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武當風雲(2)

　　可是除了宋明外，誰都想不到，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竟然也率領峨眉派加入逼迫武當的行列。

　　只是不知為何，滅絕師太竟是沒有出現?

　　各路賓客絡繹而至，轉眼已是正午。紫霄宮中絕無預備，哪能開甚麽筵席?因此紫霄宮中擺了一百桌，每桌坐十人，又在紫霄宮外用石頭為桌、為凳，火工道人給紫霄宮中的每一桌上宴席，而外面的石頭就沒有那麽好，火工道人只能每人送一大碗白米飯，再有一些青菜豆腐肉食，遠不如紫霄宮內的宴席。

　　宋遠橋帶著眾人紛紛招呼客人，連聲道歉招待不周。可是眾人吃得漫不經心，一面吃著一面不停的向廳門外張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宋遠橋等細看各人，見各派掌門、各幫幫主大都自重，身上未帶兵刃，但門人部屬有很多腰間脹鼓鼓地，顯是暗藏兵器，隻峨嵋、昆侖、崆峒三派的弟子才全部空手。

　　宋遠橋等都心下不忿:“你們既說來跟師父祝壽，卻又為何暗藏兵刃?”又看各人所送的壽禮，大都是從山下鎮上臨時買的一些壽桃壽面之類，倉卒間隨便置辦，不但跟張三豐這位武學大宗師的身分不合，也不符各派宗主、各派首腦的氣勢。只有峨嵋派送的才是真正重禮，十六色珍貴玉器之外，另有一件大紅錦緞道袍，用金線繡著一百個各不相同的“壽”字，花的功夫甚是不小。

　　張松溪等人眼瞧各人神氣，心中都不免一沉，他們都是闖蕩江湖的人，知道定然在等什麽強援?

　　而這時候，能夠成為他們強援的，放眼江湖也就只有號稱‘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了。

　　大廳上眾賓客用罷便飯，火工道人收拾了碗筷。

　　張松溪朗聲說道:“諸位前輩，各位朋友，今日家師百歲壽誕，承眾位光降，敝派上下盡感榮寵，只是招待簡慢之極，還請原諒。家師原要邀請各位同赴武昌黃鶴樓共謀一醉，今日不恭之處，那時再行補謝。敝師弟張翠山遠離十載，今日方歸，他這十年來的遭遇經歷，還未及詳行稟明師長。再說今日是家師大喜的日子，倘若談論武林中的恩怨鬥殺，未免不詳，各位遠道前來祝壽的一番好意，也變成存心來尋事生非了。各位難得前來武當，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後賞玩風景如何?”

　　他這番話先將眾人的口堵住了，聲明在先，今日乃壽誕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謝遜和龍門鏢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當派為敵。這些人連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戰，以求逼問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但武當派威名赫赫，無人敢單獨與其結下梁子。倘若數千人一湧而上，那自是無所顧忌，可是要誰挺身而出，先行發難，卻是誰都不想作這冤大頭。

　　眾人面面相覷，僵持了片刻。

　　一個大漢站起身來，大聲道:“張四俠，你不用把話說在頭裡。我們明人不作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上山，一來是跟張真人祝壽，二來正是要打聽一下謝遜那惡賊的下落。”

　　莫聲谷憋了半天氣，這時再也難忍，冷笑道:“好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壯漢睜大雙目，問道:“甚麽怪不得?”莫聲谷道:“在下先前聽說各位來到武當，是來給家師拜壽，但見各位身上暗藏兵刃，心下好生奇怪，難道大家帶了寶刀寶劍，來送給家帥作壽禮麽?這時候方才明白，送的竟是這樣一份壽禮。”

　　那人一拍身子，

跟著解開道袍，大聲道:“莫七俠瞧清楚些，小小年紀，莫要含血噴人。我們身上誰暗藏兵刃來著。”　　莫聲谷冷笑道:“很好，果然沒有。”伸出兩指，輕輕在身旁的兩人腰帶上一扯。

　　他出手快極，這麽一扯，已將兩人的衣帶拉斷，但聽得嗆啷、嗆啷接連兩聲響過，兩柄短刀掉在地下，青光閃閃，耀眼生花。

　　這一來，眾人臉色均是大變。

　　按照江湖規矩，因為張三豐年歲大輩分高，武功又深不可測，多次解江湖浩劫，為了表示對張三豐的尊敬，凡是江湖人士來到武當紫霄宮，都會在紫霄宮外一個地方解下兵器。

　　本來大家來就是向張翠山發難，私自帶兵器，這私自帶兵器不被知還好，一旦被揭露便是失去道義，給了武當道義的製高點。

　　那大漢見狀，也不掩飾，大聲道:“不錯，張五俠若是不肯告知謝遜的下落，那麽掄刀動劍，也說不得了。”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這聲佛號清清楚楚的傳進眾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從遠處傳來，但聽來又像發自身旁。

