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寧市的很多美食延續著很多年前最原始古老的做法,原汁原味。
市井巷陌平民百姓,最真實的生活都在這地攤夜市裡。
夜色深沉,解放路南邊的夜市生意格外火爆,人頭攢動。
道路兩旁人行道內擺滿了攤位、擠滿了人。
帶著激越、歡快而輕松的西域民族特色樂曲在耳畔回蕩,各類美食的地攤的攤主,用伊寧市獨有的腔調高聲吆喝著,此起彼伏,隨時迎接前來吃地攤的食客。
穆浣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琳琅滿目的燒烤,各式各樣的抓飯、椒麻雞、手抓肉、胡辣羊蹄、牛頭肉、面肺子、烤羊肉、麻辣燙……
各種特色美食的香味撲鼻而來,引得小嘟嘟和賈向陽不時吞咽著口水。
燒烤架上的食材在高溫的作用下滋滋作響,吸引著各族居民和遊客紛紛購買品嘗。
田柳雙手牽著兩個兒子的手,穆浣和梁寒攙扶著穆恩跟隨其後。
一家人一路晃悠悠得悠閑自在得走過去。
看街燈溫暖、人來人往;
看琳琅食品、誘人美食;
聽市井熱鬧、嬉笑寒暄;
聽推杯換盞、吆喝戲謔。
穆恩和妻子梁寒都是比較傳統的人,幾乎不出來吃夜市,夫妻倆好奇打量著周遭的繁華。
在人頭攢動的人流中,田柳一家人感受著真實而灑脫愜意的生活。
在他們眼裡,在哪裡吃飯不重要,天下最好吃的,永遠是和親人一起共享的食物。
穆浣挑了家有砂鍋的攤點坐下,自家兩個老人可以吃清淡點的砂鍋。
一家六口剛落座,就聽到旁邊的地攤主跟田柳打著招呼,一口濃濃的伊寧市腔調,“田處長好,好久不見,好著呢吧?!”
田柳尋聲望去,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只見多年不見的郝虎,上身圍著一個圍裙,站在旁邊笑眯眯望著他。
“喲,郝虎,是你呀,你怎在這?”田柳勉強擠著笑打著招呼。
郝虎指指自家地攤煤氣灶前忙碌的瘦削女子,“這是我媳婦的地攤,生意忙,我來幫廚。”
田柳望著雙手忙碌的女子背影,納悶地問道:“我記得,你媳婦不是在市二毛上班嗎?”
“嗨,別提了,早下崗了,98年那會兒,二毛改製,下崗了不少工人,給了點錢,讓他們自謀出路。這不,我媳婦就出來擺地攤了。別說,擺地攤可比她在二毛上班掙得多,辛苦點,有錢掙,也不錯。”郝虎瘸著腿走到自家攤位前的紙箱旁,彎腰拿了兩瓶烏蘇啤酒。
他又一瘸一拐地將兩瓶啤酒放到田柳的桌上,“田處長,我請客,喝烏蘇啤酒吧。”
田柳連忙感謝著,關心地問道:“你在單位還好吧?”
“就那樣,我瘸著腿當保安,單位對我還挺照顧,我如今是大年三十打了個兔子,有它過年,沒它也過年。這樣也好,我每天在單位繞達一圈,沒啥事,就過來幫媳婦打打下手,挺好。”郝虎得意的炫耀著。
田柳實在拉不下臉,駁了郝虎自以為是的觀點。
他也乾笑著附和道:“這樣啊,挺好,挺好。”
郝虎今兒個一反常態,他主動跟田柳套著近乎,“田處長,我媳婦做的椒麻雞是解放路夜市一絕,要不給你拿來一隻?嘗嘗?”
穆浣見這位有腿疾的男子,竟然就是當年打算用車禍謀害丈夫的郝虎。
她一臉的警惕,慌忙搖著頭拒絕道:“謝謝,我們點了砂鍋和烤肉,夠了,吃不完。”
身旁的兩個孩子不知道穆浣婉拒的內在原因。
嘟嘟伸手拉扯著爸爸的胳膊,仰頭央求道:“爸,
我想吃椒麻雞。”田柳一聽,瞄了眼面帶憂色的妻子,笑眯眯對著嘟嘟說道:“想吃椒麻雞,好呀,你去給那個阿姨說說,要一隻椒麻雞,分成兩份,一份辣點,咱們吃,一份清淡些,給爺爺奶奶吃,好吧?!”
對大人心思不知情的嘟嘟,高興地從長條板凳上一下子蹦起來,興衝衝朝郝虎的妻子走去。
案板上的一個平底搪瓷大盤裡,放著綠色的香菜、青紅兩色辣椒、白色的皮牙子絲,煞是好看。
嘟嘟指著早已煮熟的黃橙橙的雞說道:“阿姨,一隻雞分成兩份,一份清淡,一份椒麻味濃些。”
郝虎媳婦從大鐵盆裡挑了隻肥大的公雞,問道:“巴郎子,這雞行不?”
“小吃貨”嘟嘟吞咽下口水,忙不迭點頭,“就這隻。 ”
郝虎媳婦將雞放到旁邊滾燙的雞湯裡,浸泡了三分鍾左右。
她又從雞湯裡撈出溫熱的雞,忍著煮熟雞肉的燙手溫度,用手將雞肉撕扯成一塊塊條狀。
不一會兒,一隻雞被她麻利得撕扯成條狀,分攤在兩個鐵盤裡。
郝虎媳婦又將切好的新鮮香菜、皮牙子、紅青辣椒倒在一份雞上面。
她用手攪拌了幾下,然後又將一碗調好的調料倒了少許,又攪拌一下。
郝虎媳婦拿著杓子舀了一杓雞湯均勻澆淋在另一份雞上,對著吞咽口水的嘟嘟說道:“好了,可以端過去了。”
跟弟弟站在旁邊觀看的賈向陽,一手端著一個盤子,小心翼翼放到餐桌上。
田柳用筷子夾了塊椒麻雞,細細咀嚼完,雞肉緊致有嚼勁,椒麻雞味道麻得夠味,辣得地道。
他忙不迭點頭,對著站在身旁等候評價的郝虎誇讚道:“不錯,你媳婦手藝相當不錯,這椒麻雞夠味。”
椒麻雞做的熟、爛、香、鮮、色形味俱佳,味道麻辣鹹鮮、質地軟嫩、清爽可口。
兩個孩子和田柳夫婦心吃著脆爽的雞皮和滑嫩的雞肉,雞肉融入了濃鬱的配料味道,入口火辣,辣味純正、麻而不澀。
雞肉入口後那種瞬間唇舌麻木,對麻辣味情有獨鍾的田柳大快朵頤,吃得好不愜意。
田柳邊吃著椒麻雞,邊喝著烏蘇啤酒,有種在烏孫山下大草原吃肉喝酒的粗狂、豪邁的感覺,滿足感不言而喻。
一向喜歡吃清淡食物的穆浣也難得胃口大開。
兩個孩子也吃得舌頭都沒有知覺了,小嘴還噓溜噓溜得直吹氣,都停不住口。