷孕那段時間都是我下廚的。想把菜做好吃是一門深奧的學問,入門可不難,我學了一天就學會了。”
“喲呵,還是個好男人嗷。”黎雨殤打趣道。
建樹笑道:“那可不。怎麽?心動了?可惜我已經名花有主了,對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也沒興趣。”
黎雨殤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咦~你要不要臉啊?我對你這種30歲的老男人才沒興趣呢!”
建樹連連擺手道:“29歲!29歲!我和我家女兒同一天生日,等她滿周歲,我才滿30歲!”
黎雨殤托著下巴:“唔,這麽想來,小小花都要滿周歲了呢,時間過得真快。”
建樹微笑道:“是啊,還記得我老婆生孩子那一天,我在外面執行任務,多虧了你開車把她送到醫院。”
黎雨殤也微笑了起來:“我還記得那天嫂子一直喊疼,把我嚇壞了,沒握好方向盤,車撞在了路燈上。回來被部長好一頓罵。”
建樹道:“我老婆告訴我,你撞的那一下,差點把孩子震出來。要真震出來,她就不用那麽疼了。那天也把我嚇壞了,比預產期早了半個月,我一邊往醫院趕,一邊唰唰流汗。面對S級的罪犯,我都沒那麽緊張。”
“你見過S級的罪犯麽?你就吹牛?”黎雨殤壓低了嗓子,“聽你這麽說,我想起一件事。嫂子生下孩子後我到病房看她。”
“她原話是這麽說的‘建樹他現在一定急壞了。這樣也好,讓他也嘗嘗我的滋味。他每次出任務,我都是這樣擔驚受怕的’。”
建樹放下手裡的筷子,皺起了眉頭:“小雨殤,你又來了?你該好好學學關心則亂這個詞。”
黎雨殤撅嘴道:“我這不是受人所托嘛!前幾天我到你家蹭飯,嫂子偷偷拉我出去,讓我勸你退居後線。”
“我覺得很有道理啊,我們這個分部,像你這樣又有老婆又有孩子的,不都退居後線了?工資雖然低一些,但貴在安全啊。”
建樹握緊了拳頭:“我在乎的不是工資,只是想償還部長的恩情。如果每個人都退居後線,我們這分部還能運轉麽?”
黎雨殤癟嘴道:“部長的意思不也是讓你退居後線,多陪陪家人麽?不然他為什麽不給你案子,隻讓你乾一些雜活。”
“夠了!”建樹猛地一拍桌子,然後歎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抱歉。小雨殤,以後你別再提讓我退居後線的事情了。我至少在前線再乾一兩年吧。”
建樹扒了兩口飯,還剩一小半就急匆匆地收拾了飯盒:“這裡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得回家午睡一會,傍晚還得接葉天雲的班。”
黎雨殤有些委屈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道:“我明明是為了他好。”
洛黎搖搖頭道:“你也太愛管閑事了,這樣活著會很累的。”
黎雨殤擠出一絲笑容,苦澀道:“但不這樣活著,我有時會找不到活著的感覺。”
黎雨殤看了一眼時間, 轉移話題道:“一點半正式開始工作,有一些東西要教給你。”
…………
黎雨殤從桌子拿起三個顏色不同的小本:“這是縛命者的身份證明。沒有身份證明的縛命者相當於黑戶,是違法的。”
“身份證明分為三類,首先是這種紅色的,代表‘政府培養的縛命者’,我的身份證明就是紅皮的。這類縛命者一般都是為政府工作的,不用查得很仔細。”
“然後是綠皮的,代表‘私人出資的縛命者’。這類縛命者要不就是家裡有礦、要不就是有什麽奇遇、要不就是背後有什麽組織……總之很雜,什麽樣的人都有,需要查得仔細一些。”
“最後是藍皮的,代表‘禁忌儀式的縛命者’,你的身份證明發下來就是這樣的。這就不需要多說了吧?都是有案底的,嚴查!”
洛黎的嘴角抽了抽,這是傲慢與偏見。
洛黎疑惑道:“火車站那麽多人,我怎麽知道誰是縛命者?”
黎雨殤解釋道:“縛命者的體內有天環能量的存在,所以我們的體溫比普通人高一些,維持在40度左右。火車站出口有檢測體溫的儀器。”
洛黎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40度麽……”
“你自己摸自己當然沒感覺。找個女朋友,牽起她的手,夏天她就是你的小冰櫃,冬天你就是她的小暖爐。”黎雨殤不忘挖苦洛黎,“哦,你是渣男,不配再擁有女朋友。”
她看了一眼手表:“還有10分鍾,我們先去工作窗口那兒。等下我會給你示范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