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留竹轉頭一看,原來是那個神秘的中原高人,只見那高人說完後,便自行在唐留竹身邊坐下,然後衝著他微微一笑,態度和善,親切無比,毫無劉老四所說的高人架子,像極了鄰家的老大哥。
唐留竹往旁邊挪了挪,留出給多的位置給李長明,輕聲說道:“李叔叔,我們明天就走吧。”
“嗯?為何這麽突然,你不多呆些日子,多陪陪他們麽?”
“不用了,我怕我到時候就不想走了,趁著現在有那麽一股勁,趕緊出去才是正理。”
“那也行,你可得想清楚了,我帶你出去,可不會再帶你回來。”
“我知道的,不回來了,我娘肯定不喜歡我了。”
“胡說什麽呢?你娘我認識,她不會責怪你的,再說了,你那個時候才多大?你也不懂事啊,這事兒你不用往心裡去。”
“我娘真的不會怪我嗎?我感覺我娘好可憐啊。”
“當然不會了,如果說你真的怕她怪你,那你隨我去中原,她怎麽樣都不會怪你了,再說,她既然肯為了保護你承受更多,又豈能因為自己受傷而責怪於你?全天下誰家的母親不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
唐留竹答非所問:“李叔叔,你認識我娘多久了?”
“你爹你娘在你這麽大的時候我就都認識了,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爹武藝不如你娘,經常被你娘追著打,可慘了。”李長明耐心說道,還說起了當年他們的糗事。
“李叔叔,你說我爹會喜歡我嗎?”唐留竹接著問道,心中滿是失落與迷茫。
李長明將手搭在唐留竹肩膀上,微微借把力將自己的雙腿盤了起來,看著唐留竹的眼睛,說道:“你爹,那就更不用說了,要知道,人家可是盼了你十五年,你爹派我找了你這麽久,你是唐家的獨苗,唐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人,可都指望著你回去做主呢!”
“爹?爹……”唐留竹好似非常不習慣說出這個稱呼,不由得又默念了幾遍,過了半晌,好奇的問道:“李叔叔,我爹是不是很厲害啊?能派出你這樣的大高手,一定很不賴吧?”
李長明朗聲笑道:“那是自然,你爹可是個大人物,等你出去你就知道了,你可是少主人呐。”
唐留竹雙手托腮,遙望著蔚藍的大海,自行說道:“其實我知道的,我不是這裡的人,我早該離開了,李爺爺和劉老伯和我說了好多次了,讓我出去闖闖,去找我自己的家。”
“他們說的沒錯,不過,他們可不是嫌棄你,李老告訴我他其實很想你留在這裡,但是不能阻擋你的前程啊。”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秋陽已懸掛高空,雖然已值深秋,但午時的烈陽依然毒辣,秋老虎余威尚存,李長明還好,武人體質本就異於常人,何況他還是中原排得上號的宗師,唐留竹就不一樣了,滿頭是汗,汗水滲透了衣襟,他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在意。
遠方的少年們已經結束了今日的訓練,開始往這邊走來,遠遠的便看到了這位中原高人坐在唐留竹身邊,想起自己每日累死累活的訓練,而他唐留竹什麽都不做便能得到這高人的青睞,少年們心中十分有些苦澀,不說之前,便是今天,他們也是累的手腳發軟才往回走,而他坐在這個大石塊上發呆,什麽也不做,卻能夠讓中原高手親自過來找他。
人比人氣死人。
徐冬生心裡可謂是極不平衡,看到唐留竹坐在那裡,心生嫉妒,
而後加快了步伐,想要奚落他幾句,責問他為何又要偷懶。 走到近前,當他們能看清坐在石塊上的兩人時,突然,海灘的細碎沙石以大石塊為圓心,在四周緩緩升起,形成一道半圓形的帷幕,將二人包裹在其中。
同時也將他們隔絕在外。
外面一眾少年見此情景,一個個張大嘴巴,驚得說不出話來。
海灘上沙石流轉,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二人扣在中間,沙石旋轉不停,轉速極快,眾人再看不清裡面的模樣。
很顯然,他們被隔開了。
同時,沙石帷幕層層相疊,從裡向外看,轉速又極慢,裡面的人甚至看得清外面目瞪口呆的少年們。
大石塊上,唐留竹看著遠方正對著他們走來的徐冬生,心裡知道他又要來數落自己了,沒來由有些煩躁,正不知如何應對時,便只見李長明右手一揮,便形成了這樣一幕。
沙石還隔開了陽光,濕潤的沙石帶著些許沙土味,讓裡面迅速清涼起來。
唐留竹雖然也為眼前的一幕感到新奇,但是他此前見過短笛融合, 所以倒也算不得太震驚,心知李長明隔開他們是因為自己,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激。
李長明笑了笑,指著外面那些人,說道:“留竹,你看,他們都想學,可我沒有義務教他們,你不想學,可是你必須得會,這便是人與人的不同了。”
唐留竹看著帷幕外徐冬生一行人震驚而又狂熱的模樣,少年心性湧起,嘴角微微上揚,想起李長明就在他的身邊,心底浮起一絲驕傲,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猶豫道:“學這個累不累啊?如果太累的話,我可受不了,我吃不了這個苦,村子裡的人都知道的。”
李長明見其只是猶豫,沒有直接拒絕,笑意更甚:“無妨,武道一途,不止刀槍劍戟,還有棋琴書畫、符道法決等等,殊途同歸而已,你吃不了這身子上的苦頭,那便多動動腦子,多體悟體悟便好了。”說罷抬頭看著帷幕頂端,唐留竹也隨著他視線看去,聽見他繼續說道:“比如,這頂上便是這核心所在了,這叫陣,這頂便是陣眼。”
唐留竹這才發現,頂上是朝著反方向旋轉的,聽李長明所言,一臉茫然,半晌,搖搖頭道:“不懂。”
“那便慢慢學吧,現在,我們去看看你娘吧。”李長明自從找到唐留竹,似乎臉上的笑意就從來沒有褪去過,一直笑吟吟的,非常有親和力。
李長明站起身來,唐留竹也急忙起身,二人一道向山間那座孤墳走去。
帷幕緩緩退散,唐留竹眼前豁然開朗,他知道,他所見的不再是平日裡司空見慣的村院,而是今後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