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橫了他一眼,霍連橫趕緊做嚴肅狀。
面前這位身高170出頭,長的一臉文人相,顯的有些精瘦的中年人,是姬天行,學校聘請的武術教員,國家武術隊現役隊員,心意六合拳的嫡系傳人,當代心意六合拳的掌門。
心意六合拳起於明末清初,這個時間是軍中武術大規模傳入民間的時間截點,那時,明朝敗亡,一些不願意降清,又不願意上山為匪,又或是家中有些積蓄,不願意再為官為將的的,乾脆就入了山門,如少林,武當,還有一些就遁入了民間,有些發展成了鏢局,有些後來又被吸納入了反清複明的組織。
而當時清朝由於是外族人入關,為了鞏固政權,自然全民禁武,尤其是兵刃。
而拳術是武藝的根源,要練兵刃,先練拳腳,各家各派大多如此,所以這民間武人,一般便隻教拳腳,絕口不提兵刃,反清複明一類的組織就更是如此,其實那些兵練了拳腳的,只要端起槍,稍加訓練,就是合格的兵源。
可這樣也免不了內鬼舉報,到最後,只有那些知根知底的,才會傳授真功夫,給外人看的,一般門徒練的,都是“演法”,練法都少有教授!
後來經過發展改良,有些乾脆去了兵刃,將拳術加以改良,變成了街頭遊鬥的功夫,但大多數還是保留了一些東西的。
心意六合拳就是如此,姬際可就曾是明君武將,為反清複明,機緣巧合之下入了少林,雖未出家,卻在少林內創立了心意六合拳,其創立時也參照了少林的龍、虎、豹、蛇、鶴五拳。
此拳真決在大槍,講究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行家裡手只要一上手,就知道這功夫只是練勁,最後都要合到大槍中。
又如吳氏太極拳,其真決雖然已經失傳,但仍能看出其是脫胎於雙手劍術,侯天雷練的也是脫胎於雙手劍的功夫,只是民國以後,民間再不禁武,侯天雷的先祖便去偽存真,又參照一些如《武備志》一類的古代兵書,將家傳的功夫恢復了本來面目,再後來,連年戰亂,侯家的功夫差一點失傳,後來也一直是一脈單傳,從不傳外姓,所以並未傳播開來。
到了侯天雷這一代,雖然早已不再講究什麽傳男不傳女之類的規矩,但他那閨女實在不是練他這門功夫的料,最後倒是便宜了陳博武。
再加上,雖然近幾十年傳統武術蓬勃發展,但卻始終上不了台面,沒多少人願意把時間都花在這些無用武之地的東西上面,雖然不一定練了就沒飯吃,但你肯定沒有別人吃的香!
環境讓這些東西失去了生存壯大的土壤,所以大多數,不是隱於民間,就是乾脆只剩下了演法,真傳一個也無,到最後出現在人前的,倒多是些號稱大師的江湖騙子了!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姬天行笑眯眯的,自覺慈眉善目,但在另外兩位眼中不免有些怪蜀黍的味道。
“陳博武,姬教員。”
姬天行點了點頭。
“同學你練的,是家傳的功夫?”
“是。”
“可有名字?”
“一脈單傳,從無名字。”
姬天行又點了點頭,卻是歎了口氣。
“門戶之見,害人匪淺!”
“老師您是心意六合拳的掌門吧?”霍連橫卻是突然插嘴,他這時候興奮的像隻被踢了屁股的猴子!
“你怎麽知道?”姬天行一愣。
“老師,
宣傳冊上都寫著呢。”霍連橫嘿嘿笑道。 “哦!倒是有這麽回事兒!”姬天行這才想了起來。為了吸引學生習武,學校確實發了一些宣傳冊。
“同學,你隻練劍術?可練過別的?”
“練過形意。”
他倒是沒撒謊,形意本就起源於河東,在河東一代發展也最為繁盛,他師爺,侯天雷的老丈人便是形意門人。
只是16歲的他家傳功夫都沒練到家,侯天雷自然不會教他別的功夫,他那形意,自然是前世學的。
不過,他可不光是練過形意。
“形意……”姬天行皺了皺眉。“哪一門?”
形意拳經過幾百年發展,分支數不勝數,單河東一帶,就有五六支在傳,姬氏所在算是形意拳祖庭,雖然談不上誰看不上誰,但總是有些隔閡,而且近幾十年武術也算有些發展,除了那些講究實用,上擂台比武參與競技體育運動的,大多數正兒八經的傳人,還是講究些門戶之見的!
“老師,我也不知道是哪一門,師父沒說,隻教我練大槍!槍術也沒有名字!”
陳博武直接胡扯,反正也沒人拆穿他,他那點形意拳的功夫,是從正兒八經的形意拳傳人那裡得的。
“嗯?”姬天行眉頭皺的更深了,不教基本功,直接教大槍?難道是江湖騙子?
“耍給我看看!嗯……你的師父沒說不能人外顯功吧?”
