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秀國有名的“煥美商店街”下車,洛黎步行5分鍾後就找到了家具店。
鬱金香家具店。洛黎也算這家店的常客了,在這裡買過兩張椅子、一面全身鏡。
那面全身鏡還承載著他和顧可清的諸多回憶。倆人曾對著鏡子浪漫放縱。分手那天,崩潰的顧可清一腳踢碎了那面全身鏡,拖著滿是鮮血的小腿跑出了洛黎的房間。
洛黎很想替以前的渣滓向顧可清道歉,但重獲新生的他又不想牽扯之前的感情糾葛。
家具店老板看了一眼洛黎拍下的照片,拿出一本冊子指給他道:“500時古幣。留下住址,待會兒會有店員去你家換門。”
“好。”洛黎的嘴角抽了抽。黑心的房東太太收我1000,“中間商”賺一倍是不是過分了點?
老板饒有興致地問:“你家進賊了麽?門怎麽能開這麽一個窟窿?”
“是,是啊,真是倒霉。”洛黎隨口應付道。
老板皺著眉道:“也是個奇怪的賊,不會撬鎖麽?非得在門上開個窟窿,這是用電鑽鑽的麽?”
“被拳頭砸開的。”
老板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客人你真是幽默。不是我自吹,我家的門都是實木,質量還是有保證的。”
老板,說實話,我也希望我是在開玩笑,可那女人就是用拳頭砸開的。
洛黎從僅剩的1000時古幣裡拿出一半,留下地址和手機號後離開了家具店。
…………
靈秀國的現任國王在登基大典時曾這樣對國民許諾:“我會讓靈秀國的孩子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街道上奔跑。”
不久後國王就頒布了《禁車令》,禁止私人機動車在境內通行。這個法令確實讓靈秀國的交通事故率降到最低,但也不可避免地付出了低效和麻煩的代價。
比如洛黎這次換門的經歷。本來老板直接讓店員開皮卡把門送到家就可以了。現在老板得聯系運輸公司,運輸公司派車到家具店,然後再把門送到洛黎家。
而且運輸車在靈秀國境內限速20邁,20邁是什麽概念,用力蹬自行車都能達到這個速度。
在實用主義者看來,這是浪費生命,頒布這樣的法律簡直是謀殺。然而靈秀族人是唯美主義,他們為這部法律高聲讚美國王,還相當配合地把家裡的車子低價賣給政府。
…………
回到家,洛黎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玩手機。時古國有一個名為“未聞友”的社交網站,意為“未聞君名,與君結友”,功能就和“微博”差不多。
他在“未聞友”上瀏覽著實時熱點:
[1.靈秀國選美會第一輪海選將在一周後開始。]
[2.埃爾斯蘭國財務大臣涉嫌貪汙。]
[3.疑似連環殺人犯‘扼喉者’再作案。]
[4.阿黛拉表示願意擔任選美會的評委。]
…………
玩了大半個小時的手機,門口傳來“咚咚咚”,不多不少,三下清脆的敲門聲。接著是低沉溫和的嗓音:“您好,我是鬱金香家具店的店員。”
“來了來了。”洛黎翻身下床給店員打開門,“其實揭下海報就能從外面開門……”
看著門外的店員,洛黎微微愣了一下。這男人好帥,下巴上長著藍寶石,是靈秀族人。
這倒是挺稀奇的。靈秀族人要不就是家裡有錢,要不就是乾爹、乾媽有錢,靠苦力活營生的靈秀族人非常少見。
“你直接工作就好,我去給你倒杯水。”洛黎回屋給店員倒了一杯水,走到門口卻發現店員摸著下巴站在原地發呆。
洛黎把水杯遞給店員:“喝點水吧,麻煩你了。”
“唔,謝謝,我不渴。”店員微微低頭致謝,“我只是在想,該怎麽把門拆下來?”
“應該是要把合頁上的螺絲擰下來……”洛黎皺起眉頭。
不對啊,你連這個都不懂就來乾活了?
店員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螺絲刀,對著門搗鼓了起來。
“這裡應該用十字螺絲刀吧?你用的是一字的。”洛黎提醒道。
“哦?還有這種講究?”店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你是第一天工作麽?”
店員換了一把十字螺絲刀,轉動螺絲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準確的說,這是我的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洛黎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異樣感。
“換門也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店員不緊不慢地轉開螺絲,卸下門板放到邊上。
“你成功了。”店員拍了拍手,鬼魅一笑道,“禁忌儀式。”
洛黎的心臟如遭雷擊地驟縮一下,背脊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怯縮地後退一步道:“你是誰?”
