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醒一醒,回神了!”
手掌在阿芙洛臉前揮來揮去,瓊恩對自己的女仆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手端著茶杯,一手端著杯墊都能睡著了,
就問你怕不怕!
“瓊恩少爺,”
就在瓊恩準備掐一下阿芙洛白嫩的臉時,平淡的聲音讓他手指一縮。
“我既沒有在睡覺,也沒有走神。”
閉著眼睛的黑長直女仆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的茶水波瀾不驚。
“咳咳,那你閉著個眼睛幹嘛,”
“難道在冥想麽?”
“不,”睜開黑白分明的雙眼,阿芙洛瞥了一眼面前的瓊恩。
“我只是一想到我們家的財政,”
“我就覺得還是閉上眼睛的好。”
???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眼不見為淨?
“沒這麽誇張吧,”隨手拉了一張椅子過來,瓊恩一屁股坐在阿芙洛前面。
“別嚇唬我,四個人的普通家庭一個月的花銷,都不會超過一枚金幣。”
瓊恩揚了揚手中的《帝都報》,上面就有關於帝都平民生活水平的調查統計。
這還是帝都,要是其他地方,平民一輩子估計都見不到一枚金幣。
沒錯,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出現報紙了。
“我尊敬的少爺,你也知道那是普通家庭。”
將茶杯放到身旁的桌子上,阿芙洛雙手疊放在大腿上。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普通家庭餐桌上的肉糧比率是多少你了解過嗎?”
女仆沒指望一臉茫然的瓊恩來回答,自顧自的說出了答案。
“1比9,”
“像少爺這樣每天高強度鍛煉的職業者呢,”
“差不多是5比5,甚至更高。”
“糧食和肉類的價格差距,就不用我多說了。”
“這還是最基本的‘吃飯’而已。——鍛煉用的器械,受傷之後的藥劑,更換的醫療繃帶、磨損的衣服防具。”
“這些都是日常花銷,還有來往交際的。。。”
“停停停停,”瓊恩頭痛的一手捂頭一手前伸製止了黑白女仆道出的現實。
“怎麽不管是哪裡,人生都是離不開錢?”
瓊恩一邊吐槽一邊站起身來,“阿芙洛,我需要的資料整理好了嗎?”
“在這裡,少爺。”
黑白女仆也站起身來,從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一疊文件遞給瓊恩。
“很好,”一邊翻看著手中的資料,瓊恩一邊摩挲著光潔的下巴。
原本還想悠閑幾天的,看來不得不提起開始賺錢計劃了。
他手上拿著的,是阿芙洛整理出來的和南尼斯特家交好的貴族、軍官的詳細資料,背景、性格,愛好等等。
而瓊恩要做的,當然就是拉投資啦~~~~
正所謂有錢大家一起賺,
你好、我好、才是大家好。
何況——
瓊恩自己也沒那個實力吃獨食。
三階的血脈劍士,在其他地方勉強算個‘小高手’,在藏龍臥虎的帝都嘛。。。
。。。。。。。。。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管理好教會。”在迷霧籠罩的斯坦德威克西區邊境,一座破舊宏偉的教堂中,黑底紅紋的神秘人正在下達命令。
“一切聽從牧首大人的吩咐!”
在他前面跪著的,是六名身披黑袍的教會‘骨乾’,瓊恩的‘堂兄’巴恩赫然在列。
“恩,”
代號‘主教’的神秘人點了點頭,倒不怎麽擔心他離開後自己一手組建的‘羊鳴教’會出什麽意外。
因為這外面的霧氣,就是一道天然的屏蔽。
四百年前的雙王之戰,這裡不知道戰死了多少精英職業者,大師,甚至傳奇。也不知道最後是誰在這裡使用了什麽稀奇古怪的禁咒,導致這片區域從那以後一直籠罩在負面魔法濃霧中。
而這混合了無數職業者的怨念和魔法輻射的霧氣變成了一種有害的‘自然現象’,——普通人呆在裡面會受到扭曲腐蝕,就算是職業者也很難長時間停留。
很多濫用魔法產生汙染的地方都有這樣的特性,這只能算是一個‘正常’現象。
但是如果職業者等階高到一定程度(超過四階),就會刺激到霧氣中怨念集合體,然後你就要面對一個無數殘魂形成的的地區型傳奇(七階)怪物的襲擊,就算是同為傳奇職業者來了都討不了好。
再加上一些歷史遺留原因,導致皇室對這裡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於是西區就成了各種非法組織的聚集地。
身為邪教頭子,神秘人有一套特殊的掩蓋氣息和實力的手段。但就算是他,也不敢在這片霧氣中施展超過4階的法術,由自己這六名忠心耿耿、全員三到四階的手下看家,理論上是萬無一失的。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低頭跪地的巴恩閃爍的目光。
瓊恩,我要你死!
