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衣劍客這最後一槍的失手,一時間,所有人的失望情緒如同匯聚成了一股浪潮。
這股無聲的浪潮瞬間又引起了萬千思緒。
期望越高,往往失望也就越大。
歎氣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這結果非中便是不中,二選一,失敗並不難預料,只是觀眾們好不容易看到這樣一場盛宴,你卻告訴我關鍵時刻失手了?
對於場邊揚起的騷動、可惜、歎氣的情緒,白衣劍客自己倒是仿佛置身事外,表情依舊平靜,很好的保持了作為一個三星級別高手的風范。
白衣劍客從容轉身,走下場來。
白衣劍客向著雨沫搖頭一笑,看表情也有些許無可奈何,誰讓這一槍失敗了呢?
“是緊張了嗎?”
雨沫若有所思。
如果他要出成績,想要破紀錄,同樣必須克服心緒的波動,以確保能把握住每一次出手瞬間的手感。
隨著白衣劍客走下場來,第一輪最後一個上場的自然是雨沫。
對於壓軸上場,雨沫倒是顯得平靜。
雨沫的表情古井無波。
這一場考核下來,之前四個劍客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驚豔,甚至於白衣劍客都踏上了衝擊紀錄的門檻,已經引動了場外的情緒。
那麽接下來這第五個出場的劍客…
觀眾們仿佛不約而同,將方才對白衣劍客的期望之情轉移到了雨沫身上。
只是…
雖然這種希望很是莫名其妙,如同普通人想要中彩球一般,非常渺茫…
但至少這是一個希望…
“泡沫!別慌!看你出醜的時候到了!”
小孩蹲坐場邊沒心沒肺的叫嚷著。
只不過小孩的叫喚並沒有引來多少人關注,因為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即將要上場的雨沫吸引了過去。
都知道,按邏輯,這是第五個出手的劍客了…
那麽若是按今日三星劍客這第一輪出場一個比一個厲害的邏輯來看的話…這壓軸出場的豈是平凡之輩?
這個邏輯不得了,若是按這個邏輯,顯然是要破記錄!
雨沫緩步來到架子旁,伸出劍客特有的粗糙大手,輕輕的握住了一杆獵獸槍。
場外無數目光隨之而動,靜得落針可聞。
感受一下握感、重量,雨沫提槍來到白線之後數步距離,做著準備動作。
抬手掄半圈,手臂後仰,穩步助跑,動作優美異常。
一丈有余的獵獸槍槍身打著轉脫手呼嘯而出。
獵獸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後不出意料,下落正中草人靶。
“中了!”
“轟!”
這一槍一時間仿佛隨了場邊觀眾的心願。
歡呼打氣之聲正待爆發。
然而不一會,眾人只見遠處裁判使勁向著這邊揮手示意。
“什麽意思?”
“什麽?”
“沒中!”
“怎麽可能?”
“這不是明明中了嘛?”
揮手的裁判跑近一看,還真的沒中。
這一槍連他也暗道太可惜了,隻就差那麽一點點。
獵獸槍在草人靶手臂下一寸處,穩穩的扎在草地上,而槍尾,堪堪沒有挨著稻草人。
僅僅只差一寸之遙,稍不注意自然就以為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一看裁判手勢,隨後運足目力一看,
果然沒中。 小孩笑得前仰後合,這下可是樂壞了一般,大呼泡沫這個黑手大師果然名不虛傳,第一槍就放水…
“這…竟然…都以為中了!”
蕭長老微微皺眉,也覺得這一槍可惜了。
“這一槍不是準頭不夠,是氣運不夠啊!”
也幸好這有失氣運的一槍不是如方才白衣劍客那般,不是準備破紀錄的一槍,不然那就是正真的太可惜了。
畢竟對於最終的結果,往往是只要沒有希望,那便是不會有多大失望。
若都想黃發猴子一般,那也沒什麽值得可惜的。
畢竟摔破的罐子,怎麽摔也已經無所畏懼。
這麽一來,這第一輪獵獸槍破紀錄就沒指望了。
對於場邊眾人不一的神色和議論,雨沫倒是平靜如水,看起來也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只不過這是表面看起來罷了,至少小孩知道雨沫這個家夥內心一定在流血。
“他眼神不對,沒錯,泡沫這家夥眼神不對了!”