　　可見來者內力之深厚，武功之高強，著實勝過在場英雄不知多少，便是宋遠橋單論修為也要遜色來人半籌。

　　張三豐原本坐在首座上，看著大戲開幕，一聽這佛號知曉這些人背後的強援來了，心中暗怒，臉上卻笑道:“原來是少林派空聞禪師到了，快快迎接。”

　　門外那聲音接口道:“少林寺住持空聞，率同師弟空智、空性，暨門下弟子，恭祝張真人千秋長樂。”

　　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是少林四大神僧中的人物，除了空見大師已死，三位神僧竟盡數到來。

　　有少林三位空字輩神僧，又見三位神僧後面足足有五十余位武僧，各個步伐沉穩，一看就知曉是高手，心中底氣便足了起來。

　　那昆侖派掌門何太衝說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見，也算不虛此行了。”

　　門外另一個較為低沉的聲音說道:“這一位想是昆侖掌門何先生了。幸會，幸會！張真人，老衲等拜壽來遲，實是不恭。”

　　宋明忍不住譏笑道:“前來拜壽還遲到，少林寺未免太不知禮數，果然是胡教，縱是傳入中原千年，亦是難改孽根！”

　　對於少林寺，宋明心中其實很是不爽，這一群禿驢頗為擅長蠱惑人心，蠱惑眾多百姓信佛，信什麽來世，說什麽輪回，什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人人信仰佛祖，今生受苦來世享福，那還要來這世間作甚麽?

　　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還要世間倫理道德律法作甚?

　　也難怪佛法傳入中原後，千百年來眾多雄主紛紛進行‘滅佛’之舉，絕對不僅僅是佛門不事生產卻佔據眾多土地，也不僅僅佛門斂財眾多、塑造佛祖金身，也在於佛門這一套，使得不知曉多少壯年加入佛門，憑白失去勞動力。

　　“傳聞武當八俠‘修羅劍’戾氣深重，殺性頗深，本以為有假，今日一見卻是傳言不假，為了江湖安危，還請張真人令老衲將‘修羅劍’帶回少林，以佛法感化，化去身上殺性孽力。”一道聲音傳入，就見三位空字輩神僧率領著五十名武僧到了最前面，那空聞大師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長眉羅漢一般;空性大師身軀雄偉，貌相威武;空智大師卻是一臉的苦相，嘴角下垂。

　　“空聞大師所言非假，張真人坐下弟子‘修羅劍’嗜殺如命，我昆侖派西華子、衛四娘等數位弟子慘死在他手中！”那何太衝見少林諸僧前來，底氣也足了， 說道，卻是問罪宋明。

　　宋明見狀，覺得是將水攪渾也未嘗不是好事，頓時嗤笑起來，惹得眾人紛紛看向宋明，然後就聽宋明猛然喝道:“何太衝，你昆侖派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半途截殺我武當弟子，今日若是不給我武當一個解釋，我武當定滅你昆侖滿門！”

　　宋明突然爆起，直接震住了整場所有人，誰都沒有想到，歷來謙虛有禮低調的武當，竟然有人動不動要滅人滿門！

　　何太衝身為昆侖派掌門，走到哪裡別人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哪裡被這般對待過，頓時滿臉憤怒地通紅起來:“你。。。。你。。。。。放肆！”

　　“放肆！?你才放肆！”宋明指著何太衝大罵起來:“你昆侖派祖師‘昆侖三聖’何足道不過與我師父同輩，你是何足道的徒孫，得尊稱我師父他老人家一聲‘太師叔’，得叫我一聲師叔，你門下弟子按輩分得叫我師兄弟太師叔！可是卻膽大妄為，在半路上埋伏截殺我師兄弟，犯下大逆不道、違背世間人倫大罪，說是欺師滅祖也不為過！”

　　“你何太衝不閉門反思己過，重整門規，好好教導弟子，反而來我武當要討說法，當真是不要臉，丟盡你祖父‘何足道’的臉！”宋明指著何太衝罵道:“你有何臉面理直氣壯站在紫霄宮?若是不給我武當一個說法，定然滅你昆侖滿門！”

　　何足道氣得滿臉羞紅，隻覺得胸中怒火焚燒，要氣炸了，喝道:“修羅劍，你找死！”

　　說著，已然動手，而旁邊一個婦人很有默契，竟是同時動手，對付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