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余,格雷內心又升騰起反抗的意志。
他現在可是神。
格雷前世所了解的那些奇幻作品中的章魚頭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主角都是普通人,技能點大多點到知識上去了,力量上而言,連巨龍都能輕松錘爆他們。
而格雷的起點就是巨龍,現在都成神了,他幹嘛那麽怕章魚頭?!
格雷發現自己太過執著將他所知道的奇幻設定和形象帶入這個世界,可是這明明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那些設定和形象雖然可以在這裡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共同點,但本質上卻完全不同。
章魚頭雕像雖然有著類似格雷前世所知的著名邪神形象,但現在看來還只是古怪有些邪異的雕像,格雷剛出生時期就見過,現在他可是神,就算再次直面相似的雕像,也沒必要過分害怕。格雷突然明白過來。章魚頭在他心中無法戰勝的形象瞬間倒塌。
奧利弗不知所措地看著退後兩步陷入沉思中的格雷,再次瞄了一眼筆記本上的“布蘭”一詞,一股莫名的寒氣浸透他的全身。
這樣還是不行嗎?
難道熔爐堡和霍布斯家族注定要消亡了嗎?
“奧利弗?”
“殿、殿下……”
“不要發呆,繼續翻日記。”
格雷的龍爪比整個本子還要大上一倍,他怕自己動手翻頁會直接將本子扯爛。
“遵命,殿下。”
格雷恢復了鎮靜,這也讓奧利弗內心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那位不知名龍人的日記繼續被翻閱著。
“……我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一些奇怪的響動,立即清醒過來。布蘭坐在火堆旁邊,將臉埋在膝蓋間,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感覺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咀嚼什麽。我輕輕喊了他一聲。布蘭沒有搭理我。
“我走近兩步,看到布蘭身下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我大吃一驚,布蘭竟然在流血。我下意識拍了下布蘭的肩膀,問道:‘你沒事吧?’
“布蘭抬起了頭,他的下半張臉沾滿了鮮血,嘴裡不斷咀嚼著一坨連著骨頭的肉,表情痛苦又扭曲,眼淚不斷從他的眼睛中流下來。我看見,布蘭的右手部分全都不見了,白森森的骨頭杵在外面。
“‘救、我!’布蘭開口道。
“他幾乎發不出聲來,脖子粗得嚇人,裡面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我明白了,布蘭被盯上了!自從家族得到神格後,我們之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被盯上的人了。
“我只在很小的時候目睹過被盯上的人,布蘭的異變讓我不知所措。
“‘別怕,等回到家族後你就好了。’我想安慰他,但我們離熔爐堡還有至少兩天路程,而布蘭怕是等不到天明就會變成異種。
“我回想起小時候,他們面對被盯上的人會果斷砍掉他們的腦袋,只有失去腦袋,他們才會停下異變。我不由摸了摸腰間的長劍。
“布蘭明白我要做什麽,他哭得更厲害,但卻很艱難地點了下頭,‘殺了我。’
“‘不。’我坐在了布蘭對面,‘再等等。’
“等什麽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對布蘭動手。這個家夥雖然一直很自大,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最重要的是莉蓮喜歡他。
“布蘭失去的右手又慢慢長了出來,但不再是我們引以為傲的鋒利龍爪,而是四條濕噠噠的小觸手,他脖子上的龍鱗也完全被撕裂開來,出現了十幾個長有利齒的小口子。
“布蘭不再哭泣,事實上,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從額頭到下巴的部分出現了一條細線,一些小小的如同黑蛆一樣的東西伸出來。
“布蘭慢慢躺了下去,身體還在輕微的抽搐,那些看起來正常的部分也開始了異變。
“我再次摸向了腰間的長劍,感覺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是,還沒等我抽出長劍,布蘭忽然從地上跳起,他猛地踹了我一腳,將我踹飛出去。
“‘跑!’他發出最後的嘶吼。
“我腦袋暈乎乎地爬起身來,感覺自己砸到了一名同伴,是吉姆還是羅傑,總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熟悉的同伴消失了,一具骷髏穿著他的衣服躺在地上。
“我突然發現,除了我和布蘭,其他人一直靜悄悄地躺在地上,我們製造出的動靜一點也不小,他們卻完全沒有反應,最愛打呼嚕的詹森今晚也沒有打呼嚕……
“我記不起來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我一直在跑,瘋狂地跑,直到跑回熔爐堡。”
回到熔爐堡後,這位不知名龍人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隔離和反覆盤問,他後面的日記大部分都是在重複描述那晚的經歷,字跡越來越潦草,紙張開始出現被筆用力劃開的撕痕,大片大片的墨水塊,許多頁紙張都被墨水黏在一起,無法翻動。
而在日記最後幾頁,他似乎從噩夢中恢復過來。
“……異種突然襲擊了我們的村莊,我們快要成熟的麥子被毀掉大半。族長說是因為神格庇護的范圍不夠,但在以往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認為……”那名龍人並沒有寫出他的想法。
“……族長融合神格失敗了……”
“我夢到布蘭回來了!”
日記到這裡就終結了。
“所以,異種第一次襲擊熔爐堡的時候,毀掉了外面的村莊。”
“是的。”奧利弗面色沉重,“我們做過很多嘗試, 想要保住我們的村莊和糧食,但都失敗了,最後所有人只能退居熔爐堡內。”
“你知道這件事是大概發生在多久之前嗎?”
那名龍人寫日記時並沒有標注時間。
“如果沒搞錯的話,族長第一次嘗試融合神格,大概是八十年前吧,我爺爺的爺爺,霍布斯家族的第十二位族長。”
龍人的壽命一般不會低於兩百歲,短短八十年間變更了四代族長……格雷忽然感覺奧利弗看起來順眼了許多。
“我們會解決異種突襲問題,重新建造村莊,開墾農田的。”格雷認真說道。
“我相信殿下。”
因為物資缺乏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書房內可以找到的文字記載本身就不多,有關異種突襲記錄就更少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異種發動突襲的時間越辣越短,而且聚集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格雷將目光重新放回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上。
“我夢到布蘭回來了!”
一個變成異種的龍人因為想要回家,所以不斷帶領異種攻擊家族所在地,會是這個原因嗎?
格雷暗自想道,或者是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個雕像?布蘭因為尿在雕像上所以變成了異種,但為什麽其他人都變成骷髏了呢?說起來龍穴那個盜賊也是一具骷髏,旁邊也有相同的雕像存在……
雕像、骷髏、異種……格雷感覺它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奧利弗,你見過長著章魚頭,身上覆蓋著鱗片,擁有爪子和翅膀的怪物雕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