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獸潮的聲浪呼嘯在易明心頭,他微微抬頭,找到了!
可婷神色狼狽,身旁易猹拖著一隻血淋淋的手臂,慢慢塗抹白色膏藥。
對峙的三人中,身穿黑色長衣的女人手臂上包裹著厚厚的布匹,浸透出暗黑色血跡。一旁的兩尊大漢身上唯有零散的劃傷,也塗抹上了藥膏,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三人在巨樹後凹陷處,完美隱蔽了身形,但此刻在易明神識的探查中,如同剝光了一樣,一切皆在掌握。
女子在布置困陣,兩個健壯的男人神情專注的觀察著周圍。
“原來是連神識都沒有的低階道修。”他笑了笑,不是所有的道經都能從修道開始便能誕生養育神識。
神識妙用無窮:探查,攻擊,防禦,無論是哪方面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那是被稱作第六感官的上帝之眼。
他們修行的道經足夠高明,神魂孕育出了神識,易明就得使用隱匿術法先潛行和“父母”先匯合,不過現在嘛,易明掐了一個道訣,風聲四起,慢慢塵霧開始彌漫。
區域性質的場地術法——喚風,風聲越來越大,對峙的雙方都不免緊張起來,沙沙的聲音在耳邊摩挲,易明借著風聲掩映,悄然來到了易猹的背後。
“爸,怎麽辦呢?”
易猹猛地轉身,一臉冷汗,瞳孔微縮。
他有些惱怒的瞪著易明,“你來幹什麽,找死啊,對面三個人可都是順風三境的人,快走,我和你媽在這兒頂著,就算我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不過是區區下境道修罷了。”他溫和的笑了下,掌心騰起一縷火焰,“殺他們,易如反掌。”
火焰被他掐滅,又似乎在他眼中閃耀起來。
“他們是流元商會的人,老東家覺得我三番五次的拒絕他傷了他的面子,於是準備叫人悄悄下黑手,生擒我給他們做狗。”
易猹說著自嘲的笑了一下,看到易明一臉淡定,有些慌神,他可不想自己的寶貝兒子和他們殊死較量,他把破境丹藥用力揣在了易明手上,一臉嚴肅道:
“你走吧,以後如果你到了回風境界,就給我們報仇,到不了就隱姓埋名活一輩子,爸媽既然已經出手射殺了他們中的一員,也算是結下了死仇,平靜的生活已經不屬於我們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止不住流露悲痛,可婷滿眼淚水的看著易明,她根本沒想到這次去巨木之城竟然招惹了這種大患,丈夫只是比較會獵殺愚族,一家人才稍微要過得好一點了,禍事就來了,只是一隻靈目愚族罷了。
她不說話,一隻手抓著易明的手,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看著他,仿佛要在這片刻記住他。
易明看著這生離死別的一幕發生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些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不能走,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接下來,我要開始裝逼了。”易明隨意的說出,在父母震驚的眼光中緩緩起身。
易猹看著他起身,吞下一顆暴血丹藥,神意猛然燃燒起來,哽噎的說:“那就這樣吧,如果能活下去,我們就離開這裡,重新生活。”
“他們在那裡躲著。”
易明指向了困陣處。
“我有個計劃,不過現在風大,我們撤離路上說。”
拿刀的男子轉身對長相潦草的隊長說:“他們離開了,我感知到氣味在變動。”
潦草隊長心裡火氣正大,竟然被襲殺了一個即將步入三境的隊員,
還被易猹把戰鬥拖延到了現在,這對他們來說真是一種侮辱,要是讓老東家知道他們這把刀不鋒利了,那麽他們還能有什麽好下場? 他不會放過他們的,他要報復,他要讓他們體會痛苦,要讓絕對的力量來宣揚黑暗中刀鋒的銳利。
潦草隊長大手一揮,女子收起陣棋,二人跟隨著大刀男子謹慎的向著易明三人的位置靠攏。
易明停了下來,易猹和可婷不解的看著他,“他們追上來了,準備埋伏吧。”
易明沒有實戰經驗,卻有豐富的戰鬥經驗——《星海》網遊,道修必玩的一款改變人生的遊戲,作為一個操作狂人,連蠻荒星球的npc都不能當做雜兵宰掉,未免太對不起星際社會的道修福利。
易猹沒有說話,身形隱蔽了起來,巨樹在強烈的陽光下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易明身處巨木頂端,靜心等待著接下來的伏擊。
風一直在刮,大雪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大刀男子只能分辨出敵人大致的方位,三人越來越近。
突然大刀男子面色一獰,咧嘴一笑,五官緊湊在了一起,可給我逮到你了!
半蹲的身子往前一躍,刀光一閃,面前十米之寬的金色巨木被長長的刀痕拉穿,易猹早就埋伏在這裡,察覺到攻擊後,立刻彎腰而下,腳尖一點,短劍刺向大刀男子的心口。
大刀男子頭皮一顫,狂喜的表情瞬間恐懼,與此同時,可婷輕聲念道:“束縛。”
大刀男子正欲後退的雙腿被枯黑色的樹根鎖住,揮出去的大刀還沒能收回來,心口就是一陣劇痛,求生的本能讓他速度快上了三分,一刀就正面劈砍了下來,易猹趕緊抽身而出,絲毫沒有貪刀行為。
下一刻易猹站住的地面就冒出鋒利的地刺,卻是遠處的女子一手觸地,一手掐訣。
這一切都發生在片刻之間,潦草隊長歪嘴一橫,就貼身前去,“咻”一支箭矢帶著疾風射來,被潦草隊長用劍身拍飛,易猹二人看是且戰且退放,潦草隊長的理性一下被憤怒淹沒,強烈的靈力波動帶起一陣陣音爆, 帶著濃鬱的殺意向著二人殺來。
大刀男子受了致命傷後臉色慘白,緊緊地捂住胸口,吞下了好些個藥丸,陣法女子趕緊走來釋放治愈術法。
潦草隊長是三境中的強者,看著他前去獵殺的背影,二人心安了下來。
易明手拈術法輕念:“致盲。”
大刀男子和陣法女子頓時眼前一黑,二人大呼不妙,正要掐訣釋放守護術法時,易明從天而降。
“火元訣——熾火!”精純的神意洶湧澎湃,下一刻巨樹般大小的火柱不偏不倚的將二人吞沒,溫度瞬間上升到了空間亞扭曲的程度,熾火不停的燃燒著,積雪融化,大地一片焦黑。
兩個人行火炬在火焰中痛苦的嘶吼著,他們本來恢復了一點的視覺現在是一點都看不見了,一聲聲慘叫不停的發出。
大刀男子本來受傷頗重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重重的倒了下去,只剩下一個根本就看不出之前的樣子的焦黑的形狀,熾火還在繼續灼燒,似乎不成灰燼不罷休。
另一個陣法女子被這突然的襲擊弄得生不如死,時時刻刻的疼痛讓她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何會有第三個人。
痛,極致的痛,痛到陣法女子無法思考,只能本能的發出“嗚,嗚,嗚。”嘶吼,她最後的一個念頭只是快點結束,隨著大刀男子倒下,陣法女子緊隨著倒下,易明沒有停留揚灰,而是追著潦草隊長離去的方向趕去。
他們存在的一切隻留下了兩團灰燼,點點還未熄滅的火星似乎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