店員微笑道:“別緊張,我只是想請你做一些事,在特定的時間。算是給你陣式的回報。”
“是你?不對……”洛黎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那個神秘黑袍人沒那麽高。
“你和給我陣式的黑袍人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知道我的禁忌儀式成功了?”洛黎問道。
店員沒有回答洛黎,而是把新門抱到門框邊:“幫我搭把手。”
洛黎猶豫了一下,上前扶住門板。這個店員大概率是縛命者,能擊穿門板的那種。洛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乖乖配合還能避免節外生枝。
店員一邊擰螺絲,一邊閑聊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愚笨,連這麽簡單的工具都用不好。但不是我自吹,我這手藝放在如今的靈秀族裡,至少能排進前5%。”
“我的族群已經失去了自食其力的能力,就和被圈養的動物一樣。這個國家的一切,都是你們時古人施舍的。”
洛黎站在原地保持沉默,也不知道這家夥突然在說什麽鬼話。
店員擰上所有螺絲,來回開關幾下門,心滿意足地微笑道:“這樣就完成了。恕我冒昧,客人能付我工錢嗎?”
“可是,換門的費用已經算在……”洛黎及時閉上嘴。
事到如今,他也不相信這個“店員”是真的店員,那他要工錢又是什麽毛病?
“多少錢?”洛黎肉疼地從兜裡掏出僅剩的幾張紙幣。
店員伸出一根手指:“一塊錢就好,硬幣更方便收藏。”
洛黎狐疑又如釋重負地把一枚硬幣放在店員的手掌上,視線掃過他的臉龐,想從上面找出什麽線索。
店員的神色平靜而恬淡,看不透,洛黎只能在他臉上找到一個“帥”字。
“那我就告辭了。”店員左手扶右胸,微微前躬身體。
“你,你沒別的事了?”洛黎人傻了。
你是反派吧?不應該用刀架著我的脖子,用槍頂著我的腦袋,逼我幫你做壞事麽?這麽隨口一說,幫我換了一扇門就完事了?
“我已經達成此行的目的,到時候你自然會行動。”店員回過頭道,“哦,對了。還請你別把我的事告訴別人。”
神經病,你說不告訴就不告訴?店員走後,洛黎立馬撥通了黎雨殤的電話。
“喂,誰啊?”電話那頭傳來了極不耐煩的聲音。
“黎長官,是我。”
“洛黎?我不是讓你在大天環分解後再打給我麽?你可別告訴我,這麽一會兒功夫你的大天環就分解了。”
“還沒有,但是我遇到了……”洛黎張著嘴,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聲音。
“遇到了什麽?”
“遇到了……”洛黎倒吸一口涼氣,深深的恐懼感如萬蟻爬滿身體,讓他的汗毛根根豎起。
“我現在很忙,沒空和你扯淡,到底有什麽事?”
“我說不出……”洛黎想把他說不出話的事情告訴黎雨殤,卻發現他連這個信息也傳達不出去,“哈,哈哈,沒什麽事,就是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你有沒有寫錯號碼。 ”
“呼~~你知道麽?現在我的面前站著一大排辦手續的人,我又熱、又渴、又累。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大姨媽已經賴了半個月沒走了。”
“你懂我意思麽?我現在有足夠的怒氣值把你打成殘廢。如果你不能合理地解釋為什麽要給我打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下次見面就等著去醫院報道吧!”
隔著電話,洛黎都聽到了黎雨殤咬著後槽牙的聲音。瘋了,這女人已經被工作逼瘋了。
“我,我遇到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想著什麽時候能請你吃頓飯?”洛黎絞盡腦汁也隻想到這麽一個拙劣的借口。
“等死吧你。”黎雨殤留下冷冰冰的四個字,掛掉了電話。
冤枉啊,阿sir,不至於吧!
洛黎有苦說不出,他想到用手機發信息向黎雨殤解釋情況,卻發現他沒法在手機上打出字,又試著用筆在紙上寫下事情的經過,同樣徒勞無功。
他就像在玩一個禁語遊戲,關於店員的事情成了他的禁語,只要他想把店員的事情傳達出去,潛意識就會製止他。
再想起店員那句“還請你別把我的事告訴別人”,洛黎隻感到脊梁骨發涼——店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了他無法違背的命令。
洛黎不安地在房間裡踱步。他無法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這涉及到了超自然的異能,和縛命者有關。對剛穿越的他而言,異能還是個空白的領域。
唯一能求助的人是黎雨殤,但一想到她剛才的態度,再給她打電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