小孩感覺發現了泡沫的破綻。
因為小孩知道,泡沫內心針扎的時候往往眼神就是這般,不怎麽靈動,會顯得特別專注,從光線反射的在外表現來看,就是眼睛黑多白少,整個眼球都被墨黑色的瞳孔佔據了。
此時,雨沫轉身繼續拿槍。
雖然失敗了一次,但考核還要繼續進行。
雨沫也沒空轉頭一觀樂不可支的小孩,小孩在想什麽,他自然也能猜出一二,但此刻心情不佳之下,也就懶得理會了。
接下來,雨沫一連出槍八次,動作一如既往的流暢揮灑,直看得場邊觀眾怎舌不已。
這是第九槍。
雨沫再次平靜的拿起了獵獸槍。
如此一來,所有人幾乎內心都在異口同聲的大呼,這就顯得有些奇怪,因為自從雨沫這第一槍出手之後就沒有了懸念。
那麽,此刻場邊的騷動又是怎麽回事?
為何大多數人都在暗呼不要中。
更有甚者已經捂住了臉,不想再看下去了。
因為雨沫除了第一槍極為可惜的沒中之外,之後八槍如有神住,槍槍正中草人靶心。
導致特殊材質,用黃燦金稻的稻竿製作的草人靶靶心處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這種果實如同金豆的黃燦金,不僅果實屬於有價無市的極稀有米飯,其稻竿子也極為堅韌,甚至一個普通劍客即便是拿著削鐵如泥的寶劍,也未必能夠一劍削斷黃燦金稻的稻竿。
而此刻,那草人靶心處卻是出現了一個大洞。
因為雨沫之後出的每一槍都在同一個位置,竟然使得黃燦金稻竿也斷了好幾根。
助理裁判有些目瞪口呆。
因為槍頭就算很鋒利,一般而言,槍頭只要命中草人靶,其內的稻竿會自然擠壓分開,而不是像這樣出現好幾根斷裂。
“這是怎麽回事?”
如此堅韌的黃燦金稻竿竟然被獵獸槍扎斷了那麽多。
原來由於沒有急著梳理草人靶,若是多次出槍後,而且每次槍頭都在同一個位置,那麽原本就被擠壓定形的稻竿子多次被命中同一個地方,也是會導致斷裂的。
如此,雨沫後來的八槍全中,引起了不小騷動。
只是對於結果來說,雨沫之後的表現再好就顯得並不那麽重要了。
因為已經沒有了破紀錄的可能。
“氣運…純粹是氣運不到家啊!”
“竟然就差那麽一點點!”
第一槍的失利,導致後面就算表現再完美,也都提不起觀眾們想要看破紀錄的心情和欲望了,因為已經不可能了。
對於今日上場考核的幾個三星劍客來說,破紀錄已經成了一個前人的傳說。
只是讓觀眾們苦惱的便是雨沫這後續的八槍,又偏偏都中了。
場外這個糾結和扼腕,比之雨沫本人也不逞多讓。
可以說自從雨沫第一槍失利之後,觀眾們並不希望他在之後的每一槍都中。
因為中的越多,就顯得越是可惜,這種心情也很難描述。
觀眾劍客們大多在揣測雨沫本人此時的心裡陰影。
只是…
考核並沒有結束,還要繼續。
灰衣劍客雨沫也還有最後一槍沒有投。
只是在大夥懷揣著無比失望情緒的同時,竟然一點也不懷疑這最後一槍的準頭。
片刻後,隨著助跑,雨沫手中的獵獸槍已出手。
槍身旋轉,劃出一道弧線,嘯出一聲破空刺耳之音。
不出所料,槍頭正中靶心。
“我去…!”
