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將……”

　　“再將……”

　　馬小群一推棋盤:“輸了輸了，不下了不下了，回家去了。”

　　林大海哈哈大笑:“老馬，我發現你現在下棋越來越不行了呀，怎麽?連個小孩子也下不過了?”

　　馬小群被林大海嘲諷得胡子直翹，他不服氣地衝林大海嚷道:“就你行，那你上。”

　　上就上。

　　林大海為了表示對馬小群的尊重，表示對林凡現在棋力的看重，閉口不提讓林凡車馬炮了。

　　反正。

　　他的一張老臉皮已經和馬小群一樣，都被歲月與風沙給磨礪得很厚了。

　　反正，這兒也沒人說他以大欺小。

　　林大海上。

　　也白搭。

　　林凡並沒有因為林大海是自己的親爺爺就手下留情，開局一個屏風馬，再接炮……接車……接?

　　旁邊。

　　馬小群嘴上雖說走，腿卻不動，他，無論如何都要看完林大海與林凡對弈的這一局。

　　“老林，你的車被吃了?”

　　“哎呦喂，老林，你的馬又死了?”

　　“老林，你的老將沒地方去了，投降吧。”

　　“……”

　　“……”

　　“……”

　　“嘖嘖嘖！老林，我發現你現在下棋越來越不行了呀，怎麽?連個小孩子也下不過了?”

　　馬爺爺你這就不對了。

　　本來。

　　林爺爺還可以多抵擋10來個回合的。

　　可是。

　　被你這樣無限循環地嘲諷著，林爺爺能不心浮氣燥麽?

　　林大海雙眼死死盯著棋盤，他感覺自己這一局輸的實在莫名其妙。

　　稀裡糊塗就輸了。

　　不應該呀！

　　不科學呀！

　　那就再來一盤，剛才絕對是失誤。

　　因為被老馬嘲諷得心裡發毛才導致的失誤。

　　再來再來……

　　再來。

　　再來輸得更慘，這一局已不必馬小群說了，林大海眼見自己這邊的棋子被林凡吃得差不多一個都不剩了，就主動投降了。

　　那……

　　再來一盤。

　　再來再來……

　　林凡脆生生道:“爺爺，要不，我讓你個車吧?”

　　哈。

　　小林凡你當著馬爺爺的面，打親爺爺的臉，真的好麽?

　　倆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眨巴著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大海搖搖頭:“不來了不來了……爺爺有事去了。”

　　“有什麽事?”

　　“咳咳……爺爺……爺爺去剖魚。”

　　於是。

　　林大海破天荒的，下了他二十年來未下過的廚房了。

　　晚飯後。

　　林又聰趁陽慧去洗碗的空當，蹭到林歡歡面前，朝她撚了撚手指:“歡歡，歡歡，有沒有這個?借我一點。”

　　“哪個?”

　　林又聰又撚撚手指:“這個啊。”

　　切！

　　林歡歡一巴掌拍下去:“沒有，免談。”

　　林又聰雙手合十，求著自己的妹妹:“親妹妹，好妹妹，多少借一點，要不然的話，你哥我就要去吃土了。”

　　“你的錢呢?”

　　林又聰一拍大腿:“還說呢，這個暑假，你哥已經快傾家蕩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嫂子給林凡報了好幾個班，早就榨幹了我的錢……”

　　林歡歡一皺眉:“都報的什麽班?不就語數英班，外加一個跆拳道班嗎?”

　　林又聰悄悄道:“誰說的?

　　另外，

還報了游泳班，上上個星期，林凡說不想學游泳了，他想學畫畫，於是，你嫂子又幫他報了一個繪畫書法二合一的班，還有，星期天又加了一個……”　　頭疼。

　　林歡歡聽著都頭疼:“哥，你們能不能悠著點?

　　教育不是拔蘿卜，不能做拔苗助長的蠢事。

　　一下子讓他學太多，萬一搞得他煩了，沒有興趣了，什麽都不想學了，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林又聰揉揉鼻子:“我也沒辦法，林凡想學，你嫂子同意，我能怎麽辦?

　　你知道的，我們家，你嫂子說了算。”

　　林歡歡白了林又聰一眼:“哥，我見過怕老婆，但沒見過像你那樣的，什麽都聽陽慧的。

　　你能不能拿點一家之主的氣勢出來，不要什麽話都聽我嫂子的。”

　　林又聰撓撓頭:“……歡歡，你不懂……”

　　林歡歡嘟起了嘴:“哥，你能不能別抬杠?

　　想不想要錢?”

　　“歡歡你說的對……回頭我就收拾陽慧，打她一頓。”

　　“傻，我又沒讓你打人，男人怎麽能打老婆，對老婆，只能批評教育……”

　　“你說的對，歡歡。”

　　林又聰眨了眨眼。

　　這時候，林凡蹭過來了，他蹭到林歡歡的懷裡，伏在她的腿上，一個勁地拱她:“姑姑，後背癢……”

　　得嘞。

　　姑姑給你抓抓。

　　……………………

　　就在林歡歡替林凡抓癢癢的同一時間，坐標，順著她家房子向敦陽城的x點位移動過去。

　　另一間房子裡。

　　德岸老和尚對向一道:“向一呀……”

　　“在，大師。”

　　“你覺得，今天那個小娃娃怎麽樣?”

　　提起林凡，向一眼前一亮:“大師，我覺得，那個小家夥反應敏銳，動作靈活，又極善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勢，嗯……嗯，是個學武的好料子。”

　　老和尚點點頭:“嗯，不錯……還有呢?”

　　向一一陣迷茫， 雖然他明知道大師出言必有深意，但是，如果讓他再找一些話出來狠狠地誇林凡的話，他覺得有點為難了。

　　於是。

　　他隻好恭恭敬敬看著德岸老和尚道:“大師，我覺得……我覺得，那個小家夥和大師有緣……”

　　“撲哧”……

　　德岸老和尚口中的茶水都噴出來了。

　　“阿彌陀佛！

　　“善哉善哉！”

　　……向一啊，試問，如果可能的話，你有沒有興趣，收那個小娃娃做徒弟?”

　　當然有。

　　向一太有了呀，哪一個習武的人，不願意收那些天資聰穎之人當徒弟?

　　是人。

　　都有好為人師的一面。

　　這。

　　既是一個人最大的弱點。

　　也是最大的優點。

　　向一眼晴一亮:“大師，我想是想，可是，你也是知道的，現在是什麽時代了?

　　現在的家長，就這一個寶貝，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著，哪裡舍得讓他們吃那種苦。

　　今時不同往日了呀。

　　正如大師所言，如今末武時代，人人注重的都是熱兵器了，都是用槍了，誰還會學咱們那些東西呢?”

　　老和尚點點頭:“看來，如果想讓現在的人吃苦，確實挺難的。”

　　“嗯，是的，大師。”

　　“不過，向一呀……”

　　“大師……”

　　向一有點急，這老和尚，說話總是如此慢條斯理，仿佛天塌了，也砸不著他那滿是戒疤的光頭似的。

　　真是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