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點鍾,褐發的少年終於不情願地回到了他那窄小的住處。聽著屋內傳出的嘩嘩的水聲,他那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不快。
冷著臉打開了房門,他輕輕地走了進去,換鞋,吃飯,上樓,然後又輕輕地關緊房門,將自己封閉在那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裡。整個過程沒有超過十分鍾,而且,他也沒有對那從浴室裡濕淋淋地赤裸著身子出來的金發少女說一句話。
看著他冷淡的舉動,少女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哀傷,但最終,她也是什麽話也沒有說。歇息了一會,隨便從洗衣機裡抽出一條沒洗的汗衫套上,就開始打掃樓下房間的衛生。
房間裡髒的簡直不像是人能夠居住的地方,工作量不小,但沒法子,她隻能自己做。三個用過的避孕套?她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怎麽才三個,一定是那兩個新主顧趁自己剛才累的半死,精力不濟時少戴了幾次;黑色的尼龍繩和橡膠棒?丟進屋子牆根的工具箱得了,反正過幾天還要繼續用;用了一多半的紅色蠟燭?她一邊暗自嘟囔著“下次堅決不能接這種變態的客人了”,一邊怒衝衝地把它順著窗戶丟了出去。
半小時過去了,看著屋內又恢復了白天時的整潔,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將那修長而富有彈力的雙腿伸直,準備好好地歇息一番,但剛一坐下,那巨大的疲勞感就突然席卷而來,不到三分鍾,她頭一歪,就這麽睡了過去。
又過了半小時,樓上房間的房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褐發少年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看他那身幾乎被汗水洇透了的衣服,真不知道他剛才在裡面做了什麽事。
他蹣跚著走到樓下,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像隻貓咪的金發少女,不滿地哼了一句:“本來那件衣服是我要換的······”隨後,他走進浴室,脫掉汗濕的衣服,擰開淋浴的龍頭,嘩嘩地衝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洗完澡,他濕著頭髮出來,打算徑直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覺,但一斜眼間,卻發覺原本蜷縮在沙發上的少女已經不見了。
該死的,她又來這一手!他怒氣衝衝地跑上樓,推開自己的房門一看,果然,她已經霸佔了自己的床,而且,居然還愜意地發出了鼾聲。
腦海中一片混亂,他簡直恨不得將這個肮髒的女人揪起來丟下床去,但目光所及,看著她裸露在外的光滑肌膚上一道道被繩子捆綁過的痕跡,以及深陷的眼窩、疲憊的神態,他終於還是沒有能夠狠下心腸。
“卡嘉麗······回你樓下去睡······”生硬而略顯疏遠的話語,終於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這是一個星期以來的第一次,他終於還是叫了她,他的雙胞姐姐――――卡嘉麗·尤拉·阿斯哈。
抬起沉重的眼皮,金發少女那消瘦的臉上出現了欣喜的笑容,她緩緩地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厚厚的紙包,遞給了他,“基······基拉,這是你去上鋼琴補習班的錢,我······我終於幫你湊夠了······”她的聲線與一般女孩不同,
聽起來相當的低沉。 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不滿和煩悶,被叫做基拉的少年用力將她手中的紙包打掉,然後一把將側臥在床上的她提了起來。
“你給我記住,我叫基拉·大和,你叫卡嘉麗·尤拉·阿斯哈,我不是你的什麽人,現在你也隻不過是寄住在這裡而已。雖然我······我沒有錢,但我也可以去打工,不至於非要靠你用······用這種方法來幫助我!”
“你嫌棄有個做援助交際的姐姐嗎?”帶著哀傷的口氣,金發的少女無力地垂下了眼簾,“想發火的話,就來打我吧,基拉·大和。”
他們是姐弟,真正有血緣關系的雙胞姐弟,隻不過由於當年家境困難,她才被送給了別人撫養,一分隔就是十五年。直到一年前,他們的父母因車禍死去,他們才在葬禮上相遇、相認,然後就開始一起生活。那時,她是個長相富有中性美的女孩,舉手投足都不帶脂粉氣,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會被她的青春活力和火一般的激情所吸引, 但現在······
僵持了許久,褐發的少年終於還是無力地放開了手,坐倒在了她的身邊。他有什麽資格來如此對待依靠出賣身體支撐著這個家的姐姐呢,房租是她交的,食物是她買的,甚至連他上的那家私立高中的學費,也是她繳的,如果當初父母能夠給他們留下哪怕一丁點遺產,她也不至於以一個在學的學生的身份選擇這條路,可惜,他們留下的,隻有巨額的債務。
“算了,我知道我態度不好,請你下樓去睡吧,卡嘉麗。”冷漠地說了這樣一句話,他翻身躺到了床的裡側,把背對向著她,“這裡,可是我的床啊。”
“······”
“我······我想在這裡睡······”背後的卡嘉麗發出了怯生生的聲音,“樓下那張床,我······我除了做那件事······是從來不碰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已微不可聞。
基拉沒有說話,他順手抓過枕頭邊的被單,一下子蒙住了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