“果然又中了!”
“這…!”
“這是什麽日子?竟然一連出現兩個九槍連環的高手,還有一個八連環的。”
“還能再可惜一點嗎?”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如同巨浪拍岸。
“少爺!今天什麽日子!”
“好強啊!這兩人!”
場邊,蒙保勝低聲和少爺說著話,此刻內心五味雜陳,不知何滋味。
呂輝澤聞言,卻反而面容平靜道:“不知此人來歷,派人去查一下,有消息了告訴我!”
“是!少爺!只是…咱們這剩下的金幣真的要給嗎?”
蒙保勝也不得不心驚,暗道今日出門沒看黃歷,也幸虧之前自己沒有過於得罪了此人。
“確實很強,只是氣運差了那麽一點點!”
呂輝澤相信此人的實力還不僅僅於此,這第一槍只是氣運的問題。
氣運這種玄之又玄的事,誰也左右不了。
畢竟這項考核想要破紀錄也只有一次機會,不管是第一槍失誤,還是最後一槍失誤,那都是表示失敗了。
只不過同時呂輝澤借此也窺視了雨沫的實力,如此一來,剩下的四萬金幣即便不想給,那也得給了。
這倒不是他呂輝澤懼怕了雨沫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作為大家族子弟,呂家擁有的雄厚實力,可也不是一個三星劍客就能輕慢的,即便這是一個優秀的三星級別劍客,那也不行。
可以說,只要雨沫的後台不夠強硬,那麽呂家若是不擇手段起來,甚至神不知鬼不覺得將雨沫這種級別的劍客給抹除也並不是做不到。
可以說,即便雨沫是個三星級別的劍客,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底蘊深厚的大家族,也同樣會有危險。
二流世家同樣是大家族。
畢竟在大岩星,真正像穆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不可能太多。
數量最普遍的世家事實上並非那些二流大家族,而是三、四、五等末流家族。
其中各家族之間的關系也很複雜,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夠隨便說清楚的。
而即便是三、四流家族,那也不是隨意一個三星劍客就能夠輕易得罪的。
雨沫雖然實力了得,但若是囂張了,也同樣會有麻煩,這也是雨沫沒事要管束一下小孩的根本原因。
畢竟聽老頭子總是沒事向自己吹噓後台如何強硬,但他雨沫本人其實並不怎麽相信。
這點,其實雨沫平時觀老頭子的日常生活便可窺視一二。
不過此刻呂輝澤之所以面容平靜, 甚至內心還有一絲竊喜的波動在蕩漾,也是因為雨沫的實力所在。
呂輝澤此刻反而希望雨沫越強越好。
因為在他看來,這五萬金幣雖不是小數目,但這也同樣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
沒錯!他呂輝澤此刻腦海裡正在規劃著一個龐大的布局。
只要獲得一些如雨沫這般實力的高手助陣,那麽在奪權路上不說一定扶搖直上,但無疑已經再次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呂輝澤眼中流露出些許難以捉摸的光芒。
這樣的好處,他呂輝澤又怎麽可能輕易錯過?
“那個白衣服的是誰?還有那個黑衣服的,嗯,都很不錯!還有那個藍衣服的,索性都給本少查到一下!”
呂輝澤含蓄的微微一笑,如此吩咐著自家武童蒙保勝。
“中級通行證考核,第一輪結束,結果已經出來…!”
一輪下來,按照命中加一分,未中減一分的規則,並列排第一的兩位劍客各得八分,其他三人分別是:
第二名,六分。
第三名,兩分。
第四名,負四分。
只有藍衣青年覺得人生的今時今日,已經沒有了盼頭。
原本藍衣劍客自認為獲得通行證希望還是挺大的,只是因為今日遇見的對手過於強大了點,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
而另一人,同樣作為考核不樂觀一員的黃發猴子,此刻倒是並沒有什麽覺悟。
身為負四分墊底得主,猴子依然有說有笑,讓人不得不感慨此人的心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