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標平移。
由一中初一6班盧文傑的板凳,再移回興華集團28樓孫揚那張紫檀木板凳的小短腿上。
孫揚恭恭敬敬,替鄧興華與自己的老子篩著茶。
當然。
他也替自己篩了幾杯喝了。
好。
茶。
鄧興華放下茶杯,問道:“四叔,你這次來敦陽,有什麽事情嗎?
如果需要我幫忙,你盡管吩咐。
對了,如果你出去辦事的話,就讓孫揚替你開車好了。”
臘黃臉男人搖搖頭:“不用了。
我明天就走了,興華,江州你二叔,過幾天就是60大壽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一定來啊。
你二叔念叨你好幾回了,說挺想你的了。”
鄧興華笑道:“放心,四叔,到時候我一定提前去。
我公司事多,過幾天還有一個重要的合同要談,到時候,我和揚揚一起去。”
“嗯,揚揚,跟著你哥哥好好乾,知道嗎?”
孫揚咧了咧嘴。
沒說話。
長大後的兒子,跟老子沒什麽好聊好說的。
因為。
說著說著,老子就想擺些老人經,不是教訓這個,就是指點那個,煩人。
對於孫揚來說。
還是跟著鄧興華好。
跟著鄧興華,吃香的喝辣的不說,關鍵,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的。
別看他才二十來歲。
可是。
整個興華集團,誰不知道他和鄧興華的關系?
除了公司幾個副總和元老級的人物以外,其他人,哪個不是對他恭恭敬敬的,一口一個孫總喊著他。
媽的。
孫總今天居然栽在一個初中生的手裡了。
孫揚很生氣。
很鬱悶。
本來。
鄧野給他打電話,讓他替自己出頭的時候,他還以為對付區區一個學生也要自己出馬,簡直就是殺雞動用宰牛刀。
不過。
為了表示對鄧野這個興華集團“太子”的重視,表示自己對興華大哥的忠心,孫揚,還是決定親自出馬。
他想用自己這把牛刀,去嚇唬嚇唬林凡那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學生。
可。
哪想到,林凡並不好惹。
他居然被林凡製得服服帖帖,毫無還手之力。
臘黃臉男人一拍腿,站起身來:“行了,興華,那,我去休息了,你忙吧。”
“哎。
四叔慢走……”
興華集團董事長鄧興華,連忙從板凳上站起來,恭恭敬敬陪著臘黃臉男人,一直將他送到電梯口,並親自給他摁下了8樓的電梯按鈕。
那裡。
整層都是興華集團專門用來招待貴賓的套房。
裡面的奢華。
絕對能超出許多人的想像。
孫揚並沒有跟自己的老子一起下去,而是跟在鄧興華的旁邊,又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鄧興華示意他坐下,他微笑著看了看孫揚:“揚揚,說吧,你來我辦公室有什麽事?”
呵呵。
鄧興華知道,剛才一定是因為四叔在這裡,所以,見了自己的老子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的孫揚,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孫揚找自己。
絕對是有事的呀。
孫揚這才一五一十,將鄧野與自己的事情,對鄧興華說了一遍。
鄧興華邊聽邊皺眉。
他當然皺眉。
自己的兒子在學校裡被同學欺負了,換成誰,誰都皺眉。
鄧興華掂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茶,又給孫揚倒了一杯:“揚揚,你是說,那個和鄧野差不多大的學生,連你也打不過他?”
孫揚嘟嘟囔囔著,小聲如同蚊鳴道:“……也不是我打不過,只是……只是,大哥,那個小鬼真的有點邪門。”
他的分辯。
有氣無力。
毫無力度。
鄧興華點點頭:“嗯,行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錯,揚揚,知道愛護侄子,挺好的……
去吧,玩去吧。”
孫揚唯唯諾諾,起身走了。
他一口氣走出了興華集團大樓。
門口的倆保安見他出來了,趕緊笑臉相送:“孫總慢走。”
“孫總再見。”
孫揚擺了擺手。
“走了。”
他。
自然有他的娛樂。
今晚他在林凡身上吃了虧。
自然會在別處找補回來的。
譬如。
某間酒吧。
某個會所。
某個……
鄧興華沉吟著,他在琢磨著剛才孫揚話中的水份,以及剔除水份後還能剩下幾分真實性。
他覺得。
孫揚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因為。
他太了解孫揚了。
孫揚雖然個性張揚,年輕氣盛,但是,這幾年,跟著他確實也替他辦了許多他不方便出頭的事情。
他知道孫揚有個優點,在自己面前,一是一,二是二,絕不說謊話。
那……
要是這樣分析的話。
他倒對那個小孩有了一些興趣了,雖然他身為一家大型集團公司的掌門人,平時日理萬機,忙得不得了。
但是。
如今之事。
事關兒子,他覺得自己理應重視。
當然。
他反過來又想。
不過就是一個學生罷了,自己倒沒必要一開始就放下身份,親自操刀處理。
若是什麽事都需要老總出面,那還要手下人幹什麽?
於是。
鄧興華就捺響了他那張可以當床用的大班枱下的響鈴。
一分鍾後。
一個精明能乾的三十來歲的男子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鄧總……”
鄧興華給這個男子下了命令,命他去調查一下林凡的底細。
“去調查一下這個學生,他叫林凡……”
下完命令。
鄧興華揮了揮手:“去吧。”
他的命令簡單有效,那個男子立刻從興華集團走了出去。
……………………
坐標再拉回一中。
初一6班。
第二節晚自習。
林凡懶洋洋地從桌子上抬起手臂,伸了個懶腰。
作業已經寫完。
功課已經預習完。
閑著沒事,他就摸出一杆鉛筆,慢慢塗塗抹抹,畫了一張簡筆畫。
他畫的是一個人。
一個背影。
一個短短的頭髮用一根紅野果粉色頭繩攏於腦後,T恤的陰影與透光處棱角分明的背影。
女孩子的。
背影。
林凡一筆筆勾勒著、描著,隨著那背影的輪廓愈來愈清晰,一個身體微微前傾,坐在桌前,認真讀書的女學生的背影,就在雪白的紙上一點點顯現了出來。
這個人。
自然是雲蕾。
雲蕾雙手正捧著一本英語念個不停,明天第一節正課就是英語,對了,明天早上的早讀,也是英語,她要將這節課背熟。
不說達到倒背如流。
起碼。
背起來的時候盡量不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