。。。。。。。。。。。。。。
豬與哨聲酒館。
這裡是斯坦德威克的貧民區,——雖然說是貧民,但是只要舍得下力氣,混個肚圓還是沒有問題的。每到傍晚下工之後,都有很多穿著亞麻布短衫的男人湧入這裡,叫上一碗酒,就著幾顆土豆、一碟花生,或聊天、或吹牛、或罵街,開始了一天勞累之後的娛樂。
就在這歡樂的氣氛中,一個穿著綢布衣衫的高瘦人影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酒館老板面前,半個身子趴在櫃台上。
一名爛酒鬼。
而周圍喝酒的人都慢慢安靜下來,眼神中滿是戲謔。
“一、一杯、一杯啤機。。。”
來人豎起一隻肮髒的手指,上面彎曲的指甲又黑又長。油膩肮髒的長發和胡須下,是一張還能分辨出曾經英俊的臉龐。
嘩,面無表情的老板從木桶中接了一杯啤酒,然後又手腳麻利的從旁邊滿是泡沫的洗杯池中舀了一杯髒水。
刷刷刷、
兩杯同樣泛著‘泡沫’的液體在老板手中飛速的在光滑的櫃台上左右交叉,移形換位,——然後老板把兩個杯子推到酒鬼面前。
“來,你要的‘酒’。”
這——
手指在兩個杯子中移來移去,也不知道雙眼朦朧的酒鬼眼中到底出現了多少個‘杯子’。
而在酒鬼旁邊,兩名大漢已經站起身來。
“是、是這、這杯。。。”
最後,酒鬼伸出了手,也許是幸運還眷顧著他,他抓向的是真正的啤酒。
只是——
啪,
一隻粗壯的手先一步將啤酒一把拿走,沒等酒鬼反應過來,他的衣領就被另一邊的人擰了起來。
“嘿,兄弟,這才是你的‘酒’!”
另一杯洗碗水被野蠻的灌入酒鬼的喉嚨,伴隨著的是酒館中爆發出的哄然大笑!
“哈哈哈,”
“這家夥已經被酒精燒壞腦子了嗎?”
“這是第幾次了?”
“二十一,還是二十二?”
“哈哈哈,‘騎士’大人,你怎麽能和我們喝一樣的酒呢?”
“對啊,大人物就該與眾不同。。。”
傳聞說,這個酒鬼曾經是一名騎士(六階),結果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麽大錯,被剝奪了騎士身份,淪落到這貧民區來,這原本並沒有什麽——然而這個家夥帶著一個孩子,卻只會四處討喝酒,什麽時候都爛醉如泥,簡直就是廢物中的廢物,最後成了眾人調笑的對象。
嘭!!
就在人們哄堂大笑的時候,酒館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開,狠狠的撞在牆上,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一個怒氣衝衝的少年大步走了進來,讓酒館裡很多人趕緊心虛的低頭喝酒。
少年幾步來到被扔在地上的酒鬼面前,臉上的憤怒中夾雜著痛恨和失望,他有一頭黑發,俊朗的五官,——最惹人注意的是,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是紅色。
就像烈焰和岩漿。
“塞爾倫,”別人怕日漸強壯的少年,作為曾經當過傭兵的酒館老板可不怕他。
“如果你不想繼續丟臉,我建議你買個籠子,”說著他指了指地上爛醉如泥的酒鬼。
“把你‘父親’關起來!”
“不用你多嘴!”
一把擰著地上高瘦人影的衣領將他拖起來,紅皮膚的少年狠狠的掃了一眼四周,讓喝酒的人都畏懼的轉過視線。
咚、咚、咚,
在快速的腳步聲中,少年拖著還在咕噥著‘酒’、‘酒’的高瘦人影大步離開了酒館。
。。。。。。。。。。
“父親,你就不能給我安分一點嗎??”
“酒、給我酒,”
“我。。。”少年看著被自己帶回家,扔在床上還在惦記著喝酒的邋遢酒鬼,他失望的捂住額頭,——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就像是一個肉瘤、就像是一個沒有長出來的犄角。
“麵包和水放在桌子上,”最後,少年失望的推開門。
“別再給我惹麻煩了,‘父親’。 ”
說著少年匆匆的離開了這個‘家’,相比起這個記事以來就只會爛醉如泥的父親,那些在街上一起長大的孤兒,才更像是他的‘家人’。
然而現在絕望籠罩在他的家人頭上,
‘血手’。
一個無惡不作的團隊,冰冷的目光放在了了這群貧民區的孤兒身上。
紅皮膚的少年握緊了拳頭,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對付那些無惡不作的渣滓,才能保護自己的‘弟弟妹妹’。
呼——
就在紅皮膚少年離開不久,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一身臭味的酒鬼床前。
那是一名身材婀娜的貴婦人,帶著紗罩禮帽,白紗手套,繁花錦繡的長裙如同一座移動的花園,上面點綴著寶石、翡翠、珍珠、——總之,她和她身上每一寸布料,都不該出現在這裡昏暗狹小的房間中。
“我的愛人,”
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酒鬼的臉頰,毫不在意潔白的手套上的黑色。
“為了我們的孩子,再幫我一次。”
她輕輕的吻了一下酒鬼的嘴唇,讓這個渾渾噩噩的男人猛然驚醒過來!
“潘妮!!”
嘭!
身下的木床瞬間四分五裂,實質性的鋒銳氣勢如同飆風爆發,瞬間將這矮小的木屋切成粉碎、然後向四面八方擴散!
劈劈啪啪——
如同台風過境,一片片房屋崩潰倒塌中,酒鬼男人愣愣的站在廢墟中,他摸摸了嘴唇,最後在絕望的苦澀中揚天倒下。
“我在做什麽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