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2年。
一個尋常的夜晚。
風,很冷。
月,皎潔。
銀光灑在城牆上,朦朧的樹影搖曳,牽動輕薄的身子。隱約可見樹上停著幾隻烏鴉,動也不動,與夜色合為一體。
一個少年,左手掛劍,泛著寒光,右手拿著一個酒壺,斜坐在城牆上喝酒。
借著月色可以看出,少年十分清秀,又帶著一股痞勁,眼如流星,仿佛看得見光,一副自信而又帶著點憂鬱的樣子。
他,似乎在想著什麽,不停地喝酒,偶爾停下來,呆滯片刻。
已是子時。
風,更冷了。
風毫不猶豫地從少年臉上刮過。少年放下酒壺,眺望遠方。
十年前,姑蘇城,一樣的月色。陸宅,火光衝天,仇人前來報復,殺盡陸家。唯少爺陸弦得以逃生。
陸弦,姑蘇陸氏,祖上皆是大官,聲名顯赫,人盡皆知。其父陸秦,官至兵部尚書,在江湖上亦有名聲,人稱“陸兵部”。陸秦為官清正,不與小人來往,也因此得罪過不少達官顯貴。丞相薛林訓素與陸秦不和,遂買通殺手,屠殺陸門。
忽然一陣淡淡的花香飄來,陸弦頓感神經無比放松,很是舒服。原來是茉莉花開了。
有多少年沒看過茉莉花了?陸弦不知道。
七八年?大概吧。
以前陸宅院子裡就栽有一大片茉莉,每年六月多,院子裡便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月光愈發皎潔。陸弦喝醉了,躺在城牆上便睡了過去。
次日,陽光明媚,天氣暖和了許多。陸弦縱身一躍,徑直從城牆上跳下,來到紅花街。
熙熙攘攘。
紅花街依舊如往日般熱鬧。
忽聽見一聲吵鬧,陸弦好奇,便往人群擠去。仔細一看,只見人群中間一個空地,地上一具死屍,卻無人顧問。
“讓一下!”陸弦推開人群,來到死屍旁。屍體已然冰冷,估計死了好幾個時辰。
陸弦不顧圍觀者的目光,翻開死屍衣裳,搜到一封書信,上寫“重要消息”四字。
信上寫著:計劃有變,勿打草驚蛇,等會合。陸弦思索半分,余光掃到信上右下角有一肉眼勉強可見的小字——青。
青?
不等陸弦回過神來,不遠方跑來兩個男人,均是中年模樣,一人追趕著另一人。
“別跑!”後面的人喊了一聲。前面那人哪會聽,像在投胎一樣,旁邊的人急忙閃開。那人從陸弦身旁跑過,陸弦頓覺神筋緊繃。
“好強的氣場!”陸弦不禁讚歎。
等等,泰山步?
陸弦快速運起步法追去。
前面那人跑了幾裡,在一座小橋邊停了下來。那人不知道陸弦是什麽人,竟然追著自己跑了好幾裡。
“不知……”
“不必知道我是誰。敢問閣下可是鴻雁門的?”
“你怎麽知道?”
“閣下的泰山步告訴我的。”
“哦?難道你認識鴻雁門?”
“頗有些淵源。”陸弦說道,“話說,他追你幹嘛?”
“沒啥,他是我師弟,只因輸了我十兩銀子,他耍賴想要回來,我不肯,他便一直追我到這裡。”
三人聊了近半個時辰,遠見夕陽下了山,陸弦才告別二人。
竟然在這裡碰上了鴻雁門的人,看來北方也不太平。
陸弦來到客棧,要了幾碗茶喝。進得房間,又思索半分。看看又過了子時,這才沉沉睡去。
剛一醒來,便聽見樓下有人爭吵,又聽見摔東西的聲音。
眾人還在爭執,這時門外進來一個男子和幾個隨從,男子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長相平平,笑起來有些猥瑣。右手搖著玉扇,可以看得出是個紈絝子弟之類的人。
店小二連忙前去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