“沒有。”陳博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先生還是和前一世一樣直接,他前世就曾在其門下學習,不過連皮毛也沒學到,隻混了個升學加分,蓋因姬天行覺的他看似穩重老成,實則性格爆裂,若遇不平事,極易血濺五步,為了不招火燒身,所以不教他真東西。
其實他的評價倒也沒錯,他前世何止血濺五步,五百步都有了!
“可是老師,我們該上課了!”
“我幫你請假!”
“還有我!”霍連橫在一邊高舉雙手。“下一節是物理課,AI教學,我早學過了!”
“跟我來!”姬天行也不廢話,轉身便走。
陳博武衝霍連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話,便跟了上去。
三人徑直進了教學樓,遠處的侯馨看著陳博武的背影,皺起了眉,這臭小子幹什麽呢?
“馨馨!喝水!”一個陽光大男孩跑了過來,殷勤的遞過一瓶水。“我知道你不喝飲料,特意買的山泉水。”
“不用了,謝謝。”侯馨直接一擺手,朝教學樓走去。
“帥不?”一個長相可人的少女站到那男孩旁邊。
“帥!”那男孩也不在意,臉上仍舊掛滿微笑。
“你呀,不是馨馨的菜,別費勁了,一中美女一抓一大把,你幹嘛單戀一枝花?”
少女笑嘻嘻的調侃著。
“那你呢?”
“我?”少女學著馨馨的樣子一擺手。“你也不是我的菜!拜拜!”
李虎捏緊了瓶子,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了火氣,好家夥,這女人氣人水平起碼八段!
“拿著!”
來到練武室的姬天行抓起一根沒有槍頭,只有一截青銅配重的長槍就扔了過來,陳博武一手抓住長槍,向後一擺,讓抖動的長槍瞬間平靜下來。
“看起來卻是得了真傳!”姬天行眼睛一亮。這一手卸力的功夫就不是常人教的了的!
“可得人喂招?”
“每日不綴。”
“幾人?”
“不知!數不勝數!”
“好!”姬天行一聲大喝,嚇了霍連橫一跳,以為這老師傅犯了什麽病呢!
“看來不是小門小派!我來跟你過過手!”姬天行自己也拿起一根長槍,抓住搶尾,身子一弓,長槍竟發出一聲嗡鳴。
陳博武卻不像姬天行一樣抓住搶尾,而是如常人經常見到的那樣握住長槍,身子一弓。
“教員,我還學了點別的。”
“嗯?”
姬天行一愣,陳博武突然手臂一震,青銅槍頭突然炸開,猶如一朵驟然綻放的梨花,姬天行握著搶尾的長槍看起來像是比陳博武的長槍長了一截兒,只見他肩膀一沉,向前一步,長槍直接扎進了梨花的花蕊,陳博武手中長槍一震,兩者長槍撞在了一起,槍花立時消散。
緊接著姬天行腰一抖,看似手臂不動,長槍卻嗡的一聲,猶如綁上了震動器,一下子就彈開了陳博武的長槍,陳博武卻是一矮身,一手貼於腰間,一手手肘向肋間一收,利用上身的力量和手臂的力量,強行止住長槍去勢,腳下一動,身子一側,長槍橫過,向上一舉,將姬天行刺來的長槍向上格開,隨即右上向前,搶尾變槍頭,反手就向姬天行面門捅去。
姬天行腦袋一歪,長槍刺空,他抽腳便退,陳博武一推手臂,長槍擦著姬天行的發梢掃過, 一擊不中,便撤槍而還,誰知姬天行隻退了半步,長槍一壓,就又捅了過來,陳博武此時身子半側,猶如轉身逃跑,看起來無論如何躲不過這一槍,但他卻是突然一翻身,長槍正從他肋下穿過,他的長槍卻是越過肩頭,槍尖已經頂在了姬天行腰間。
“呼~呼~呼~”陳博武氣喘如牛,姬天行愣愣的站在原地魏然不動,過了片刻,才滿臉苦笑,收回長槍。
“好一個長槍短用!好一個楊家槍!好一個回馬槍!”
他這是陰溝裡翻了船了,虧的他還算心胸豁達,不然今天這可就結下梁子了!
“小子無狀!請教員原諒!我之前說學過形意拳,只是為了亂您心神。”陳博武躬身一禮,久久不起。
“無妨!”姬天行拍了拍陳博武的肩膀,將他拉了起來。“術為用,自然怎麽好用怎麽來,不動腦子的,只能叫莽夫。”
“光明才能正大,只是我有求於教員,只有如此才能戰勝教員。”
“行了,你我都是得了真傳的人,自然該知曉,你我之術是用在什麽地方的!難道戰場之上,你還和敵人講光明正大?況且武術,本身就是心術的比拚,光明正大是說做人,不是說武術!”姬天行笑呵呵的扶住準備再次行禮的陳武。
“你知曉這個道理就行,說吧,你想求我什麽?你既然憑本事贏了我,我也只能無有不允了!當然!除了犯法的事!”
“當然,教員,我只是想,能不能參加今年的特殊人才考核?”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